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几天她睡得不太好。总是不自觉地想起系统，想起它最后那句虚弱的话——“我恨你”，想起它彻底沉默前的那个眼神。
虽然系统只是个虚拟的存在，但跟了她这么久，早就不只是冰冷的代码了。
它会怼她，会骂她，会嫌弃她。
但也帮过她。
虽然最后那些帮助，都变成了别人的。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忽然，眼前一闪。
她愣了一下。
是错觉吗？
她盯着虚空，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她又躺回去。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又是一闪。
这次她看清了。
是系统的屏幕。
那个熟悉的界面，在她意识深处闪了一下。上面跳出几个字，但太快了，她没看清。
“系统！”
她猛地坐起来，在心里喊。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有。
她等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有。
那屏幕，就像幻觉一样，消失了。
乔月的心跳得厉害。
她坐在黑暗里，盯着虚空，等了很久。
直到天边开始泛白，那屏幕也没再出现。
她躺回去，望着天花板。
“系统……”她轻声说，“是你吗？”
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吹着。
第二天，乔月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那双眼睛，有点肿，是没睡好的痕迹。脸色也有点差，嘴唇干干的。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对不起。”
镜子里的自己，也张了张嘴。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系统，”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
她想起那些日子，系统一次次警告她，一次次提醒她，一次次想拉她走。
但她没听。
她只想留在冰刃身边，只想抓住那点虚幻的温暖。
结果呢？
系统被榨干了能量，陷入了深度休眠。
而她，什么都没得到。
“我是不是很蠢？”
她问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会醒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一遍地说着，不知道系统听不听得见。
但说了，心里好受一点。
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眼泪。
“谁？”
“我。”
冰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乔月打开门，就看见冰刃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歪歪扭扭的红围巾，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看着她。
乔月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冰刃没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哭了。”
乔月愣住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还有泪痕。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冰刃站在那儿，也不说话。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
过了很久，冰刃忽然开口：
“它休眠而已。”
乔月抬起头，看着他。
冰刃继续说：
“会醒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样子，没什么起伏。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月觉得那话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顾烨说的。”
乔月愣了一下。
“顾烨？”
冰刃点头。
“他说，能量耗尽，休眠，不是死。养一养，会醒。”
乔月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
冰刃站在那儿，有点不知所措。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他只能站着，看着她哭。
过了好一会儿，乔月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眼泪里，有点模糊。
但冰刃看见了。
他愣了一下。
乔月擦着眼泪，笑着说：
“你这个人，安慰人都这么笨。”
冰刃沉默了。
乔月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厉害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
但那是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冰刃。
“谢谢你。”
冰刃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眼神，软了一点。
乔月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难过的事，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冰刃：
“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冰刃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乔月笑了。
那笑容，在清晨的光里，很亮。
这是她离开安全屋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