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目光扫过那排排堆成小山的榴莲，深吸一口气——那股浓郁的气味像一记重拳，直接砸进鼻腔。
她转头看向冰刃：
“你去租个仓库。租好了告诉我。”
冰刃没有动。
柳飘飘挑眉：“怎么？”
冰刃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有固定仓库。可以先借来用。”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眯起眼睛，慢慢凑近他：
“你们火种计划，在曼谷也有仓库？”
冰刃点头。
“什么样的仓库？”
“冷库、干货库、普通库，都有。”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能放多少东西？”
冰刃想了想。
“够你用。”
柳飘飘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
“冰刃同志，”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这个组织，虽然抠门、变态、没苦硬吃、废物利用到令人发指——”
她顿了顿。
“但仓库这块，还是很靠谱的。”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假装没看见，转身大步走进市场：
“地址发我手机上。等我买完，直接送过去。”
——
市场里人声鼎沸。
泰语的叫卖声、游客的惊叹声、锅铲碰撞的叮当声，混成一片嘈杂的海洋。
柳飘飘站在水果区的入口，目光扫过那一个个摊位——
金枕头榴莲，堆得比人还高。
山竹，紫黑色的，一筐一筐码着。
芒果，金黄色的，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红毛丹，毛茸茸的，红艳艳的，像一堆小刺猬。
龙眼，一串一串，挂在那儿等人摘。
菠萝蜜，巨大无比，剖开的果肉黄澄澄的。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向第一个摊位。
卖榴莲的是个中年女人，皮肤黝黑，笑容憨厚。
柳飘飘蹲下来，拍了拍一只榴莲，又凑近闻了闻。
“这个，怎么卖？”
女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一百五十铢一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你有多少？”
女人愣了一下：“什么？”
柳飘飘指了指她身后那堆成小山的榴莲：“这些，一共有多少公斤？”
女人眨眨眼，下意识报数：“大概……八百多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全要。多少钱？”
女人的嘴张开了。
柳飘飘继续说：“我全包，你省了慢慢卖的功夫。一锤子买卖，现金结算。”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沓美金——看起来像是从包里拿的，实际是从空间取的——在女人眼前晃了晃。
女人的眼睛直了。
柳飘飘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价格，你给个实价。”
女人深吸一口气，开始按计算器。
八百公斤，按批发价算，再打个折……
最后，她报出一个数字。
柳飘飘看了一眼，点点头。
“成交。”
她指了指市场外面：
“我车一会儿到。你帮我送过去。”
女人拼命点头。
——
第二个摊位。
山竹。
柳飘飘蹲下来，拿起一个山竹，捏了捏，看了看底部。
“这个，多少钱一公斤？”
“八十铢。”
“你有多少？”
“大概……五百多公斤。”
“全要。价格？”
摊主愣住。
柳飘飘开始表演——
三分钟后，成交。
第三个摊位。
芒果。
第四个摊位。
红毛丹。
第五个摊位。
龙眼。
第六个摊位。
菠萝蜜。
第七个摊位。
蛇皮果、释迦、莲雾、杨桃——她叫不出名字的，先买回去再说。
一个小时后。
柳飘飘站在水果区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周围站着七八个摊主。
每个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柳飘飘把清单递给他们：
“这是我买的，你们核对一下。等会儿车来了，按顺序送。”
摊主们凑过去看。
榴莲——八百五十公斤。
山竹——五百二十公斤。
芒果——六百三十公斤。
红毛丹——四百公斤。
龙眼——三百五十公斤。
菠萝蜜——四百公斤（剥好的）。
其他杂果——约五百公斤。
摊主们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忍不住问：
“姑娘，你是开水果店的？”
柳飘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是。囤货。”
摊主们没听懂。
但没人追问。
反正钱到手了。
——
下午三点。
柳飘飘走出水果区，进入调料区。
这里的气味更复杂——咖喱的香、辣椒的呛、鱼露的咸腥、香茅的清冽，混在一起，冲得她鼻子发痒。
她揉了揉鼻子，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冬阴功酱，一罐一罐码着。
绿咖喱酱，红咖喱酱，黄咖喱酱。
鱼露、虾酱、蚝油。
椰浆、椰奶粉。
香茅、南姜、柠檬叶、辣椒干。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香料，装在袋子里，堆成小山。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向第一个摊位。
卖酱料的是个精瘦的男人，眼神精明。
柳飘飘拿起一罐冬阴功酱，看了看配料表。
“这个，多少钱一罐？”
“六十铢。”
“一箱多少罐？”
“二十四罐。”
“你有多少箱？”
男人愣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等答案。
男人下意识看了看身后堆成墙的箱子：
“冬阴功酱……大概三十多箱。”
柳飘飘点点头。
“全要。价格？”
男人开始报价。
柳飘飘开始杀价。
三分钟后，成交。
第二个摊位。
绿咖喱酱。
第三个。
鱼露。
第四个。
椰浆。
第五个。
香料。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柳飘飘像一台人形收割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下午五点。
调料区扫荡完毕。
