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柳飘飘盘腿坐在行军床上，手里捧着手机，一脸生无可恋。
信号格在那跳来跳去，一会儿两格，一会儿一格，一会儿直接消失。她刚点开一个视频，加载了半天，卡在99%不动了。
“我……”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没骂出来。
算了，跟信号较劲，是自己找不痛快。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帐篷帘子被掀起一个角，冷风嗖地灌进来，带着雪花直接拍在她脸上。
柳飘飘愣了一秒。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冲出去把帘子按下来，用旁边一块石头压住。
站在雪地里，她看着那顶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帐篷，看着四周那些同样摇摇晃晃的帐篷，看着那些裹着大衣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的士兵，忽然沉默了。
三秒后。
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情绪：
“我他妈搜刮了那么多物资，在这么个破地方受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羽绒服、雪地靴、毛线帽，裹得跟球似的，但手指还是冻得发红。
“自己没苦硬吃，”她嘀咕，“真是有病。”
她转身回了帐篷，但没坐下。
她闭上眼睛，意识探进空间里。
物资堆成山，她早就习惯了。但今天她不是来找吃的，是来找住的。
她在那一堆集装箱里扒拉。
这些集装箱，是从世界各地收来的。有的是空的，有的装着货，有的就是单纯的一个铁皮箱子。她当时收的时候没多想，就是顺手，反正空间够大。
现在她看着那些集装箱，眼睛慢慢亮起来。
还有那个轻钢别墅。
那是之前在某个建材市场收的，一套完整的，图纸配件全在。她当时想着万一以后用得上，就收了。
她犹豫了一下。
别墅是挺好的，又暖又舒服，但太夸张了。
这营地一千多号人，她一个人住别墅？
那不是拉仇恨吗？
她摇了摇头，放弃了别墅，把目光重新投向那些集装箱。
二百个。
够了。
她睁开眼，掀开帐篷帘子，大步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又回去把那个压帘子的石头挪了挪，确定不会被吹开，才放心离开。
她找到营长的时候，他正在一个稍微大点的帐篷里开会。几个人围着一张破桌子，上面摊着地图，表情都很严肃。
柳飘飘掀开帘子，走进去。
几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柳飘飘没理他们，直接走到营长面前，开口：
“跟我来。”
营长愣了一下，但没多问，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走出帐篷，柳飘飘带着他往营地边缘走，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地。
营长站在她身后，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柳飘飘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你看这地，平不平？”
营长看了看，点头：“还行。”
柳飘飘点点头，然后抬手——
第一个集装箱，凭空出现，落在雪地上。
营长的眼睛睁大了。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十个。
二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二百个。
那些集装箱一个接一个出现，整整齐齐地码在雪地上，排成几排，像一座突然出现的钢铁小镇。
营长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柳飘飘拍拍手，看着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还有物资。军火，煤炭，汽油，还有一批收的旧被褥，十来卷加厚塑料布。”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掏。
军火箱堆成一小堆。
煤炭堆成一小堆。
汽油桶码得整整齐齐。
旧被褥堆得老高。
加厚塑料布卷成一卷一卷，摞在一边。
营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柳飘飘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哎哎哎，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她指着他，一脸警惕，“看得我发毛。”
营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柳飘飘继续说：“我这是投资，我跟你说。不是白给的。”
营长终于找回声音，有点沙哑：“投资？”
柳飘飘点头，开始掰手指头：
“等以后你们把这占了，打下来江山，搜刮的好东西，我要五成。”
营长愣住了。
柳飘飘继续说：“最起码，我要一个地区。我当头。”
营长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行了行了，”她摆摆手，语气软下来，“主要是我想住得好一点。老住帐篷，太受罪了。”
她转身往那堆集装箱走了几步，指着它们：
“这些，你们看着改建。该加固加固，该保温保温。弄好了，给我留一间就行。”
营长站在那儿，看着那堆集装箱，又看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空间里摸出几包火锅底料，递给他。
“贿赂你的，”她眨眨眼，“晚上吃火锅。”
营长低头看着那几包底料，又抬头看着她。
眼眶还是红的。
柳飘飘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赶紧干活啊，冻死了。”
营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堆集装箱，看着那些物资，看着手里那几包火锅底料。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营地跑。
一边跑一边喊：
“集合！都给我集合！”
那声音，在雪地里传出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