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出酒店，一片雪花落在柳飘飘的鼻尖上。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天还是蓝的，太阳还挂在天上，但雪花就这么飘下来了。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
柳飘飘伸手接了一片，看着它在掌心融化，然后转头看着冰刃，表情有点微妙：“又下雪？”
冰刃也抬头看着天，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这片诡异的雪。街上的人也开始注意到，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伸手去接，还有几个小孩在雪里跑来跑去，兴奋地尖叫。
柳飘飘没动。
她盯着那些雪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不对。
她掏出手机，打开新闻。
【罗马突降六月雪，气象专家也无法解释】
【巴黎也开始下雪了！】
【伦敦下雪了！】
【纽约下雪了！】
【东京下雪了！】
【悉尼下雪了？！】
一条接一条的推送弹出来，柳飘飘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点开一个视频。画面里，悉尼歌剧院门口，白色的雪花飘落在那些着名的风帆上，底下站着一群穿短袖的游客，一脸懵逼地举着手机。
她又点开另一个。巴西里约热内卢，基督山上的救世基督像，肩膀上落满了雪。底下那些原本在晒太阳的游客，这会儿全缩在雨棚下面，有人还穿着泳衣。
再点开一个。肯尼亚内罗毕，赤道附近的非洲城市，居然也在下雪。当地的黑人小孩在雪里打滚，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的大人裹着毯子，一脸难以置信。
柳飘飘的瞳孔收缩了。
赤道。
非洲。
下雪。
她抬起头，看着罗马的天空。太阳还在，雪还在下，那些白色的絮状物在阳光下闪着光，美得不真实。
街上的人还在兴奋地拍照、发朋友圈、打雪仗。没人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但柳飘飘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冰刃。冰刃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柳飘飘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冰刃。”
冰刃没有说话。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是……极寒末世来了。”
冰刃的眼神变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我预知的那个时候，就是现在。”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还在飘落的雪花，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说“终于来了”，又像是在说“没想到真的来了”。
街上的人还在兴奋地尖叫。
柳飘飘忽然想笑。
她指着那些拍照的游客，看着冰刃：“你看他们，还在这高兴。”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再过几天，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
冰刃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进酒店，穿过大堂，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兴奋的喧哗。
柳飘飘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空间里，那堆成山的物资安静地躺着——粮食、药品、武器、燃料、种子、书籍、文物、黄金，还有那些军舰、潜艇、飞机、坦克。十几万吨的物资，整整齐齐地码着，够她活几辈子。
她睁开眼，看着冰刃。
冰刃也看着她。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两人走进房间，关上门。
柳飘飘站在窗边，望着外面还在飘雪的罗马。斗兽场的轮廓在雪中变得模糊，那些见证者还在广场上蹦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走到她旁边。
柳飘飘没有转头，只是轻声说：“该回去了。”
冰刃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回哪儿？”
柳飘飘想了想，然后笑了：“天门山。老林那个防空洞。”
她转头看着冰刃，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发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冰刃看着她。
三秒后。
他点头。
柳飘飘笑了。
她转回去，继续望着窗外。雪越下越大，把整座罗马城染成白色。
她轻声说：“末世……终于来了。”
下午两点，罗马酒店的房间里。
柳飘飘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三个手机——一部看新闻，一部刷社交平台，一部盯着那个“见证历史”的群。冰刃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窗外还在飘的雪，然后继续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机消息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柳飘飘盯着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最后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冰刃抬头看她。
柳飘飘晃了晃手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来看，这帮网友——真的，太有才了。”
冰刃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屏幕。
社交平台的热搜已经彻底沦陷了——
#全球下雪# 爆
#赤道下雪# 爆
#世界末日来了吗# 爆
#科学家解释不了# 热
#外星人搞的鬼# 热
柳飘飘点进#全球下雪#的话题，里面的内容五花八门，看得她直拍大腿。
一个非洲小哥发了段视频，光着膀子站在雪里，用蹩脚的英语喊：“this is Africa! this is Kenya! Its snowing! Im freezing my ass off!” 视频底下几十万点赞，评论区全是“兄弟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非洲雪人”。
一个巴西网友发了张基督山的照片，救世基督像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雪，配文：“Jesus is cold too.” 底下有人回复：“hes been expecting this.” 还有人回复：“全球变暖？不，全球变冷。”
一个澳大利亚姑娘发了段视频，悉尼邦迪海滩上全是雪，一群穿着比基尼的人堆了个雪人，然后对着镜头喊：“we came for the beach, we got the Arctic!” 视频最后有个光着膀子的大哥在雪里跳进海里，然后尖叫着冲出来，冻得直哆嗦。
柳飘飘看着那个视频，笑得直抖。
她继续往下刷。
一个日本网友发了张浅草寺的照片，雷门的大红灯笼上盖满了雪，配文：“雷门变雪门。” 底下有人回复：“你们那神社还好吗？” 日本网友回：“神社早就炸了。”
一个美国网友发了段纽约时代广场的直播，广场上全是人，有人尖叫，有人拍照，还有人举着牌子写“the end is near”。画面里有个穿西装的大哥对着镜头喊：“I told you! I told you climate change is real!” 旁边有人怼他：“this is not climate change, this is the opposite of climate change!”