柳飘飘站在市场中央，手里拿着新的一张清单，周围站着十几个摊主。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的表情——兴奋、困惑、还有一丝敬畏。
柳飘飘把清单递给他们：
“核对一下。等会儿车来了，按顺序送。”
清单上写着：
冬阴功酱——三十二箱
绿咖喱酱——二十八箱
红咖喱酱——二十五箱
黄咖喱酱——二十二箱
鱼露——四十箱
虾酱——三十箱
蚝油——三十五箱
椰浆——五十箱
椰奶粉——四十五箱
香茅——一百公斤
南姜——八十公斤
柠檬叶——五十公斤
辣椒干——六十公斤
各种香料——约三百公斤
摊主们看着这张清单，沉默了。
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问：
“姑娘，你是开餐厅的？”
柳飘飘露出神秘的微笑：
“不是。”
“那你是……？”
柳飘飘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
“我是做国际贸易的。”
摊主们恍然大悟。
虽然他们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做国际贸易的人要亲自来市场杀价。
但没人追问。
反正钱到手了。
——
下午六点。
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等着冰刃的车。
手机震了一下。
冰刃的消息：【仓库地址已发。车十分钟后到。】
柳飘飘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她靠在门边，看着夕阳把曼谷的天空染成金红色。
市场里依然嘈杂，但声音渐渐远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芒果干——刚才路过干货摊顺手买的——塞进嘴里。
甜。
很甜。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然后她听见车声。
抬头一看，一辆中型货车正朝她驶来。
驾驶座上是冰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柳飘飘笑了。
车停在她面前。
冰刃下车，看着她：
“买完了？”
柳飘飘点点头。
“第一批。”
冰刃看着她身后那堆成小山的纸箱和编织袋。
沉默了一瞬。
“这是……第一批？”
柳飘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沉默了一瞬。
“呃……可能是第一批加第二批。”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咳了一声：
“那个，调料区我也扫完了。”
冰刃依然没有说话。
柳飘飘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冰刃同志，你那个仓库——够大吧？”
冰刃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够。”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
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飘着各种味道——烤肉的焦香、香茅的清冽、榴莲的浓郁，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市场——
昨天扫了水果区和调料区。
今天的目标：米面粮油区，特产区。
她转头看向冰刃。
冰刃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泰式奶茶，面无表情地喝着。
柳飘飘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三秒。
冰刃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着她。
“……要喝？”
柳飘飘摇摇头，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喝。我在想——等会儿买完米面粮油，咱们可以去喝正宗的冬阴功汤。”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已经开始往市场里走了：
“走。先干活。”
米面粮油区在市场的最深处。
柳飘飘穿过拥挤的人群，挤过一堆堆摊位，终于站在了一片开阔的区域前。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
泰国香米，堆成山的泰国香米。
一袋一袋，码得比人还高，绵延几十米。
糯米、黑米、红米、糙米，各种颜色的米，像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面粉、绿豆粉、木薯粉、米粉，一排排摆着。
食用油，桶装的、瓶装的，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
还有各种豆类——绿豆、红豆、黑豆、黄豆、鹰嘴豆，装在巨大的编织袋里，堆成小山。
柳飘飘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冰刃。”
冰刃走到她身边。
柳飘飘指着那堆成山的香米：
“你说，这些——我全买了，得多少钱？”
冰刃看了一眼。
“很多。”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很多是多少？”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静：
“够你吃到下辈子。”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灿烂。
然后她大步走向第一个摊位。
——
第一个摊位，卖泰国香米的。
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正躺在躺椅上扇扇子。
柳飘飘走过去，拍了拍一袋米。
“老板，这米怎么卖？”
胖男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
“一百五十一袋。一袋二十五公斤。”
柳飘飘点点头。
“你有多少？”
胖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
柳飘飘指了指他身后那堆成山的米袋：
“这些，一共有多少袋？”
胖男人眨眨眼，坐直了身体。
