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里平稳地飞着，舷窗外依然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白。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那个牛皮纸封面的小本本，一页一页翻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和标注，记录着她这几个月跑过的地方——冰岛、格陵兰、澳大利亚、泰国、法国、英国、美国、俄罗斯、埃及、德国、意大利、日本、中东、非洲、南美……
她翻到最后一页，又往前翻了翻。
基本上都去遍了。
她把小本本合上，往空间里一扔，叹了口气。
冰刃开着飞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下一站去哪儿？”他问。
柳飘飘愣了一下。
下一站？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
然后她坐直身体，眼睛慢慢亮起来。
“美丽国，”她说，“我决定小小的报复亿下。”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坐在后座，闻言挑眉看着她。
“报复？”他问。
柳飘飘点头，开始掰手指：
“之前在那儿，又是军事基地，又是五角大楼，又是诺福克军港——他们肯定恨死我了。”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弯到一个有点危险的弧度。
“反正都得罪了，不如再得罪亿下。”
顾烨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开心就好”。
冰刃已经调转方向，往北飞去。
“哪个基地？”他问。
柳飘飘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那张军用地图，摊开。
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落在其中一个点上。
“这个，”她说，“上次没来得及去的。”
冰刃看了一眼，点点头。
飞机加速，往那个方向飞去。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心情好得不得了。
“亿下，”她嘀咕，“就亿下。”
飞机一路往北飞。
越往北，天越黑。
等到了目的地附近，外面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柳飘飘往下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分不清哪里是雪，哪里是天。
冰刃放慢速度，在夜视仪的帮助下找到一片相对平整的雪原，把飞机降下去。
三人跳下来，柳飘飘抬手，飞机消失。
冷风嗖嗖地刮着，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柳飘飘缩了缩脖子，从空间里摸出夜视仪戴上。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一片幽幽的绿。
基地就在前面不远处，几排低矮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地趴着，偶尔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光晕在风雪里晃动。铁丝网围成一圈，网上挂着一盏盏摇摇欲坠的灯，有几盏已经灭了，剩下的在风里晃来晃去。
柳飘飘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个仓库，每一顶帐篷，每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哨兵，都在她脑子里。
她笑了。
“果然，”她压低声音，“人员松散。”
冰刃站在她旁边，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顾烨站在另一侧，那双眼睛在夜视仪后面微微眯着，扫过那些建筑。
柳飘飘小声说：“他们肯定没想到，我又来了。”
顾烨转头看了她一眼。
冰刃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又各自移开，看向别处。
柳飘飘没注意这个细节，她已经盯着那些仓库，开始行动了。
第一个仓库，里面堆满了武器——步枪、机枪、弹药——收。
第二个仓库，燃料——整桶整桶的柴油、汽油、航空燃油——收。
第三个仓库，军用设备——通讯器材、夜视仪、各种高科技玩意儿——收。
第四个仓库，物资——军服、军粮、药品——收。
第五个仓库，空的。
第六个仓库，停着几辆装甲车——收。
她一路收过去，那些仓库一个接一个变空，那些物资一件接一件消失。
那些缩在岗亭里打瞌睡的哨兵，那些窝在帐篷里取暖的士兵，那些偶尔走过的人影——谁也没发现，仓库正在变空。
收完最后一个仓库，柳飘飘睁开眼，冲冰刃比了个手势。
冰刃点头。
三人无声无息地沿着原路撤退。
走出基地范围，进入那片漆黑的雪原，柳飘飘才长出一口气。
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
“撤了，”她说，“换飞机。”
冰刃点头。
顾烨站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柳飘飘抬手，那架银灰色的直升机消失，换了一架新的——也是之前收的，型号不同，不容易被追踪。
跳上去，发动引擎。
飞机缓缓升空，消失在夜色里。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牛肉干，一边嚼一边笑。
“亿下，”她嘀咕，“就亿下。”
冰刃开着飞机，没说话。
顾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飞机往下一个地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