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戴高乐机场。
柳飘飘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本护照——上面的名字是“玛丽·杜邦”，法国人，三十一岁，职业是“艺术品商人”。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本护照，嘴角抽了抽：“玛丽·杜邦？皮埃尔起名字的水平跟阿泰有一拼。”
冰刃站在她旁边，手里的护照上写着“让·雷诺”——和那个演杀手的法国演员同名。
柳飘飘看见那名字，差点笑出声：“让·雷诺？他知道这名字多老吗？”
冰刃没有说话。
两人顺利通过安检、边检，坐在登机口的候机区。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从空间里摸出一颗昨晚没收完的松露巧克力，塞进嘴里。
然后她转头看着冰刃：“英国有什么特产？”
冰刃想了想：“炸鱼薯条。英式早餐。约克郡布丁。司康饼。凝脂奶油。果酱。红茶。威士忌。苏格兰黄油饼干。牧羊人派。哈吉斯——”
柳飘飘打断他：“哈吉斯是什么？”
冰刃沉默了一瞬：“苏格兰传统美食。羊杂碎装在羊胃里煮。”
柳飘飘的脸皱成一团：“……羊胃？”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这个跳过。还有呢？”
冰刃继续：“还有各种奶酪。切达奶酪，斯蒂尔顿蓝纹奶酪，红莱斯特奶酪。还有康沃尔馅饼。还有威尔士兔子——其实不是兔子，是奶酪吐司。”
柳飘飘眼睛亮了：“奶酪？多吗？”
冰刃点头：“很多。英国奶酪种类几百种。”
柳飘飘开始掰手指：“炸鱼薯条——尝尝就行，不用囤。英式早餐——培根香肠鸡蛋蘑菇番茄豆子——可以囤材料。司康饼——面粉黄油牛奶果酱——材料都有。红茶——这个可以囤，英国人喝红茶跟喝水似的。威士忌——囤。苏格兰黄油饼干——囤。奶酪——各种都囤点。”
她顿了顿：“还有别的吗？”
冰刃想了想：“英式下午茶。三层塔那种。还有维多利亚海绵蛋糕。还有伊顿麦斯——草莓奶油蛋白饼。”
柳飘飘眼睛越来越亮：“下午茶……三层塔……这玩意儿末世以后吃，得多奢侈。”
她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已经开始脑补末世以后躺在房车里吃三层塔的画面。
冰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飞机开始登机。
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下午一点，伦敦希思罗机场。
柳飘飘走出到达口，深吸一口气。
英国，空气比法国冷一点，带着潮湿的味道。
她眯起眼睛，感知力习惯性地铺开——七百米范围内，旅客、行李、商店、咖啡厅，全在脑子里。
冰刃站在她旁边：“先去哪儿？”
柳飘飘想了想：“先去租个仓库。”
冰刃看着她：“英国也有节点。”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冰刃，眼神复杂：“……又有？”
冰刃点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在哪儿？”
“伦敦。郊区。”
“负责人见过吗？”
“没见过。”
柳飘飘沉默了。
三秒后。
她缓缓开口：“行。用节点仓库。但这次——”
她看着冰刃，一字一顿：“如果这个负责人也是什么奇葩，你就得请我吃一个月的炸鱼薯条。”
冰刃看着她：“为什么？”
柳飘飘理直气壮：“因为你没提前预警。”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两点，伦敦郊区。
某条安静的街道旁，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维多利亚式联排别墅。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墨绿色的门，又看了看门牌号。
“就这儿？”
冰刃点头。
柳飘飘伸手按门铃，等了十秒，没人应。她又按了一次，还是没人应。
她转头看着冰刃：“你确定是这儿？”
冰刃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址，点头：“是这儿。”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门没锁，她走进去。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柳飘飘和冰刃对视一眼，往下走。
地下室的门开着。
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乒乒乓乓……像是在敲什么东西。
柳飘飘走进去，然后她愣住了。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蹲在角落里，用锤子敲一块石头。
旁边摆着各种工具——凿子、刷子、放大镜、还有几本翻得破破烂烂的书。
老头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看见柳飘飘，又看见冰刃，眨了眨眼：“你们是谁？”
