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
舷窗外灰蒙蒙的，典型的南方阴天，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气息。
柳飘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盖在身上的羊毛毯收进空间，转头看向冰刃：
“到了？”
冰刃点头。
柳飘飘趴在舷窗上，看着外面陌生的城市轮廓，眼睛慢慢眯起来。
广州。
广式烧腊。煲仔饭。肠粉。虾饺。
还有——批发市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各种香味。
——
四十分钟后。
两人走出机场。
柳飘飘已经完成了简单的伪装——头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副平光眼镜，背着一个普通的双肩包，看起来就是个来旅游的年轻姑娘。
冰刃依然是那身深色衬衫休闲裤，背着双肩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
柳飘飘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从空间里摸出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两人上车。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没有立刻发动，而是转头看着冰刃：
“你先去租仓库。”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找个大点的。越大越好。广州的市场我打听过了，比曼谷还夸张。”
冰刃点头。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沓美金，递给他：
“租金先付。不够再跟我说。”
冰刃接过钱，收进腰包。
柳飘飘想了想，又摸出两部手机：
“这个你拿着。随时联系。”
冰刃接过手机，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
“怎么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你一个人？”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冰刃同志，”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广州我熟——虽然没来过，但攻略做足了。而且有感知力，方圆四百米，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跑路。”
冰刃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点头。
“晚上见。”
柳飘飘也点头：
“晚上见。”
——
黑色轿车驶出机场，很快消失在车流里。
柳飘飘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路线——
先去哪儿？
批发市场那么多，得挑个大的。
她摸出手机，打开提前下载好的广州批发市场攻略。
密密麻麻的字。
她的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一德路批发市场——干货、海味、零食、调料，种类齐全，价格实惠，广州最大最全的食品批发市场之一。”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就是它了。
——
下午三点半。
一德路批发市场。
柳飘飘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走进市场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复杂的气味——海味的咸腥、调料的香辛、零食的甜腻，混在一起，像一记重拳砸进鼻腔。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感知力全开。
四百米范围内，每一个摊位、每一家店铺、每一堆货物——全部扫进脑子。
干货区：干贝、干鲍、海参、鱼胶、虾米、瑶柱、各种鱼干，堆成小山。
调料区：酱油、蚝油、醋、料酒、各种酱料，一排排货架望不到头。
零食区：糖果、饼干、坚果、蜜饯、肉干，五颜六色的包装晃得人眼花。
还有腊味区——广式腊肠、腊肉、腊鸭，挂得满满当当，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柳飘飘站在原地，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
她没急着进去扫货。
而是先走到市场管理处，要了两张名片。
然后她站在市场中央，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叫阿强的中年男人——市场里口碑不错的采购中介，据说是本地人，路子广，办事靠谱。
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叫阿珍的女人——也是中介，专门做干货和海味的，经验丰富。
二十分钟后。
两个人站在柳飘飘面前。
阿强是个精瘦的男人，皮肤黝黑，眼神精明，一看就是老江湖。
阿珍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朴素，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里透着算计。
柳飘飘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我要采购一批货。你们俩负责帮我跑腿、谈价、送货。”
阿强和阿珍对视一眼。
阿强先开口：“姑娘要采购什么？”
柳飘飘从包里摸出一张清单——提前列好的——递给他们。
阿强接过去，低头一看。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
清单上写着：
干贝：500斤
干鲍：300斤（不同规格）
海参：400斤（刺参和光参）
鱼胶：300斤
虾米：200斤
瑶柱：300斤
各种鱼干：500斤
广式腊肠：800斤
广式腊肉：600斤
腊鸭：200只
酱油：200箱
蚝油：200箱
各种酱料：300箱
各种零食：不限量，看着买
阿强看完，抬头看着柳飘飘，表情复杂：
“姑娘，你这是……开超市的？”
柳飘飘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是。囤货的。”
阿强愣了一下。
阿珍在旁边接过清单，也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比阿强平静一点，但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敬畏。
柳飘飘从包里摸出两沓美金，分别放在他们手里：
“这是定金。货到付款。质量要过关——我的人会验货。”
阿强和阿珍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继续说：
“送到这个地址。”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冰刃刚发来的仓库地址。
阿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点头：
“行。三天之内，第一批货送到。”
阿珍也点头。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合作愉快。”
——
下午五点。
柳飘飘走出市场，靠在车边，拿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名字上：
老林。
她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老林略带疲惫的声音：
“喂？柳小姐？”
柳飘飘靠在车门上，语气轻松：
“老林，最近怎么样？”
老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
“还行……挺好的。”
柳飘飘笑了。
“挺好的？听你这语气，不太像挺好的啊。”
老林没说话。
柳飘飘也不追问。
她直接问重点：
“天门山那个防空洞——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林这次回答得快了些：
“柳小姐，我和老婆回来之后，一直在弄。洞口清理了，里面也打扫了，那些废弃的东西都搬出去了。前阵子还找人加固了几个地方……”
柳飘飘点点头：
“能住人吗？”
老林顿了顿：
“能。就是……条件简陋点。”
柳飘飘笑了：
“简陋不怕。我又不是去度假。”
她顿了顿。
“这样，我最近要去一趟。亲自看看。要是不行，我再换地方。”
老林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柳小姐要过来？什么时候？”
柳飘飘想了想：
“就这几天。等我这边忙完。”
老林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准备好，您随时来。”
柳飘飘“嗯”了一声。
挂电话之前，她忽然又说：
“老林。”
“……柳小姐？”
“小海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老林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欣慰：
“挺好的。跟着我们干活，踏实多了。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断了。”
柳飘飘笑了。
“那就行。挂了。”
她挂断电话，靠在车门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老林一家。
天门山防空洞。
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到底靠不靠谱。
不过无所谓。
她还有备选方案。
——
晚上七点。
仓库。
冰刃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货车开进来，一箱一箱的货卸下来。
柳飘飘靠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张清单，一边核对一边往嘴里塞刚买的广式腊肠——阿强送的样品，说是自家做的，让她尝尝。
冰刃走到她面前。
柳飘飘抬头，把嘴里那截腊肠咽下去：
“仓库租好了？”
冰刃点头。
“多大？”
“够用。”
柳飘飘笑了。
她指了指那堆正在卸货的箱子：
“这些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
冰刃看着那堆东西。
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你找了中介？”
柳飘飘点头：
“对。两个。让他们跑腿、谈价、送货。我坐等收货。”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
“怎么了？这叫效率最大化。我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自己跑去杀价，能杀得过那些本地老油条？不如找地头蛇，给点跑腿费，他们赚小头，我赚大头。”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看见了。
她指着他的脸：
“你笑了。”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凑过去：
“你又笑了。”
冰刃转身往仓库里走。
柳飘飘跟在后面，笑声在仓库里回荡：
“冰刃同志，你最近笑点很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