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罗马斗兽场门口。
太阳越爬越高，晒得人头皮发麻。那群见证者还在原地蹲着，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拿着望远镜扫来扫去，还有几个干脆铺了野餐垫，摆出要打持久战的架势。荧光手环在阳光下看起来有点蠢，但他们还是戴着。
柳飘飘站在人群边缘，端着刚从路边买的冰淇淋，慢悠悠地舔着。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游客，一边吃一边看热闹。
但她的感知力已经全开。
一千六百米范围内，整个罗马老城区都在她脑子里——斗兽场、古罗马广场、帕拉蒂尼山、威尼斯广场、万神殿、纳沃纳广场、特雷维喷泉……那些藏在各个角落的文物、艺术品、珍宝，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然后她愣住了。
冰淇淋从勺子上滴下来，落在她手背上，她都没注意。
斗兽场外围的人群里，至少有二十个人不对劲。
不是那些举着旗子的见证者，是那些看起来像普通游客的人——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有人靠在墙边看手机，有人在路边喝咖啡。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东西。
军人。
而且是专业的。
柳飘飘的感知力扫过那些人，发现他们身上藏着各种设备——微型耳麦、便携式探测器、还有几个带着小型无人机，藏在背包里。他们的呼吸很稳，心跳很平，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群等待猎物的狼。
她继续往里探。
斗兽场里面，也有。
那些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那些拿着对讲机走来走去的人，那些看似普通的保安——至少有三十个，全是专业的。有人藏在监控室里，有人混在游客里，还有几个藏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
她收回感知力，看着手里的冰淇淋。
已经化了，淌得到处都是。
她把冰淇淋扔进垃圾桶，从空间里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转头看着冰刃。
冰刃站在她旁边，察觉到她的异样，用眼神询问。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得像吃了一颗没熟透的柠檬：“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一字一顿地说：“那群见证者里，混着人。”
冰刃挑眉。
柳飘飘继续说：“至少二十个。专业的。带着设备。”
冰刃的眼神变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斗兽场里面还有。三十多个。伪装成工作人员和保安。”
冰刃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意大利政府的人？”
柳飘飘点头：“应该是。德国那边的事把他们吓着了。”
她顿了顿，眼睛眯起来：“而且不止他们。我刚才扫了一圈，万神殿那边也有，威尼斯广场那边也有，特雷维喷泉那边也有。他们把整个罗马老城区都布控了。”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望着那座巨大的斗兽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意味深长。
“这么玩。”她轻声说。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二十个人？三十个人？几百人？有什么用？他们连我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从栏杆上站起来，拍拍手：“行，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今晚照常行动。我倒要看看，他们能奈我何。”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转身，往人群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冰刃：“对了，那些专业的，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随时告诉我。”
冰刃点头。
柳飘飘摆摆手，混进那群见证者里。
那些举着旗子的年轻人还在激动地讨论着，完全不知道身边站着多少专业人士。那个举着“罗马组”旗子的小伙子跑过来，热情地问她要不要加入他们的“夜间蹲守小组”。
柳飘飘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荧光手环，套在手腕上。
然后她站在人群里，望着远处的斗兽场，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很烈，晒得人发晕。
但她觉得很舒服。
白天，罗马。
柳飘飘和冰刃混在游客里，把那几个主要景点又逛了一遍。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坐满了人，特雷维喷泉那边挤得水泄不通，万神殿门口排着长队。两人像普通游客一样，拍照、买冰淇淋、在路边的小店逛来逛去。
当然，柳飘飘的感知力一直开着。
那些隐藏在人群里的专业人士，她一个个标记下来——斗兽场门口那个拿着相机的中年男人，万神殿旁边那个靠在墙边喝咖啡的年轻人，威尼斯广场那边那个假装打电话的家伙。他们的位置、他们的装备、他们偶尔扫过来的目光，全在她脑子里。
逛到中午，两人找了家小餐馆吃饭。柳飘飘点了份意面，冰刃要了份披萨。餐馆里人不少，有几个背着登山包的年轻人坐在角落，激动地讨论着什么——又是那群见证者，在说今晚要去哪个点蹲守。
柳飘飘低头吃饭，嘴角翘着。