柳飘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头忽然想起什么：“哦——火种计划的对吧？新来的？等着，我先把这块敲完。”
他低下头，继续敲石头。
柳飘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老头，又看了看周围——
墙上挂着各种地质图。
架子上摆着各种石头——大大小小，各种颜色，有些还闪着光。
角落里有一张床，上面堆满了书。
桌子上有一杯喝了一半的茶，旁边是吃了一半的司康饼。
柳飘飘沉默了。
她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没有表情。
柳飘飘压低声音：“这就是英国节点负责人？”
冰刃点头。
柳飘飘继续压低声音：“他在干嘛？”
冰刃看了一眼那个老头：“敲石头。”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靠在墙边，开始等。
等了五分钟。
老头终于放下锤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你们好，我叫乔治。搞地质的。”
柳飘飘和他握手：“柳飘飘。”
乔治点点头，打量着他们：“你们是来用仓库的吧？仓库在后面，跟我来。”
他带着他们穿过地下室，打开一扇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五百平米，恒温恒湿，货架整齐。
柳飘飘眼睛亮了。
乔治说：“够大吧？以前是个防空洞，后来改成仓库。你们要用随便用。”
柳飘飘点点头，正要说话。
乔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我做了牧羊人派，要不要一起吃？”
柳飘飘愣了一下。
牧羊人派，刚才在飞机上，冰刃刚说过这个。
她看着乔治，忽然笑了。
“好。谢谢。”
半小时后。
乔治那个堆满石头的房间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坐下。
桌上摆着一大盘牧羊人派，旁边是沙拉和烤面包。
柳飘飘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嗯，好吃。
她点点头：“不错。”
乔治笑了：“我老婆教的。她去世十年了，但这道菜我一直会做。”
柳飘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乔治。
乔治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东西。
她没有说话。
只是又舀了一勺。
吃完饭。
乔治去收拾碗筷。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奇怪的房间——
石头。工具。书。地质图。还有角落里那张堆满书的床。
她忽然开口：“冰刃。”
“……嗯。”
“这个负责人——还行。”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虽然是个石头疯子，但至少正常。会做饭。不奇葩。”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想了想：“比那个在酒窖里养羊的强。”
冰刃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晚上。
柳飘飘躺在乔治提供的小房间里，盯着天花板。
空间里，新划分的“英国区”还是空的。
明天开始扫货。
炸鱼薯条、英式早餐、司康饼、凝脂奶油、果酱、红茶、威士忌、苏格兰黄油饼干、各种奶酪——
还有。
大英博物馆。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晚上八点，伦敦。
乔治那个堆满石头的房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
桌上摆着刚泡好的英式红茶，配着乔治自己烤的司康饼——他说是他老婆的配方，烤出来确实挺香。
柳飘飘端着一杯茶，刚咬了一口司康饼，忽然听见电视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新闻播报声。
乔治开着电视当背景音，平时都是bbc的纪录片频道，今天不知道怎么就切到了新闻台。
电视屏幕上，一个金发女主持人表情严肃，背景是那座熟悉的玻璃金字塔。
柳飘飘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动。
但她的耳朵竖起来了。
“……今日凌晨，巴黎卢浮宫发生离奇盗窃案。据初步统计，超过三万件展品失踪，其中包括《蒙娜丽莎》《断臂维纳斯》《胜利女神》等镇馆之宝……”
乔治手里的司康饼掉在盘子里。
他瞪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法国政府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的跨国犯罪。目前尚无任何组织宣称对此负责。这是自1911年《蒙娜丽莎》失窃以来，卢浮宫遭遇的最大规模盗窃案……”