柳飘飘看到“the opposite of climate change”，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擦了擦眼角，继续刷。
一个英国网友发了段伦敦的雪景，配文：“First time in my life Ive seen snow in June. Also first time in my life Ive seen an empty british museum. what a time to be alive.” 底下有人回复：“the museum was empty before the snow, mate. Remember?” 英国网友沉默了。
一个法国网友发了段埃菲尔铁塔的雪景，配文：“paris is beautiful in snow. Even if our art is gone.” 底下有人回复：“Your art is not gone, its just... relocated.” 法国网友回：“Relocated where? Your basement?” 柳飘飘看到这条，又笑喷了。
她继续往下滑，刷到一条科普帖子。
【全球同步降雪的几种科学解释——来自民间科学家联盟】
1. 太阳活动异常假说：太阳最近进入了一个特殊周期，导致地球大气层温度骤降，引发全球性降雪。
2. 洋流崩溃假说：北大西洋暖流和拉布拉多寒流同时出现异常，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全球气候系统紊乱。
3. 火山灰假说：去年几次大型火山喷发产生的火山灰进入平流层，遮挡了阳光，导致全球降温。
4. 外星人干预假说：有人正在试图改变地球的气候，可能是某种高科技实验。
5. 平行宇宙重叠假说：我们可能与一个冰河时代的平行宇宙发生了重叠，导致两个世界的天气互相渗透。
柳飘飘看到第五条，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指着屏幕，看着冰刃，笑得说不出话来。
冰刃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评论区更是群魔乱舞——
“我选外星人。有谁不选外星人的吗？”
“平行宇宙那个有道理！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特别冷的梦！”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大盗干的？他偷了那么多东西，现在又搞天气？”
“大盗：？？？我不背这个锅。”
“也可能是大盗的飞船漏油了，污染了大气？”
“大盗有飞船？实锤了，就是外星人！”
柳飘飘看到“大盗的飞船漏油了”，笑得直拍床。
她继续往下刷，看到一个被顶得很高的帖子——
【那些“见证历史”的人现在在干嘛？】
点进去一看，配了几张照片——
第一张，罗马斗兽场门口，那群见证者还在雪里蹲着，荧光手环一闪一闪的，有人裹着睡袋，有人打着伞，有人举着摄像机对着斗兽场。配文：“他们还在蹲。”
第二张，巴黎卢浮宫门口，一群见证者在雪里瑟瑟发抖，有人指着天空问“是不是那个大盗搞的”。配文：“他们已经从蹲文物变成蹲真相了。”
第三张，伦敦大英博物馆门口，见证者人数明显少了很多，有几个人对着镜头说：“我们觉得那个大盗可能不会来了，他已经偷过了。” 配文：“部分见证者开始清醒了。”
评论区一片欢乐——
“他们真的好执着。”
“大盗：你们蹲吧，我去下雪了。”
“见证者：我们见证了历史，历史是雪。”
“建议给他们颁个奖：年度最佳气氛组。”
柳飘飘看到“年度最佳气氛组”，笑得直不起腰。
她笑够了，揉了揉脸，继续往下刷。
一个UFo协会的账号发了条声明——
【全球同步降雪进一步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推断：这一切都是外星文明所为！普通的自然灾害不可能如此同步，只有高科技的外星飞船才能制造出这种全球性的气候异常！我们呼吁各国政府公开UFo档案，与外星文明展开对话！】
评论区——
“又来了又来了。”
“UFo协会：什么锅都是我们的。”
“外星人：我求你们了，让我安静一会儿。”
“外星人：我就是来偷点东西，你们非要给我加这么多戏。”
柳飘飘看到这条，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长出一口气。
窗外还在下雪，罗马的天空灰蒙蒙的，斗兽场的轮廓在雪中若隐若现。那些见证者还在广场上蹲着，荧光手环一闪一闪的，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冰刃坐回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她。
柳飘飘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眼睛亮晶晶的：“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晃了晃手机：“你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可能很快。”
柳飘飘笑了：“也可能永远反应不过来。”
她顿了顿，又拿起手机，打开那个“见证德国2030”的群。
群里已经疯了——
【下雪了！全世界都在下雪！】
【这是那个大盗干的吗？】
【大盗还能控制天气？】
【说不定是他们的飞船漏油了！】
【那个大盗到底什么来头？】
【不是人，肯定不是人！】
柳飘飘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她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还在蹲吗？】
三秒后，有人回复：
【在蹲！罗马这边还在蹲！雪太大了，但我们在坚持！】
柳飘飘看着那条回复，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
她看着窗外，轻声说：“冰刃。”
冰刃走到她旁边。
柳飘飘没有转头，只是说：“该走了。”
冰刃点头。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柳飘飘把那几个装样子的行李箱收起来，换上保暖的羽绒服，又从空间里摸出两双雪地靴。
冰刃也换上了厚衣服。
收拾完，两人站在窗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被雪掩埋的城市。
柳飘飘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国内是什么情况？”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应该也在下雪。”
柳飘飘笑了：“那正好。下雪天，适合躲进防空洞。”
她转身，走向门口。
冰刃跟在她身后。
两人走出房间，走进电梯，走出酒店。
外面还在下雪，那些见证者还在广场上蹲着，荧光手环在雪里一闪一闪的。
柳飘飘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深吸一口气。
极寒末世。
终于来了。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