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后面的空地上，雪已经被铲出一大片。
柳飘飘叉着腰站在那儿，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建材，脸上带着那种“你们随便用”的土豪表情。
设计师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看了看那堆沙子——不是普通沙子，是那种颗粒均匀、洗得干干净净的河沙。他走过去抓了一把，在手里捻了捻，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又看向那堆水泥——袋子上印着外文，他凑近看了半天，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特种水泥，”他声音都变了调，“抗冻、抗渗、高强度，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柳飘飘点点头，一脸淡定：“哦，是吗？那挺好。”
设计师又走向那堆钢筋——每一根都油光水滑，没有一点锈迹。他蹲下来看了半天，然后猛地站起来，转头看着柳飘飘，表情复杂得像看见外星人。
“夫人，这些钢筋……”
柳飘飘挑眉：“怎么了？”
设计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是航天级的。航天级。”
柳飘飘眨眨眼：“航天级？盖房子用航天级钢筋？”
设计师点点头，表情恍惚：“对……这种材料，一般是用来造火箭发射架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挺好，”她说，“结实就行。”
设计师又走到那堆铁丝网旁边，摸了摸，看了看，然后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看着柳飘飘，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夫人，这都是哪来的？”
柳飘飘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好心人赞助的。别问那么多，用就是了。”
设计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看那堆航天级钢筋，看看那堆特种水泥，看看那堆从没见过的建材，再看看柳飘飘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然后他点点头。
“夫人，您放心。”他说，声音里带着一股莫名的郑重，“我一定发挥全部实力，把这儿建得——进可攻，退可守。”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她走过去，拍了拍设计师的肩膀，力气大得他肩膀一歪：“行，我就等你这句话。”
设计师被她拍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带着笑。
柳飘飘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那堆建材，又看看设计师：
“对了，那些航天级的玩意儿，能用在围墙上吗？”
设计师想了想，然后点头：“可以。如果用那些材料加固，围墙别说雪压，导弹都轰不开。”
柳飘飘眼睛亮了。
“那就用，”她说，“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她摆摆手，大步往别墅走。
身后，设计师站在那堆建材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三分敬畏，三分激动，还有四分“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大黑从旁边跑过来，蹭了蹭柳飘飘的腿。
柳飘飘低头摸了摸它的头。
“大黑，”她说，“咱们这别墅，以后要变成堡垒了。”
大黑摇了摇尾巴，不知道听没听懂。
顾烨坐在轮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堆成山的建材上。航天级的钢筋，特种水泥，那些连设计师都叫不出名字的材料——就这么随随便便堆在雪地里，等着被砌进围墙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她倒是舍得。”
陈管家站在旁边，闻言微微欠身：“夫人不是一般人。”
顾烨转过头，看着他。
陈管家迎上那道目光，不卑不亢地继续说：“一般人舍不得拿出这些东西。一般人也没本事弄到这些东西。”
顾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管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刚到这儿就想着加固围墙，不会冒着雪出去弄材料，不会……”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不会像她这样，明明可以躺着享福，却非要到处折腾。”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般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
陈管家没接话。
顾烨又转回去，看着窗外。
柳飘飘正站在那堆建材旁边，叉着腰，不知道在跟设计师说什么。大黑蹲在她脚边，尾巴摇得欢快。
他看着那个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声说：“她确实不是一般人。”
陈管家站在旁边，没说话。
顾烨又说：“但她也确实是一般人。”
陈管家愣了一下。
顾烨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柳飘飘忽然转过身，朝别墅这边挥了挥手。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顾烨知道，她肯定在笑。
他也笑了一下。
很轻。
“一般人，”他轻声说，“舍不得这么折腾。”
陈管家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收回视线。
窗外，雪停了。
但那道身影，还在那儿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