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继续往东北飞，穿过孟加拉上空那片让人窒息的灰暗，往缅甸方向去。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嚼着牛肉干，眼睛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还时不时闪过那些在雪地里爬行的人影，那些跪在地上磕头的画面。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东西甩出去。
“不想了，”她嘀咕，“想多了脑仁疼。”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烨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书，但眼睛并没落在书上。
安静了一会儿，柳飘飘忽然坐直身体。
“哎，”她转头看向冰刃，“听说缅甸的翡翠原石挺多的，要不去看看？”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的眼睛已经亮起来了，刚才那股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看见好东西时才有的光。
“翡翠啊，”她掰着手指头数，“绿的、紫的、红的、黄的——值钱着呢。末世以后，这些玩意儿比黄金还硬通。”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他说。
冰刃没说话，但已经调转方向，往缅甸飞去。
飞机穿过灰蒙蒙的云层，往那片曾经被称为“翡翠之国”的土地飞去。
缅甸到了。
从飞机上往下看，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全被雪埋得严严实实。那些曾经热闹的矿区，那些曾经日夜轰鸣的挖掘机，那些曾经挤满了寻宝者的矿坑——全都静悄悄的，被雪盖着，像睡着了。
柳飘飘把飞机降落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
三人跳下来，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里的寒意。雪很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柳飘飘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区方向走，冰刃和顾烨跟在后面。
矿区比想象中大。
那些曾经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山坡，现在全被雪填平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几台被遗弃的挖掘机歪倒在雪地里，锈迹斑斑，像巨大的铁棺材。
柳飘飘站在矿区边缘，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全开。
一千六百五十米范围内，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被雪埋着的矿脉，都在她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慢慢感受。
那些藏在雪下面的东西，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那些曾经被人挖过但没挖完的地方——一点一点，浮现在她脑海里。
有东西。
有很多东西。
那些矿坑深处，那些被雪填平的沟壑下面，那些废弃的矿井里——藏着大大小小的原石。
有的已经被人挖出来了，堆在仓库里没来得及运走。
有的还嵌在石头里，等着被人发现。
有的就散落在矿坑边缘，被雪埋着，没人管。
柳飘飘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她睁开眼，转头看着冰刃和顾烨。
那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只看见鱼的猫。
“有货，”她说，“很多货。”
冰刃点头，往高处走去，开始放风。
顾烨站在另一侧，目光扫过四周，也进入状态。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第一个目标，是矿坑旁边的仓库。
几排简易的铁皮房子，已经被雪压塌了一半。她走过去，感知力一扫——里面堆满了各种大小的原石。大的有西瓜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她笑了。
意念一动。
那些原石，全收了。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废弃的矿井。
洞口已经被雪堵住了，但感知力能穿透进去。里面很深，蜿蜒曲折，但每隔一段就能看见一些原石，嵌在岩壁上，或者掉在地上。
她犹豫了一秒。
进去？太深了，不安全。
但那些原石……
她咬了咬牙，开始用意念一个一个收。
那些嵌在岩壁上的，扣下来，收。
那些掉在地上的，捡起来，收。
那些藏在角落里的，找出来，收。
收完最后一个，她长出一口气。
第三个目标，是散落在矿坑边缘的那些。
那些被雪埋着的，那些被人遗弃的，那些看着不起眼但可能有好货的——她一个都不放过。
感知力一寸一寸扫过去，看见一块收一块。
大的收，小的也收。
好看的收，不好看的也收——反正原石这东西，不切开谁知道里面是什么。
她一路扫过去，像一只勤劳的蚂蚁，把那些藏在雪下面的宝贝一件一件收进空间。
收着收着，她忽然停下来。
感知力里，有一块特别大的石头。
不是原石。
是一个巨大的岩石，嵌在山体里。但岩石中间，有一块区域不一样。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
是翡翠。
很大一块。
嵌在岩石深处，至少有几百公斤。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她走过去，站在那块岩石前面。
“这玩意儿……”她嘀咕，“怎么弄？”
冰刃从高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收不了？”他问。
柳飘飘想了想，说：“能收。但得把外面的石头一起收了。”
顾烨点头：“那就一起收。”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哦，”她一拍脑袋，“我傻了吗？连石头一起收就行了。”
她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那块巨大的岩石，连同里面的翡翠，凭空消失了。
空间里，多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等着她以后慢慢切。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几个小时，她把整个矿区扫了一遍。
那些仓库，那些矿井，那些散落的原石——能收的全收了。
有的地方有危险，她就绕过去，不冒险。
有的地方太深，她就只收外面的，里面的暂时放弃。
有的地方已经被别人扫过了，她就捡漏，把剩下的收走。
收着收着，天慢慢暗下来——虽然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但光线明显弱了。
冰刃从高处走下来，看着她：“差不多了吧？”
柳飘飘站在一片空荡荡的雪地上，环顾四周。
那些仓库空了，那些矿井空了，那些散落的原石没了。
整个矿区，被她扫了一遍。
她长出一口气，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灌了几口。
“行了，”她说，“收工。”
三人往回走。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矿区。
雪还是那个颜色，山还是那个形状。
但那些藏在下面的宝贝，已经全在她空间里了。
她收回视线，跳上飞机。
冰刃发动引擎，顾烨坐在后座。
飞机升空，往北飞去。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原石，在手里掂了掂。
“就这块，”她嘀咕，“看着不起眼，说不定能开出个帝王绿。”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顾烨在后座淡淡开口：“开出来分我一份？”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她把原石收回去，从空间里又摸出一块。
这块大一点，有半个西瓜那么大。表皮粗糙，但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绿。
她盯着那块原石，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她说，“我就是翡翠大亨了。”
冰刃没说话。
但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烨也没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柳飘飘把原石收回去，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翡翠大亨，”她重复了一遍，“听起来挺威风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孟加拉上空那些人。
笑容顿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笑了。
那些东西，九牛一毛。
能救他们的命。
不亏。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
飞机继续往前飞，往下一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