吃完饭，两人继续逛。这一回，柳飘飘开始买东西。
第一家店，卖意大利皮革的。她进去逛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皮包、皮鞋、皮带，全是意大利本地品牌。她把袋子递给冰刃，冰刃接过来——下一秒，东西进了空间。
第二家店，卖橄榄油的。柳飘飘买了十几瓶，各种口味。
第三家店，卖奶酪的。帕尔玛干酪、马苏里拉、戈尔贡佐拉——每种都买了好几块。
第四家店，卖葡萄酒的。基安蒂、巴罗洛、布鲁奈罗——整箱整箱地买。
第五家店，卖手工面的。各种形状、各种颜色，买了一大堆。
柳飘飘一边买一边念叨：“这些末世以后都是硬通货。”
冰刃跟在她身后，面无表情地接着那些袋子。
逛到傍晚，两人回到酒店。柳飘飘在房间里摊开地图，用红笔在上面圈了几个点。
“斗兽场、古罗马广场、帕拉蒂尼山、万神殿、纳沃纳广场、威尼斯广场。”她指着那些红点，“今晚一个一个收。”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那些专业人士分散在各个点，每个点大概二三十人。但他们不知道我在哪儿，也不知道我要收什么。”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所以——我先收远的，再收近的，让他们追着我的影子跑。”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晚上十一点，两人换好装备，从酒店后门溜出去。
罗马的夜比想象中热闹，街上到处是人，有游客，有本地人，还有那些举着荧光手环的见证者。柳飘飘混在人群里，无声无息地往第一个目标靠近。
斗兽场。
门口的空地上挤满了人，至少三四百个见证者，举着各种设备对准那座古老的建筑。那些混在人群里的专业人士也在，有的假装拍照，有的靠在墙边看手机，目光却一直扫视着周围。
柳飘飘站在人群边缘，闭上眼睛。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米范围内，整个斗兽场都在她脑子里——那些藏在展厅里的文物、那些埋在地下的遗址、那些堆在仓库里的艺术品，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她笑了。
意念一动。
斗兽场里那些古代武器、那些雕塑、那些壁画——消失。
那些藏在暗处的珍宝——消失。
那些专业人士还在盯着门口，什么也没发现。
柳飘飘睁开眼，转身就走。
第二个目标，古罗马广场。
同样的操作，同样的结果。那些元老院遗址里的文物、那些神庙残骸下的宝藏、那些藏在游客中心仓库里的东西——全部消失。
那些专业人士还在原地等着，什么也没发现。
第三个目标，帕拉蒂尼山。
第四个，万神殿。
第五个，纳沃纳广场。
第六个，威尼斯广场。
每到一个地方，柳飘飘就闭上眼睛，意念一动，那些藏在各个角落的文物就凭空消失。那些专业人士还在傻傻地蹲着，对着大门望眼欲穿，完全不知道东西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凌晨三点，最后一个目标收完。
柳飘飘站在威尼斯广场的边缘，看着那群还在蹲守的专业人士，嘴角翘得老高。
那些人已经开始焦虑了。有人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有人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有人来回踱步，脸上全是困惑。
东西没了。
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柳飘飘转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四点，两人回到酒店。
柳飘飘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看着坐在对面的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柳飘飘笑了。
“冰刃。”
“……嗯。”
“你看见那些专业人士的表情了吗？”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没看见。”
柳飘飘笑得更开心了：“但我看见了。他们那个样子，真的，绝了。”
她顿了顿，学着那些专业人士的样子，皱着眉，摊着手：“东西呢？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东西怎么就没了？”
冰刃的嘴角弯了一下。
柳飘飘笑够了，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空间里，那些从罗马收来的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斗兽场的古代武器、古罗马广场的遗址文物、万神殿的艺术品、纳沃纳广场的喷泉雕塑、威尼斯广场的历史珍宝，一件一件，全是意大利几千年的积累。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意识。
“冰刃。”
“……嗯。”
“你说，明天新闻会怎么写？”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罗马失窃。政府震怒。专业人士无能。”
柳飘飘笑了：“‘专业人士无能’——这条好。”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睡了。明天看热闹。”
冰刃也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柳飘飘忽然叫住他：“冰刃。”
冰刃回头。
柳飘飘冲他摆摆手：“晚安。”
冰刃微微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后，柳飘飘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罗马的夜慢慢变淡，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