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餐厅，柳飘飘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比平时还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酸奶，还有一大杯热牛奶。
她吃得很认真，一口接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顾烨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偶尔看她一眼。
陈管家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柳飘飘咽下一口面包，抬头看了他一眼：“老陈，有话直说，别憋着。”
陈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夫人，您今天……真要出去？”
柳飘飘点头，继续吃：“对啊，准备上路。”
陈管家的嘴角抽了抽。
柳飘飘瞥了他一眼，补了一句：“不是去送死，是去进货。别一副我要殉葬的表情。”
陈管家松了口气，但还是有点担心：“外面雪那么大，天气也不好，您一个人……”
柳飘飘摆摆手，打断他：“放心，我一个人惯了。再说，我有飞机，有空间，有感知力，能有什么事？”
她顿了顿，看向顾烨。
顾烨正看着她，目光平静，但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
柳飘飘冲他笑了笑：“别这副表情，我又不是不回来。”
顾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柳飘飘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站起来，拍拍手：“行了，出发。”
别墅后面的空地上，那架银灰色的直升机安静地停在那儿。
柳飘飘绕着它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螺旋桨、油箱、仪表盘，全都正常。
她从空间里摸出几桶备用燃料，放进机舱里。
大黑跟在她身后，尾巴摇得欢快，一步都不肯落下。
柳飘飘检查完飞机，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头。
“大黑，”她说，“你在家待着，好好看家。”
大黑愣了一下，然后往前凑了凑，用脑袋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哼声。
柳飘飘笑了，但摇摇头：“不行，你不能去。”
大黑继续蹭，尾巴摇得更欢了。
柳飘飘拍拍它的头，站起来，语气认真起来：
“你要是去了，我暴露的风险就会加大。”
大黑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在问“为什么”。
柳飘飘叹了口气，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看啊，你这么大一只，往那儿一趴，谁看不见？万一遇到人，你一叫——全世界都知道我来了。”
大黑歪了歪头，不知道听没听懂。
柳飘飘继续说：“我这是去进货，不是去遛狗。低调，懂吗？”
大黑没动，只是看着她。
柳飘飘站起来，拍拍手：“行了，在家待着。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她转身走向直升机。
大黑往前跟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柳飘飘跳上飞机，关上舱门，发动引擎。
螺旋桨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大黑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尾巴也不摇了，就那么看着直升机。
柳飘飘心里忽然有点软。
但她咬咬牙，握着操纵杆，直升机缓缓升空。
大黑仰着头，看着直升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它蹲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
直升机上。
柳飘飘看了一眼后视镜，别墅越来越小，最后被雪埋住，看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那片茫茫的白。
现在航班早停了，天上除了她，一架飞机都没有。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螺旋桨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导航，往第一个目标飞去。
俄罗斯远东。
那个网友推荐的港口。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小本本，嘴角弯起来。
“等着，”她轻声说，“姐来了。”
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里一路往北飞。
舷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偶尔能看见下面被雪埋了一半的山脉和森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柳飘飘握着操纵杆，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偶尔传来的无线电杂音。
飞了两个多小时，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她愣了一下，仔细听了一会儿。
是空军频道。
有人在说话，俄语，听不太懂，但语气很官方，像是在播报什么。
柳飘飘眯起眼睛，把频道调了调。
“……空域管制……出境不受限……入境需报备……”
她听懂了几个词。
然后她笑了。
“哟，”她自言自语，“现在空军也不管了？出可以，进不行——这倒是挺方便。”
她继续往前飞。
飞着飞着，忽然发现前方有动静。
另一架直升机。
就在她左前方，大概两三公里的地方，也在往北飞。灰绿色的机身，看着像是军用的，但飞得不快，晃晃悠悠的，像是在巡逻。
柳飘飘眯起眼睛，盯着那架飞机看了几秒。
然后她放慢速度，往右边偏了偏，拉开距离。
“离远点，”她嘀咕，“莫挨老子。”
话音刚落，耳机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俄语，语气不太客气：
“……识别身份……报告目的地……”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飞机——银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一看就不是正规军用的。
她想了想，按下通话键，开口，用日语：
「すみません、日本语しか话せません。何をおっしゃっているのか、さっぱりわかりません。」（不好意思，我只会日语，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换成了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Identify yourself! where are you going?”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她继续用日语，语气无辜得像一只小白兔：
「え？何て？英语もわからないんです。ごめんなさいね～」（啊？什么？英语也听不懂呢，不好意思啊～）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男人用俄语骂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柳飘飘继续装傻，用日语说：
「すみません、本当にわからないんです。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ね～怖いです～」（对不起啊，真的听不懂。请不要靠近哦，我害怕～）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在和谁商量什么。
柳飘飘趁机加快速度，往右边又偏了一点，拉开距离。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次语气更冲了，俄语，像是在警告什么。
柳飘飘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然后按下通话键，用日语，语气真诚得能拿奥斯卡：
「本当にわからないんです。でも、あなたの声、すごく素敌ですね。ロシア人ですか？私は日本人の観光客です。雪がきれいで、つい飞んできちゃいました。迷惑ですか？」（真的听不懂。不过你的声音很好听呢。是俄罗斯人吗？我是日本游客，看雪太漂亮了，就飞过来了。打扰到你们了吗？）
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男人又骂了一句，但这次语气明显弱了。
柳飘飘趁热打铁，继续用日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
「近づかないでください。私はただの観光客です。怖がらせないでください。」（请不要靠近我，我只是个游客，不要吓我。）
那边沉默了五秒。
然后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在争论什么。
过了几秒，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换成了英语，但语气没那么冲了：
“……日本游客？现在这种天气，你一个人飞？”
柳飘飘想了想，用日语回答：
「え？何て言いましたか？」（啊？您说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秒。
然后那个男人用俄语骂了一句，像是在骂“见鬼”。
紧接着，那架灰绿色的直升机开始调转方向，往另一边飞去。
柳飘飘看着它越来越远，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按下通话键，用日语，语气真诚得能拿奥斯卡：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さようなら！」（谢谢！再见！）
那边没有回应。
但那个直升机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柳飘飘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她嘀咕，“不要跟老娘抢，抢不过的。”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北飞。
耳机里安静下来，只有螺旋桨的声音。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个小本本，心情好得不得了。
“俄罗斯远东，”她自言自语，“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