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缅北那片阴森的废墟上空掠过，继续往东南方向飞。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嚼着牛肉干，眼睛盯着窗外发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铁笼子、那些锈迹斑斑的刀、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破电脑。她甩了甩头，把那画面甩出去。
“不想了，”她嘀咕，“想多了膈应。”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烨坐在后座，翻着那本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飞了没多久，下面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那片阴森的平原，而是连绵的山脉。山很高，很陡，被雪埋得严严实实，但偶尔能看见一些陡峭的山坡上，露出一点绿色。
柳飘飘愣了一下。
“绿色？”她凑到窗户边，使劲往下看。
确实是绿色。
虽然被雪盖着，但有些地方，雪薄了，能看见下面深绿色的植被。那些树，那些灌木，顽强地从雪里探出头来。
“这地方还有绿色？”她问。
冰刃往下看了一眼，说：“老挝。热带丛林。虽然冷，但有些植物扛过来了。”
柳飘飘点点头，眼睛亮起来。
“丛林，”她说，“有部落吗？”
冰刃想了想，说：“有。深山里的那些，可能还在。”
柳飘飘的兴趣来了。
“去看看。”
冰刃点头，调转方向，往那些深山飞去。
飞机在山谷间穿行，两边是高耸的山峰，被雪覆盖着，像一个个白头巨人。偶尔能看见一些陡峭的山坡上，有一些简陋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搭在悬崖边。
柳飘飘往下看，眼睛越来越亮。
“那儿有烟！”
冰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缕炊烟从山谷里飘起来。他把飞机往那边开，很快看见了一片木屋。
几十栋简陋的木屋散落在山谷里，依山而建，错落有致。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但烟囱里冒着烟。一些人在木屋之间走动，穿着厚厚的衣服，裹着头巾。
柳飘飘把飞机降落在山谷边缘的一块空地上。
三人跳下来，收好飞机，往那些木屋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些人的样子。
皮肤偏黑，个子不高，穿着手工编织的衣服，裹着厚厚的毯子。他们看见这三个陌生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好奇地看着他们。
柳飘飘正准备想办法沟通，忽然一个中年男人从最大的那栋木屋里走出来。
他穿着和其他人差不多的衣服，但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柳飘飘愣了一下。
那人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睁到平时不会出现的弧度。
他快步走过来，盯着柳飘飘看了三秒，然后激动地喊起来：
“大盗！你是大盗！”
说的是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我不是，”她否认，“你别乱说。”
那人根本不信。
他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看过你的新闻！从卢浮宫开始，每一件我都看过！你那个偷美军基地的视频，我看了十几遍！”
柳飘飘沉默了。
那人继续说：“还有五角大楼那次！还有诺福克军港！还有冬宫！还有埃及博物馆！还有——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激动得喘不过气。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刃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笑意。
那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看着柳飘飘，眼睛里全是崇拜：
“能……能合个影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
“合影？”
那人拼命点头，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她摆摆手，“快点。”
那人激动得快哭了，赶紧招呼旁边的人过来帮忙拍照。他站在柳飘飘旁边，举着手机，脸上堆满笑，一连拍了七八张。
拍完，他看着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从空间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粮食，几袋。
药品，几盒。
保暖物资，几件厚衣服。
那人看着那堆东西，眼睛又直了。
“这……这是……”
柳飘飘指了指那些木屋里的东西——手工编织的毯子，晾晒的草药，还有一些木雕。
“换。”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拼命点头。
他转身，对着那些族人喊了几句话。那些人散开，很快又回来，手里抱着各种东西。
手工编织的毯子，颜色鲜艳，图案古朴。
各种草药，装在竹筒里，散发着浓郁的气味。
还有一些木雕，雕刻着各种动物和人物，虽然粗糙，但很有特色。
柳飘飘眼睛亮了。
她开始挑。
那些毯子，看着不错的，收。
那些草药，闻着不错的，收。
那些木雕，造型有趣的，收。
挑完，她把那些物资往地上一放，示意他们拿走。
那些人一拥而上，抱着粮食、药品、衣服，欢天喜地地往木屋里跑。
那人站在原地，看着柳飘飘，眼睛里全是崇拜和感激。
柳飘飘正准备走，他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能……能教我怎么做大盗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
“你？”
那人拼命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个子不高，瘦瘦的，穿着一身手工编织的衣服，手里还攥着那部老旧的手机。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还是好好种地吧。”
那人愣住了。
柳飘飘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种地，挺好。实在。”
那人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她。
柳飘飘收回视线，继续走。
冰刃和顾烨跟在她身后。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跳上去，系好安全带。
冰刃发动引擎，顾烨坐在后座。
飞机升空，往北飞去。
柳飘飘靠在座椅上，从空间里摸出牛肉干，一边嚼一边嘀咕：
“教我当大盗？他以为这是培训班啊？”
冰刃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顾烨在后座淡淡开口：“他是你粉丝。”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粉丝怎么了？粉丝也不能随便教。万一他学不会，把自己搭进去，算谁的？”
顾烨没说话。
但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嚼着牛肉干，望着窗外。
那些木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木雕，翻来覆去地看着。
是一只小象，雕工粗糙，但憨态可掬。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这玩意儿，”她嘀咕，“以后说不定能换点东西。”
她把木雕收回去，继续嚼牛肉干。
飞机继续往前飞。
窗外，雪还在下。
但她心情，比刚才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