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还是那个灰蒙蒙的颜色。
顾烨和冰刃坐在防空洞入口处的一块石头上，望着那片白茫茫的世界，谁也没说话。
冷风嗖嗖地刮着，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防空洞里虽然暖和，但洞口的风还是能钻进来，带着那种刺骨的寒意。
顾烨裹了裹大衣，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他看了一眼旁边。
冰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烨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她故意的。”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嗯。”
顾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他又开口：“你知道什么？”
冰刃转头看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知道她在里面过得挺好。”
顾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冷风中，有点无奈，也有点纵容。
“也是，”他说，“她肯定在里面过得挺好。”
冰刃没说话，继续望着远处。
顾烨也望着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的雪，和偶尔被风吹起的雪雾。
过了很久，顾烨忽然开口：
“你说，专家什么时候到？”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不知道。”
顾烨看着他。
“那你知道什么？”
冰刃也看着他。
“知道她说的‘快到了’，和我们理解的‘快到了’，不是一个概念。”
顾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点头。
“有道理。”
两人继续沉默。
外面，雪还在下。
防空洞里，空间里。
柳飘飘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正悠哉悠哉地看着那些保镖干活。
阳光暖洋洋地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来。
“别说，”她嘀咕，“这些人干活真利索。”
确实利索。
这才多久，那片荒地已经变了样。
几排轻钢别墅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整整齐齐的，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旁边是集装箱改造的房子，刷了白漆，看着还挺像样。再远一点，有人在挖地基，有人在砌墙，有人在搬运材料——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周海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图纸，指指点点，像模像样。
柳飘飘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队长选对了。
她喝了一口果汁，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错不错，”她自言自语，“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住人了。”
远处，几只袋鼠蹦蹦跳跳地经过，好奇地看着那些干活的人。几头狮子趴在远处晒太阳，对这边的动静视若无睹。天空中，那几只海东青还在盘旋，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柳飘飘看着那些动物，又喝了一口果汁。
“动物园，”她嘀咕，“以后真的可以开动物园。”
她躺在那儿，望着头顶那片蓝得透亮的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躺平，享受，看着别人干活。
她囤那么多货，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她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陈姨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
“开饭了！开饭了！”
柳飘飘一下子坐起来。
她看了看天色——虽然空间里没什么天色变化，但估摸着应该是中午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往食堂那边走。
食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那些保镖们从工地那边涌过来，一个个汗流浃背，但脸上都带着笑。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有的人还在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讨论上午的进度。
柳飘飘走进食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姨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几样菜。
“今天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大锅蛋花汤。米饭管够。”
柳飘飘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
外面那两个人，应该也饿了吧？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
从空间里摸出两个盒饭。
陈姨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
她拎着那两个盒饭，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防空洞入口处，顾烨和冰刃正坐在那儿发呆。
忽然，两个东西凭空出现，落在他们面前。
顾烨愣了一下，低头看。
是两个盒饭。
还冒着热气。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拿起一个盒饭，打开。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有一小碗蛋花汤。
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
“她故意的。”他又说了一遍。
冰刃也拿起一个盒饭，打开看了看。
然后他点头。
“嗯。”
顾烨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嚼了嚼。
“还行，”他说，“陈姨手艺不错。”
冰刃也开始吃。
两人就这么坐在洞口，就着冷风，吃着盒饭。
吃了几口，顾烨忽然开口：
“你说，她在里面吃什么？”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应该比这个好。”
顾烨点点头。
“肯定比这个好。”
他继续吃。
吃了几口，又开口：
“这个无良的地主婆。”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顾烨没注意到，继续吃他的盒饭。
两人很快就吃完了。
顾烨把空盒子放在旁边，望着远处那片白茫茫的雪原。
“专家什么时候到？”
冰刃也把空盒子放下。
“不知道。”
顾烨长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很快被风吹散。
两人继续坐在那儿，等着。
防空洞里，空间外。
雪还在下。
远处，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他们的耐心，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