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进入印度领空的时候，柳飘飘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很久。
下面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不同。但她知道，这片白下面，埋着的是一个十几亿人的国家，一个古老又神秘的地方，一个被她遗忘至今的角落。
她翻了翻小本本，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欧洲、美洲、亚洲、非洲、大洋洲——全都画满了红圈和勾。唯独印度那一页，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漏网之鱼，”她嘀咕，“全是漏网之鱼。”
冰刃开着飞机，目视前方，没说话。
顾烨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在看什么。
柳飘飘把小本本收起来，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
“你们说，印度有什么好东西？”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宝石，香料，古董。”
顾烨补充：“软件，人才，药品。”
柳飘飘挑眉：“药品？”
顾烨点头：“印度是仿制药大国。很多便宜又有效的药，全世界都在用。”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药，”她重复了一遍，“好东西。”
飞机继续往前飞，穿过灰蒙蒙的云层，往那片白色的大陆降落。
降落在泰姬陵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如果那个灰蒙蒙的天能叫下午的话。
柳飘飘跳下飞机，收好，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着眼前那座建筑。
泰姬陵。
那个无数次在照片里、电影里、书里见过的地方。
现在就在她面前。
雪落在那些白色的大理石上，把它们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些圆顶和尖塔的轮廓。那些曾经纯白无瑕的建筑，现在变成了一个个白色的雪丘，和周围的雪原融为一体，几乎分辨不出。
但那种优雅的轮廓，那种对称的美，还是能从雪下面透出来。
柳飘飘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这玩意儿，”她忽然开口，“要是能收就好了。”
冰刃看了她一眼。
柳飘飘继续说：“可惜太大，收不了。”
顾烨难得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收不了整个，收里面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看向顾烨，眼睛慢慢亮起来。
“收里面的？”她重复了一遍，“里面有什么？”
顾烨想了想，然后说：“各种宝石镶嵌，各种古董摆设，各种王室留下的东西。”
柳飘飘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转身，大步往泰姬陵走去。
冰刃和顾烨跟在她身后。
走近了，她才看清那些建筑的细节。雪下面，那些大理石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虽然被雪盖着，但那种精致和华丽，还是能感觉到。
柳飘飘站在门口，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整个泰姬陵都在她脑子里。
那些墙壁上的宝石，那些柱子上的雕刻，那些穹顶上的装饰，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古董——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她笑了。
“好东西真不少。”
她没急着收。
先踩点。
她绕着泰姬陵走了一圈，把每一个角落都记下来。
哪些地方有宝石，哪些地方有古董，哪些地方有值钱的东西——全记在小本本上。
冰刃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顾烨走在另一边，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被雪埋着的建筑。
踩完点，柳飘飘站在泰姬陵正门前，长出一口气。
“行了，”她说，“晚上来收。”
三人转身，往飞机那边走。
走了几步，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的建筑。
“可惜，”她嘀咕，“要是能整个收就好了。”
冰刃没说话。
顾烨也没说话。
三人消失在雪地里。
晚上，三人又回来了。
柳飘飘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只露出两只眼睛。冰刃同样一身黑，跟在她身后。顾烨也换了装备，站在另一侧，像个沉默的影子。
感知力全开。
那些藏在墙壁里的宝石，那些堆在角落里的古董，那些压在箱底的值钱玩意儿——全在她脑子里。
她开始收。
第一颗宝石，从墙壁上脱落，凭空消失。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那些镶嵌了几百年的宝石，一颗一颗被她收走。
那些古董，那些摆设，那些藏在暗处的宝贝——一件一件消失。
收完泰姬陵，她又去了周边的仓库和军火库。
那些被网友举报的地方，那些藏在雪地里的物资，那些被遗忘的角落——一个一个扫过去。
武器，收。
弹药，收。
粮食，收。
药品，收。
那些乱七八糟的物资，收。
收完最后一个仓库，她站在雪地里，长出一口气。
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
顾烨站在旁边，看着她。
冰刃走过来，说：“撤？”
柳飘飘点头：“撤。”
三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泰姬陵还在那儿，在夜色里沉默着。
但里面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下一站，”她说，“香料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