他做买卖二十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他下意识报数：“店里存货……大概八百多袋。”
柳飘飘点点头。
“全要。多少钱？”
胖男人的嘴张开了。
柳飘飘继续说：“我全包。你省了慢慢卖的功夫。一锤子买卖，现金结算。”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沓美金，在胖男人眼前晃了晃。
胖男人的眼睛直了。
他开始按计算器。
八百袋，每袋二十五公斤，总共二十吨。
按批发价算，再打个折……
最后，他报出一个数字。
柳飘飘看了一眼，点点头。
“成交。”
她指了指市场外面：
“我车一会儿到。你帮我送过去。”
胖男人拼命点头。
——
第二个摊位，卖糯米的。
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太太，头发花白，但眼神精明。
柳飘飘走过去，蹲下来，抓起一把糯米看了看。
“这个，怎么卖？”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一百三一袋。”
“你有多少？”
老太太眯起眼睛：“你要多少？”
柳飘飘笑了。
这老太太，不好对付。
她站起身，拍拍手：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太太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笑了。
“小姑娘，口气不小。”
柳飘飘从腰包里摸出那沓美金，在老太太眼前晃了晃。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那沓钱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报了一个数字。
柳飘飘摇摇头，报了一个更低的。
老太太瞪眼。
柳飘飘转身就走。
走了三步。
“回来！”老太太喊。
柳飘飘停下脚步，回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
“成交。”
第三个摊位，卖食用油的。
第四个摊位，卖面粉的。
第五个摊位，卖豆类的。
第六个摊位，卖各种杂粮的。
柳飘飘以平均每个摊位五分钟的速度，横扫了整个米面粮油区。
——
两个小时后。
柳飘飘站在米面粮油区中央，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周围站着十几个摊主。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赚钱的兴奋，有被杀价的憋屈，还有对这个女人的深深敬畏。
柳飘飘把清单递给他们：
“核对一下。等会儿车来了，按顺序送。”
清单上写着：
泰国香米——八百五十袋（约二十一吨）
糯米——三百二十袋（约八吨）
黑米、红米、糙米——约五百袋（十二吨）
面粉——四百袋（十吨）
食用油——六百桶
绿豆、红豆、黄豆、黑豆——各约五百公斤
各种杂粮——约两吨
摊主们看着这张清单，沉默了。
那个卖香米的胖男人终于忍不住问：
“姑娘，你是开粮店的？”
柳飘飘露出神秘的微笑：
“不是。”
“那你是……？”
柳飘飘想了想，决定沿用昨天的说法：
“做国际贸易的。”
胖男人恍然大悟。
虽然他还是没明白，为什么做国际贸易的人要亲自来市场杀价。
但没人追问。
反正钱到手了。
——
下午一点。
柳飘飘走出米面粮油区，进入特产区。
这里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各种泰国特色手工艺品——木雕、丝绸、香薰、精油、手工皂。
各种零食——榴莲干、芒果干、椰子片、海苔、大哥花生豆。
各种调料干货——已经买过了，但可以补货。
还有——她眼睛一亮——各种热带水果干，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了新一轮的扫荡。
第一家店，榴莲干。
“这个怎么卖？”
“两百五一包。”
“你有多少？”
“店里大概……三百多包。”
“全要。价格？”
老板愣住。
柳飘飘开始杀价。
三分钟后，成交。
第二家店，芒果干。
第三家店，椰子片。
第四家店，大哥花生豆——各种口味，原味、烧烤味、椰浆味，全要。
第五家店，泰国丝绸——她不懂，但看着好看，买。
第六家店，手工皂和香薰——末世也需要精神生活。
第七家店，木雕——买几个放着，万一以后换物资呢。
——
下午四点。
特产区扫荡完毕。
柳飘飘站在市场门口，手里拿着今天的第二张清单，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纸箱和编织袋。
冰刃的车准时出现。
他下车，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无辜：
“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仓库快满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
“什么？”
冰刃看着她：
“昨天那些，加上今天这些——仓库快满了。”
柳飘飘眨眨眼。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
“冰刃同志，”她走过去，踮起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满了不怕。我有办法。”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露出神秘的微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冰刃没有追问。
他转身开始搬货。
柳飘飘靠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金红色。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袋芒果干，撕开，塞了一块进嘴里。
甜。
很甜。
她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然后她拿起另一袋，走向正在搬货的冰刃。
“接着。”
冰刃回头，一袋芒果干精准地落进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那袋零食。
柳飘飘已经转身，开始往车上搬东西了。
冰刃把那袋芒果干收起来。
没有吃。
先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