柳飘飘接过卫星电话，刚放到耳边，那头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柳飘飘——！你他妈到底对顾烨做了什么——！”
柳飘飘把电话拿远了一点，皱着眉揉了揉耳朵。
然后她重新贴回耳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乔月啊。好久不见。怎么，国内的暖气不够热，想找我聊聊天？”
“聊你妈个头！”乔月的声音几乎要刺穿卫星信号，“顾烨现在天天查我！问我为什么不用灵泉水给他按摩！问我为什么中医报告写得像狗屎！问我晚上为什么不偷偷摸进他房间——你他妈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笑到冰河和冰刃都看向她。
“等等等等，”她捂着肚子，勉强稳住声音，“你刚才说什么？晚上偷偷摸进他房间？”
“你少装蒜！”乔月怒吼，“他跟我说你每天晚上都会趁他睡着进去给他按摩！用那个什么灵泉水！现在我不去，他天天晚上不睡觉等着——等我妈个头啊！我哪知道什么灵泉水！我哪知道他腿什么感觉！”
柳飘飘笑得直不起腰。
她靠在码头边的木桩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月啊乔月，你不是有系统吗？你不是白月光吗？你怎么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系统你妈！系统只能辅助，又不能替他睡觉！”
柳飘飘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她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乔月，我跟顾烨结婚还不到一个月。你知道我给他按摩了多久吗？”
那头沉默了一瞬。
“……多久？”
“十几天。”柳飘飘一字一顿，“就十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柳飘飘继续说：
“而且我告诉你——那个灵泉水，只有我手里有。你拿什么给他按？自来水吗？”
“你——！”
“还有中医。”柳飘飘打断她，“老娘就学了十来天。十来天！你能指望我有什么水平？穴位都认不全！报告写得像狗屎那不是正常的吗？”
乔月的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柳飘飘无辜地说，“你当初拿一亿美金砸我脸上的时候，那个气势，那个威风，那个‘末世后这里才是极乐世界’的嘴脸——我还以为你有多牛逼呢。谁知道你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
“小事？！你管这叫小事？！”
柳飘飘把电话拿远一点，等她吼完，才重新贴回耳边：
“乔月，我跟你实话实说。”
“说！”
“顾烨那个人——就是一病娇。控制欲极强，心眼比针尖还小，疑心病重得能压死一头北极熊。你露馅了，那是迟早的事。”
“你——！”
“而且，”柳飘飘顿了顿，“露馅了我可不包售后。咱们当初说好的，一亿美金，我滚蛋，你上位。交易完成，两不相欠。你现在打过来骂我，有什么意义？”
乔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忽然变得阴恻恻的：
“柳飘飘，你是不是以为拿了钱就跑得掉？”
柳飘飘挑眉：“不然呢？”
“顾烨已经查到你出境记录了。他在查你在美国的行踪。你最好祈祷他查不到——否则等末世来了，第一个找你算账的就是他。”
柳飘飘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刚才更灿烂：
“乔月，你是不是傻？”
“……你说什么？”
“顾烨瘫着。他瘫着！他连床都下不了，怎么找我算账？派你吗？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替他威胁我？”
乔月噎住了。
柳飘飘乘胜追击：
“而且我告诉你——末世快来了。极寒。你以为是极乐世界？我祝你在那个‘极乐世界’里，天天给顾烨按摩，按到手指断掉。”
“柳飘飘你个疯婆子——！”
“疯婆子？”柳飘飘冷笑，“老娘要是正常，能拿你一亿美金跑路？本来我都发愁怎么离开呢，没想到你亲自送上门来——真是感谢老铁，666！”
“你——！”
“不用感谢我。”柳飘飘语气真诚，“我爱钱，爱物资，爱自由。你放心，打死我都不会回去的。当然——”
她顿了顿。
“你要是钱多没地方花，我还是可以替你花的。卫星电话多少？回头缺钱了再打给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摔东西的巨响。
然后是乔月的尖叫：
“你们俩都是神经病！没一个正常的！”
柳飘飘把电话拿远，等她叫完。
然后她慢悠悠地说：
“乔月，废物。”
“……什么？”
“老娘学了十来天的中医，都能让你露馅——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忙音。
乔月挂了。
柳飘飘看着卫星电话，愣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仰天大笑。
笑得那几只刚回来的雪橇犬再次落荒而逃。
——
冰河和冰刃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她笑完。
柳飘飘擦了擦眼角，把卫星电话扔回给冰河。
“谢谢。”她说，“这电话费我回头折成鳕鱼干还你。”
冰河接住电话，看着她：
“吵完了？”
“吵完了。”柳飘飘长出一口气，“半小时，破纪录。”
冰河点点头，没多问。
冰刃站在他旁边，看着她。
那目光，比平时更深了一点。
柳飘飘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架直升机。
“冰刃。”
冰刃跟上。
柳飘飘站在直升机旁边，没有回头。
“咱们散伙。”
冰刃的脚步停住了。
柳飘飘继续说：
“刚才那通电话你也听见了。顾烨那个病娇在查我。虽然他现在瘫着，但谁知道他有没有别的路子。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她终于回头，看着冰刃。
“我要跑路了。去澳大利亚。那边暖和，囤货也方便。”
冰刃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跟你一起。”
柳飘飘愣住了。
“什么？”
“我跟你一起。”冰刃重复了一遍。
柳飘飘眨眨眼。
又眨眨眼。
然后她缓缓开口：
“冰刃同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去跑路，不是去度假。后面可能一堆麻烦。你一个火种计划首席特工，跟着我干嘛？”
冰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认真。
没有躲闪。
柳飘飘忽然觉得有点慌。
她移开视线，假装检查直升机的旋翼：
“不必。省得连累你。再见。”
她拉开门，跳进驾驶舱。
关门。
系安全带。
启动发动机。
旋翼开始转动。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握住操纵杆。
然后她抬头，看向窗外。
冰刃还站在原地。
就站在直升机前面。
一动不动。
旋翼的风把他那件深灰色羊毛衣吹得猎猎作响，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但他没有动。
就那么看着她。
柳飘飘张了张嘴。
想骂他。
想说“你有病啊不要命了”。
想按喇叭让他让开。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的喉咙，忽然有点紧。
——
远处。
冰河站在码头上，看着这一幕。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冰河看着那架直升机，又看着站在直升机前面纹丝不动的弟弟。
“计划有变。”他说，“帮我查一下澳大利亚那边的节点情况。”
他顿了顿。
“我弟弟要叛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大笑。
冰河挂了电话，摇摇头，嘴角却弯了起来。
——
直升机驾驶舱里。
柳飘飘和冰刃隔着挡风玻璃对视。
旋翼越转越快。
但她没有起飞。
冰刃也没有让开。
过了很久。
很久。
柳飘飘忽然松开操纵杆。
她推开门，跳下直升机。
大步走到冰刃面前。
仰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病？”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你哥在那边看着呢！你组织的人！你的任务！你的火种计划！你跟着我跑什么？”
冰刃依然没说话。
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他那件深灰色羊毛衣的领口，把他拉低了一点。
两人面对面。
近到她能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冰刃。”她一字一顿，“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
冰刃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确定。”
柳飘飘瞪着他。
瞪了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转身走向直升机。
“上来。”
冰刃站在原地，没有动。
柳飘飘头也没回：
“澳大利亚，往哪个方向飞？”
冰刃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