画面切换到卢浮宫门口。
玻璃金字塔被警戒线围了起来，几十辆警车闪着灯，到处都是穿制服的警察和便衣。
记者们挤在一起，长枪短炮对着每一个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乔治的嘴张成了o型。
他转头看着柳飘飘，又看着冰刃，又看回柳飘飘：“你们看新闻了吗？卢浮宫！《蒙娜丽莎》！全没了！”
柳飘飘端着茶杯，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她点点头：“看见了。”
乔治眼睛瞪得溜圆：“三万多件！三万多件全没了！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
柳飘飘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也不知道是谁，那么聪明。”
乔治愣了一下。
他看着柳飘飘。
柳飘飘一脸无辜，又咬了一口司康饼。
乔治挠挠头：“聪明？这是犯罪！国际大案！法国总统都震怒了！”
柳飘飘点点头：“是啊。挺厉害的。”
乔治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多想，转回去继续盯着电视，嘴里念念有词：“三万多件……他们怎么运出去的？监控没拍到？守卫没发现？这也太神奇了……”
柳飘飘继续喝茶，继续吃司康饼。
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冰刃。
冰刃也端着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只有柳飘飘能看见——微微弯了一下。
很小，但她看见了。她低下头，嘴角也弯了一下。
新闻还在继续。
画面切到卢浮宫内部。
空荡荡的展厅。
空荡荡的墙壁。
空荡荡的展柜。
那些曾经挂着名画的地方，只剩下几颗钉子和一小块深色的墙漆。
曾经摆着雕塑的基座上，什么也没有了。
乔治捂着脸：“太疯狂了……太疯狂了……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疯狂的事……”
柳飘飘从盘子里拿起第二块司康饼，抹上厚厚一层凝脂奶油。
她咬了一口，嚼了嚼。
嗯。
好吃。
乔治忽然转头看着她：“柳小姐，你说，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柳飘飘眨眨眼：“什么怎么做到的？”
乔治指着电视：“那些东西！那么多！怎么运出去的？卢浮宫的安保是世界顶级的！”
柳飘飘想了想：“也许……他们有内应？”
乔治摇头：“不可能。就算有内应，三万多件东西，得多少人搬？得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柳飘飘又想了想：“也许……他们有大型运输工具？”
乔治还是摇头：“更不可能。金字塔下面全是监控，车开进去就会被发现。”
柳飘飘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
乔治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对着电视发呆。
柳飘飘继续吃司康饼。
冰刃继续喝茶。
房间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新闻播到一半，画面突然切换。
一个戴着眼镜的专家出现在屏幕上，表情严肃：“……根据现场情况分析，这起案件极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因为没有任何外力破坏的痕迹，所有展品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乔治听到“凭空消失”四个字，眼睛又瞪大了。
柳飘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一秒。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喝。
乔治忽然说：“凭空消失……这怎么可能？世上哪有这种事？”
柳飘飘点点头：“对啊，怎么可能。”
乔治想了想：“也许……是外星人？”
柳飘飘差点被茶呛到。
她咳了两声，看着乔治：“外星人？”
乔治认真地说：“你看啊，没有痕迹，没有动静，东西全没了——除了外星人，还能是什么？”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缓缓点头：“嗯。有道理。”
乔治得到认同，更来劲了：“而且外星人专门偷文物，说明他们对人类文明感兴趣。说不定是想研究我们。”
柳飘飘继续点头：“嗯。很有可能。”
乔治越说越兴奋：“说不定现在他们就在地球某处，正在研究那些东西。也许《蒙娜丽莎》就在他们的飞船上。”
柳飘飘看着他，表情真诚得像听教授讲课：“乔治先生，你这个推测很有水平。”
乔治不好意思地笑了：“哪里哪里，我就是瞎猜。”
柳飘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眼角余光又瞥了冰刃一眼。
