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驶回小镇边缘的仓库时，天已经黑透了。
柳飘飘跳下车，站在仓库门口，感知力习惯性地扫了一遍周围——没有人，没有监控，没有可疑车辆。
完美。
她转身看着那辆白色冷藏车，意念一动——
整辆车凭空消失了。
冰刃站在旁边，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面无表情。
习惯了。
柳飘飘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大步走进仓库。
“今晚就在这儿过了。”她说，“反正房车里有床有厨房，比酒店舒服。”
冰刃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仓库中央，柳飘飘站定。
抬手——
那辆银白色的末日房车凭空出现，稳稳落在地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拉开车门，跳上去，回头看着冰刃：
“上来帮忙。今晚吃海鲜大餐。”
——
房车里。
柳飘飘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的速度，快得像变魔术。
先是一张巨大的实木砧板——德国货，当初在某个投资人仓库顺手牵羊的。
然后是一整套厨刀——日本品牌，每一把都闪着寒光，据说能削铁如泥（她没试过）。
接着是各种锅具——炒锅、汤锅、蒸锅、煎锅，堆了半个厨房台面。
然后是调味料——从中国酱油到意大利橄榄油，从喜马拉雅粉盐到法罗群岛的海藻盐，整整摆了一排。
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
意念一动。
房车外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塑料箱。
箱子里装满了海水。
海水里，游着十几只活蹦乱跳的澳洲龙虾，七八只张牙舞爪的泥蟹，还有一堆正在吐沙的生蚝。
冰刃站在车门口，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海鲜箱。
又看看柳飘飘。
柳飘飘正在系围裙，头也没抬：
“看什么看？帮忙搬进来啊。难道让我一个弱女子自己搬？”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跳下车，开始搬海鲜。
——
十分钟后。
房车里的厨房台面被各种海鲜占领了。
柳飘飘站在砧板前，手里握着一把看上去很贵的日本刀，盯着面前那只还在动触须的龙虾。
龙虾也盯着她。
一人一虾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忽然开口：
“冰刃。”
冰刃正站在旁边，准备帮忙。
“……嗯。”
“你会杀龙虾吗？”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脸真诚：“我只会吃。”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刀。
“看着。”
他按住龙虾的背部，刀尖对准头部某个位置，干脆利落地刺下去——
龙虾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柳飘飘瞪大眼睛：
“就这样？”
“就这样。”
“这么简单？”
“有技巧。”
柳飘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看着他处理完剩下的十几只龙虾、七八只螃蟹、还有那堆需要开壳的生蚝。
动作利落。
刀法精准。
全程面无表情。
柳飘飘靠在厨房台边，看得津津有味。
等他处理完最后一只生蚝，她忽然开口：
“冰刃同志。”
冰刃抬头看她。
“你这手艺——出任务的时候练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野外生存训练。”
柳飘飘挑眉：“野外生存训练教杀龙虾？”
冰刃看着她。
“……各种野外。”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灿烂。
“行。”她说，“以后杀海鲜的活儿都归你了。”
冰刃没有拒绝。
——
一个小时后。
房车里的折叠餐桌被摆满了。
蒜蓉蒸龙虾——两大盘，虾肉白嫩，蒜香扑鼻。
姜葱炒蟹——蟹壳红亮，蟹肉饱满，酱汁浓郁。
清蒸生蚝——开了壳的，上面铺着粉丝和蒜蓉，冒着热气。
还有一大碗海鲜汤——用龙虾头和蟹壳熬的，鲜得能把眉毛鲜掉。
柳飘飘坐在餐桌旁，看着这一桌子的海鲜，眼睛亮得像北极星。
她从空间里摸出两瓶啤酒——澳洲本土的精酿，今天采购的顺便拿的。
一瓶放在冰刃面前，一瓶自己打开。
“来。”她举起酒瓶，“庆祝海鲜自由第一餐。”
冰刃看着她，也举起酒瓶。
两只酒瓶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柳飘飘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酒瓶，拿起筷子，夹了最大的一块龙虾肉。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她的表情，从期待，到满足，再到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
然后她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值了。”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指了指桌上的菜：
“吃啊。愣着干嘛？等我喂你？”
冰刃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螃蟹。
放进嘴里。
嚼了嚼。
柳飘飘盯着他：“怎么样？”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好吃。”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那当然。”她说，“龙虾是我挑的，蒜是我剥的，啤酒是我买的——你只负责杀，有什么资格评价不好吃？”
冰刃没有反驳。
只是又夹了一块龙虾。
——
吃到一半。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透明的液体。
冰刃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柳飘飘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秘密武器。”
她拧开瓶盖，往自己面前那盘龙虾上滴了两滴。
冰刃看着那盘龙虾。
又看着她。
柳飘飘夹起一块沾了“秘密武器”的龙虾肉，放进嘴里。
嚼了嚼。
她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睁大了。
冰刃看着她表情的变化。
“怎么样？”
柳飘飘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筷子，盯着那盘龙虾，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着冰刃，表情复杂：
“这个秘密武器——”
她顿了顿。
“以后得省着点用。”
冰刃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那份没加“秘密武器”的螃蟹。
——
深夜。
房车里暖洋洋的。
柳飘飘躺在双人床上，裹着法罗群岛的羊毛毯，盯着天花板。
餐桌已经收好了。碗筷已经洗完了。剩下的海鲜已经被她收进空间，放进那片新造的海域里养着。
冰刃睡在上铺。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
“冰刃。”
“……嗯。”
“你说，末世真的会来吗？”
冰刃沉默了一瞬。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柳飘飘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冰刃。”
“……嗯。”
“如果末世真的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冰刃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
久到柳飘飘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很低：
“和你一起。”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上铺的床板，眨眨眼。
“……什么意思？”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等了半天，只等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白眼。
“又装睡。”她小声嘟囔，“每次问关键问题就装睡。”
但她没有追问。
只是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
柳飘飘醒来的时候，冰刃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本房车指南——不知道是第几遍了。
柳飘飘裹着毯子走过去，趴在他座椅后面：
“今天去哪儿？”
冰刃把指南放下，转头看着她。
“你定。”
柳飘飘想了想。
“去下一个渔港。”她说，“昨天的海鲜，只够塞牙缝的。”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转身去厨房，从空间里摸出两份早餐——timtam配牛奶，再加昨晚剩的几只生蚝（生吃）。
她把一份放在冰刃面前。
“吃吧。”她说，“吃完出发。”
冰刃看着面前那几只生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一只。
挤了点柠檬汁。
一口吃掉。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哎，冰刃。”
冰刃抬头。
“昨晚你说的那句话——”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柳飘飘盯着他：
“‘和你一起’——是什么意思？”
冰刃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字面意思。”
柳飘飘愣了一下。
冰刃已经转回去，继续吃生蚝了。
柳飘飘盯着他的后脑勺，盯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没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