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越下越大，柳飘飘趴在窗边，看着那些雪花一层一层往上堆，都快把院子里的那棵松树埋了。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顾烨，皱起眉头。
“你说这雪，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烨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窗外：“不知道。”
柳飘飘叹了口气，走回餐桌边坐下，拿起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甜点。
“外面雪越来越厚了，出门都不方便。”她絮絮叨叨地说，“今天那个司机开回来，一路上跟蜗牛爬似的。要是雪再这么下下去，车都别想开了。”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这种天气，车不行，得换别的交通工具。”
她忽然眼睛一亮，坐直身体：“有会滑雪的吗？”
顾烨愣了一下。
柳飘飘已经兴奋起来了：“滑雪啊！那种两根棍子两条板，从雪地上嗖嗖滑过去的！还有雪地摩托，嗡嗡嗡的那种！”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凑近他，眼睛亮晶晶的：“有没有？有没有？”
顾烨点点头：“有。”
柳飘飘的眼睛更亮了：“真的？”
顾烨看着她：“山上有个滑雪场，有教练。雪地摩托也有。”
柳飘飘一拍桌子：“我要学！”
顾烨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行。我让管家安排人教你。”
柳飘飘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她站起来，在餐桌旁边比划起来，两只手装作握着滑雪杖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脚下做出滑行的动作。
“你想想那个场面，”她一边比划一边说，“白茫茫的雪地里，我穿着滑雪服，戴着雪镜，从山坡上嗖嗖地滑下来，雪花在身后飞扬——”
她转了个圈，对着顾烨比了个帅气的姿势：“一定很帅！”
顾烨看着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笑意越来越浓。
柳飘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继续比划：“到时候你坐轮椅在山下看着，我从山坡上飞下来，在你面前一个急刹车，唰——雪花溅你一脸——”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顾烨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柳飘飘笑够了，走回桌边坐下，拿起叉子继续吃甜点。
“不过我得先问问，滑雪难不难学？”她一边吃一边说，“我这人聪明是聪明，但万一摔了怎么办？摔得鼻青脸肿的多难看。”
顾烨看着她：“让教练盯着，不会让你摔太狠。”
柳飘飘点点头：“那就行。反正我有灵泉水，摔了也不怕。”
她吃完最后一口甜点，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窗外还在下雪，但她已经不觉得烦了。
她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滑雪的英姿了。
顾烨看着她，忽然开口：“明天？”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明天就开始学？”
顾烨点头。
柳飘飘笑了，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茫茫的白。
“明天，”她轻声说，“我要征服这片雪。”
顾烨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窗外，雪还在下。
但明天，会有人在这片雪上，留下第一道轨迹。
晚上十点，顾烨的房间。
柳飘飘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灵泉水，在灯光下晃了晃。那瓶水在光里泛着淡淡的莹光，看起来就不像普通的东西。
顾烨靠在床头，看着她。
柳飘飘晃够了，把瓶子递给他：“喏，喝了。”
顾烨接过来，低头看着那瓶水，又抬头看着她。
柳飘飘挑眉：“怎么？怕我下毒？”
顾烨没说话，只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絮叨：“你这腿，光靠按摩不行，得内外兼修。我这灵泉水，外面给你按，里面给你补，双管齐下，好得快。”
顾烨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继续说：“你早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大杀四方呢。”
顾烨愣了一下：“大杀四方？”
柳飘飘理直气壮：“对啊！你看啊，我虽然囤了不少东西，但总不能一直窝在山里吧？外面那么大，总得有人出去探路、打探消息、跟人打交道什么的。”
她掰着手指数：“我这人，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这种跑腿的活儿，当然得你来干。”
顾烨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等你能走了，你就出去浪，我在家躺平。你弄到什么好东西，拿回来给我；遇到什么麻烦，我帮你出主意。分工明确，完美。”
顾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
“一定会好的。”他说。
柳飘飘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看着顾烨，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等你好了，咱们要不要去外面看看？那些见证者，现在不知道在干嘛。说不定还能碰上一两个。”
顾烨看着她：“你想去？”
柳飘飘想了想，然后笑了：“想想而已。现在这雪，哪儿也去不了。等你好了再说吧。”
她摆摆手，推门出去。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顾烨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那瓶灵泉水。
瓶子里还剩大半。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
然后他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
“大杀四方……”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窗外，雪还在下。
但他的腿，好像比昨天更有力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