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热闹得像过年。
几个集装箱拼成的临时食堂，本来挺宽敞的，但几十号人往里一挤，瞬间显得满满当当。长条桌一排排摆着，凳子不够，有人就站着，有人干脆坐在地上，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
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红烧肉炖得软烂，酱色油亮，肥瘦相间，一夹就能分开。糖醋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酸酸甜甜的，咬一口肉就脱骨。清炒时蔬脆生生的，绿油油的，看着就开胃。大骨头汤炖得奶白，上面飘着一层油花，热气直往上冒。
柳飘飘坐在最前面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摆着满满一碗饭，正埋头苦吃。
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筷子不停地在各个盘子之间穿梭。
陈姨站在旁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停地往她碗里添菜。
“多吃点多吃点，这排骨是我专门挑的，都是小排，肉嫩。”
柳飘飘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抬起头，扫了一圈那些正在吃饭的人。
几十号人，个个埋头苦吃，吃得满嘴流油。
有人边吃边点头，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
有人端着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跟抢似的。
还有人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碗里的肉，眼眶有点红。
柳飘飘看着那些人，忽然放下筷子。
她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那些人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伙食，不错吧？”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纷纷点头。
有人喊：“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又有人喊：“陈姨手艺绝了！”
还有人喊：“比外面强一万倍！”
柳飘飘笑了。
她转身，从旁边的箱子里摸出一瓶啤酒。
“砰”的一声，瓶盖崩开，白色的泡沫涌出来。
她举着那瓶酒，看着那些人。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她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
“空间第一批人员，正式就位！”
那些人愣了一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接着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掌声雷动，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柳飘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的第一批主人。”
她顿了顿，开始画大饼。
“好好干，把这里建起来。等以后，房子有了，田地有了，牲口有了，鱼塘有了——你们就可以把家人接进来，一起生活。”
那些人的眼睛亮了。
柳飘飘继续说：“这里，有吃有喝有住，安全，暖和，比外面那个冰天雪地强一百倍。你们在外面能活着吗？能吃得这么好？能睡得这么踏实？”
那些人摇头。
柳飘飘笑了。
“所以，好好干。干得好，有奖励。干得不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人。
“扣口粮。”
那些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片哄堂大笑。
柳飘飘举起酒瓶，大声说：
“来，今天高兴，每人一瓶啤酒！敞开喝！”
她从空间里往外掏酒，一箱一箱的啤酒，堆成小山。
那些人欢呼起来，冲上来抢酒。
食堂里瞬间沸腾了。
碰杯声，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柳飘飘端着酒瓶，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笑得开心的脸，嘴角微微弯起来。
冰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手里也拿着一瓶酒。
他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你这领导当的，还挺像回事。”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眨眨眼。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
“我在传销会上听过几节课。”
冰刃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眼神，有点复杂。
柳飘飘继续说：“那些讲师，一个个口若悬河，打鸡血，画大饼，把台下那些人忽悠得一愣一愣的。我听了几天，学了不少。”
冰刃沉默了一秒。
旁边，顾烨正在喝酒，忽然呛了一下。
他咳了几声，放下酒瓶，看着柳飘飘。
“这课你也旁听？”
柳飘飘理直气壮：“又不犯法。听听不妨碍。”
她掰着手指数：“打鸡血，画大饼，描绘美好未来——哪个不让人心动？”
顾烨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继续说：“再说了，我说的那些，是假的吗？”
顾烨沉默。
柳飘飘指指那些正在欢笑的保镖。
“他们在这里，有吃有喝有住，比外面强。等以后，确实可以把家人接进来。我说的，都能实现。”
冰刃在旁边淡淡开口：“所以不是画大饼。”
柳飘飘点头：“对，是真大饼。”
顾烨又呛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直抖。
笑够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大声问：
“队长是哪个？”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举起手。
“这儿！”
柳飘飘看过去。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个子中等，但看着挺结实。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站在那儿有一股子精气神。
她招招手：“过来。”
那人走过来，站到她面前。
“叫什么？”
“周海。”
柳飘飘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当过兵？”
周海点头：“当了五年。”
柳飘飘又问：“带过兵？”
周海又点头：“当过班长。”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行，”她说，“从今天起，你负责人员分配。这些人，归你管。”
周海愣了一下。
“我？”
柳飘飘挑眉：“怎么？不行？”
周海赶紧摇头：“不是不是，就是……”
柳飘飘打断他：“就是什么就是。干活，分配任务，安排轮班，都归你。干不好，我找你算账。”
周海站直身体，大声说：“是！”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身，看着冰刃和顾烨。
“走吧，出去转转。”
两人跟着她往外走。
身后，食堂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
三个人走出食堂，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那些半成品的房子立在荒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
更远处，动物们在悠闲地吃草。
天很蓝，风很轻。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嘴角弯起来。
“这日子，”她轻声说，“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