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监控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柳飘飘坐在屏幕前，眉头紧锁。
屏幕上，是今晚的监控回放。乔月在冰刃房门口蹲了半小时，第二天红着眼眶质问，冰刃沉默的每一秒，都被清晰地记录在案。
她按下暂停键，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不对劲。”
顾烨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盯着屏幕。
“怎么了？”
柳飘飘指着画面里乔月的表情。
“你看她的眼神。不只是伤心，还有……怀疑。”
顾烨眯起眼睛。
“怀疑什么？”
柳飘飘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一张巨大的地图。
那上面画满了各种标记——红圈、蓝线、箭头，密密麻麻的，像一张作战地图。
她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这是别墅的位置。”
又画了一个圈。
“这是乔月活动范围。”
再画一个圈。
“这是她那个系统的能力边界，我推测的。”
顾烨走过来，看着那些圈圈，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推测的？”
柳飘飘指着那些标记，开始分析：
“第一次，她和那个疯女人交换灵魂。那一次，范围很小，就在那个安全屋附近。”
她顿了顿，又指着另一个点。
“第二次，她把自己传送过来。这一次，范围就大了很多。”
顾烨点头。
“能力在增长。”
柳飘飘摇头。
“不一定。也可能是消耗了之前积累的能量。”
她转过身，看着顾烨和冰刃。
“不管怎样，咱们得做好准备。那个系统，已经起疑了。”
冰刃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沉默。但那双眼睛，盯着地图，闪着微光。
顾烨问：“你打算怎么办？”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点冷。
“将计就计。”
她指着地图上那些圈圈。
“让冰刃继续演戏，该疏远疏远，该冷漠冷漠。让她心乱，让她怀疑，让她痛苦。”
又指着顾烨。
“你，负责布置后路。信号屏蔽，干扰器，所有能对付那个系统的东西，全用上。”
顾烨点头。
柳飘飘最后指着自己。
“我，负责盯着。一旦那个系统有动静，咱们就收网。”
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人。
“有问题吗？”
顾烨摇头。
冰刃也摇头。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转身，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等着吧，快了。”
第二天一早，顾烨就消失了。
柳飘飘找了一圈，最后在别墅后面的山坡上找到了他。
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正在往雪里埋。
柳飘飘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这是什么？”
顾烨头也不抬。
“信号屏蔽器。”
柳飘飘挑眉。
“这么小？”
顾烨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军用最新款。有效范围五百米。”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五百米？那够用了。”
顾烨继续埋。
一个，两个，三个——他沿着别墅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埋一个。
那些黑色的盒子，被雪覆盖后，完全看不出来。
柳飘飘跟在后面，看着他忙活。
“这东西，能屏蔽那个系统的传送？”
顾烨想了想。
“不确定。但至少能干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它敢启动传送，咱们就能让它有来无回。”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雪地里，有点灿烂。
“行。交给你了。”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顾烨：
“对了，这些东西，从哪儿弄的？”
顾烨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猜”。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不问。”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顾烨继续埋那些盒子。
雪地里，一个个小小的隆起，很快被新的雪覆盖。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
冰刃开始变了。
以前，乔月找他，他至少会出现。吃饭的时候，他会在餐桌前等着。她做的菜，他会吃。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乔月端着刚炖好的汤，满别墅找他。
房间里，没有。
客厅里，没有。
书房里，没有。
她跑出去，在雪地里四处张望。
远处，冰刃站在山坡上，正在和几个士兵说话。
乔月眼睛一亮，端着汤就往上跑。
跑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
冰刃旁边，站着一个女兵。
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但能看出身材不错。她正仰着头，笑着和冰刃说着什么。
冰刃低着头，听她说。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个女兵笑得更开心了。
乔月的手，抖了一下。
汤洒了出来，烫得她手背发红，但她顾不上。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两个人。
冰刃忽然转过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很，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和那个女兵说话。
乔月的眼眶红了。
她转身就跑。
汤洒了一地，在雪地里冒起白气。
她跑回房间，把门摔上，整个人扑在床上。
“系统！”她喊，“他是不是故意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乔月坐起来，抹着眼泪。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至少会看我，会吃我做的饭。现在……现在他连看都不看我！”
系统说：【也许，他有任务。】
乔月愣了一下。
“任务？”
系统没再说话。
乔月想了想，眼睛慢慢亮起来。
“对……任务。他肯定是有任务。他是特工，有任务很正常。不是故意不理我的。”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我等他。”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
山坡上，冰刃已经不在那儿了。
那个女兵也不在了。
只剩白茫茫的雪，和呼呼的风。
乔月看着那片雪，沉默了很久。
系统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乔月的心揪了一下。
但她咬着牙说：
“不可能。他要是真不喜欢我，早就把我赶走了。”
系统沉默了。
乔月继续说：
“他留着我，让我在这儿待着，还吃我做的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讨厌我。”
系统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乔月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雪。
心里乱成一团。
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冰刃是假的。
监控室里，柳飘飘看着屏幕里乔月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嘴角弯起来。
顾烨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她信了？”
柳飘飘摇头。
“半信半疑。但已经开始自我催眠了。”
顾烨看着屏幕。
“那个系统，有点着急了。”
柳飘飘点头。
“数据跳得更厉害了。快了。”
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等着吧。等她彻底崩溃，那个系统就会出手。”
顾烨看着她。
“你就不怕，她真的崩溃了？”
柳飘飘想了想。
“崩溃了也没事。她还有用。”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那个系统，才是咱们的目标。”
顾烨没再说话。
两人站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
窗外，雪还在下。
但一切，都在掌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