冰刃依然面无表情。
但他的嘴角——这次明显弯了一点。
柳飘飘收回视线，继续喝茶。
新闻播了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乔治意犹未尽地关掉电视，看着柳飘飘：“柳小姐，你觉得警方能破案吗？”
柳飘飘想了想：“应该能吧。”
乔治摇头：“我觉得破不了。这种事，太离奇了。”
柳飘飘点点头：“嗯。也许吧。”
乔治叹了口气，站起来收拾茶杯。
柳飘飘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伦敦的夜色。
冰刃走到她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沉默了几秒。
然后柳飘飘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外星人。”
冰刃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他居然猜外星人。”
冰刃终于开口，声音也很低：“比猜你强。”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也是。”
回到小房间。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空间里，那几万件卢浮宫的文物整整齐齐码在一个新划出来的区域。
《蒙娜丽莎》单独放着——她没打开看，怕看了以后忍不住天天看。
那尊唐代佛像也在。
那些宋代的字画也在。
那些商周的青铜器也在。
它们回家了。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伦敦的早晨飘着细雨，典型的英国天气。
柳飘飘站在节点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透明的雨伞——法国顺手拿的，据说是什么奢侈品品牌，她没在意。
冰刃把那辆白色货车开出来，停在她面前。
柳飘飘收起伞，跳上副驾驶。
冰刃看着她：“今天怎么安排？”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一份手绘地图——昨晚睡不着画的，标注了伦敦各大市场、超市、特产店的位置。
“先去 borough market。据说那里吃的多。”
冰刃看了一眼地图，发动车子。
上午九点，博罗市场。
伦敦最着名的食品市场之一。
柳飘飘走在拥挤的人群里，一只手拿着刚买的炸鱼薯条，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咖啡。
冰刃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个空篮子——做样子的。
柳飘飘咬了一口炸鱼，眯起眼睛：“嗯……还行。但不如法国那个。”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把炸鱼递给他：“尝尝。”
冰刃接过来，咬了一口。
柳飘飘看着他：“怎么样？”
冰刃嚼了嚼：“还行。”
柳飘飘笑了。
她把剩下的炸鱼塞给他，继续往前走。
第一个摊位，卖奶酪的。
柳飘飘走过去，拿起一块切达奶酪闻了闻。
“这个怎么卖？”
老板报了个价。
柳飘飘点点头：“来十块。还有那个斯蒂尔顿蓝纹，来五块。红莱斯特，来五块。”
老板愣了一下：“十块？”
柳飘飘指了指身后的货车：“送车上就行。”
她从包里摸出现金，结账。
老板开始打包。
第二个摊位，卖英式早餐食材的。
培根、香肠、鸡蛋、蘑菇、番茄、 baked beans——全要。
第三个摊位，卖司康饼和凝脂奶油的。
来二十盒。
第四个摊位，卖果酱的。
草莓、覆盆子、黑加仑、橙子——每种来十瓶。
第五个摊位，卖茶的。
英式早餐茶、伯爵茶、大吉岭、阿萨姆——每种来五斤。
柳飘飘在市场里逛了两个小时，买了几十种东西，每样都不多，但加起来不少。
每次结账都是现金，每次都说“送车上就行”。
冰刃跟在她身后，手里的篮子一直是空的——东西早就收进空间了。
中午十二点。
柳飘飘坐在市场旁边的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和一块维多利亚海绵蛋糕。
冰刃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杯黑咖啡。
柳飘飘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嗯。甜。软。好吃。
她眯起眼睛，露出满足的表情。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看什么？”
冰刃移开视线。
柳飘飘笑了，把蛋糕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
冰刃摇头。
柳飘飘挑眉：“不吃？这可是英国国宝级甜点。”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叉子，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柳飘飘盯着他：“怎么样？”
冰刃嚼了嚼：“甜。”
柳飘飘笑了：“废话。蛋糕当然甜。”
她把蛋糕拉回来，继续吃。
窗外，雨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狗，有人在路边聊天。
柳飘飘看着窗外，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末世真的快来了吗？
这些人……他们知道吗？
她很快甩了甩头。
知道又能怎样。
她说出去，谁会信？
她继续吃蛋糕。
下午两点，考文特花园。
柳飘飘站在一个卖手工皂的摊位前，拿起一块薰衣草味的闻了闻。
“这个多少钱？”
老板报价。
柳飘飘点点头：
“来十块。不同味道的。”
老板笑着给她打包。
柳飘飘付钱，把东西递给冰刃。
冰刃接过去——下一秒，东西就进了空间。
两人继续逛。
卖蜡烛的？来几个。
卖手工首饰的？挑几个好看的。
卖二手书的？看看有没有有用的。
柳飘飘走走停停，买得不多，但很悠闲。
冰刃跟在她身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某菜市场。
柳飘飘站在一个卖水产的摊位前，盯着那些游来游去的淡水鱼。
“这是什么鱼？”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热情地介绍：“这是虹鳟鱼，这是河鲈，这是鲤鱼，这是鲫鱼——都是英国本地的淡水鱼。”
柳飘飘点点头：“活的？”
老板点头：“活的。刚运来的。”
柳飘飘想了想：“每样来二十条。”
老板愣了一下：“二十条？”
柳飘飘指了指身后：“送车上就行。”
老板开始捞鱼。
柳飘飘又走到另一个摊位，卖虾的。
“这是什么虾？”
“淡水虾。个儿大，肉多。”
“来十斤。”
第三个摊位，卖蟹的。
“淡水蟹？”
“对。英国本地的淡水蟹。”
“来二十只。”
第四个摊位，卖贝类的。
“这是什么？”
“河蚌。炖汤特别鲜。”
“来二十个。”
下午五点。
货车里堆满了各种水产箱子——至少表面上是。
柳飘飘坐在副驾驶，从空间里摸出一瓶水，灌了几口。
冰刃开着车，往节点的方向走。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嗯。”
“你说，那些鱼虾在空间里能活吗？”
冰刃想了想：“有淡水湖，应该能。”
柳飘飘点点头：“我也这么想。”
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意识探进空间。
淡水湖里，新来的鱼虾蟹正在适应新环境。
虹鳟鱼游得很快。
河鲈躲在石头后面。
鲤鱼开始翻泥。
虾们在沙地上爬来爬去。
螃蟹们互相试探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
收回意识，睁开眼。
窗外，伦敦的街灯开始亮起来。
晚上七点，回到节点。
乔治正蹲在地下室里敲石头，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今天买了什么？”
柳飘飘想了想：“吃的。”
乔治眼睛亮了：“有吃的？正好我还没做饭，咱们一起？”
柳飘飘笑了：“行。”
她转身从车里拎出几袋东西——做样子的——里面装着刚从市场买的食材。
三个人挤在那个堆满石头的厨房里，开始做饭。
柳飘飘负责切菜。
冰刃负责煎鱼。
乔治负责煮茶。
一个小时，做出一桌乱七八糟但闻着很香的晚餐。
炸鱼薯条、煎虹鳟鱼、清炒河虾、芝士焗蟹、还有一锅杂鱼汤。
柳飘飘坐在桌边，看着这桌菜，忽然笑了。
冰刃看着她。
乔治也看着她。
柳飘飘说：“没想到，我也有今天。”
乔治没听懂：“什么今天？”
柳飘飘摇摇头：“没什么。吃饭。”
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鱼，放进嘴里。
嗯。
好吃。
晚上九点。
乔治那个堆满石头的房间里，三个人刚吃完晚饭，正围着折叠桌喝茶。
电视开着，bbc又在播卢浮宫那事——这已经是今天第八遍了。
乔治端着茶杯，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三万多件……还是没线索……法国警方说是‘史上最离奇的盗窃案’……”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冰刃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
乔治忽然转头看着他们：“你们说，这东西到底去哪儿了？”
柳飘飘想了想：“也许在某个地下室放着呢。”
乔治摇头：“不可能。全世界都在找，藏不住的。”
柳飘飘点点头：“嗯。有道理。”
乔治又转回去继续盯着电视。
柳飘飘和冰刃对视了一眼。
冰刃的眼神很平静。
柳飘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困了。先睡了。”
乔治摆摆手：“晚安晚安。”
柳飘飘往自己房间走。
经过冰刃身边的时候，她弯下腰，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来我房间一下。”
冰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