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管家这几天，瘦了好几斤。
但精神头足得很。
他从早忙到晚，带着人把别墅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那些平时没人住的空房间，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换上新的被褥，摆上新的洗漱用品。墙上还挂了几幅画，虽然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旧货，但看着挺像回事。
别墅后面，几排临时宿舍也搭起来了。
说是临时宿舍，其实就是集装箱改造的房子，但加了保温层，装了暖气，里面还摆了简单的家具。陈管家一间一间检查过去，确认每一间都暖和、干净、舒适。
食堂那边，供应量翻了几倍。
陈姨带着几个帮手，从早到晚忙活。大锅里炖着肉，蒸笼里蒸着馒头，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菜。香味从早飘到晚，整个别墅都闻得见。
乔月也跟着忙前忙后，帮忙铺床、摆东西、整理物资。
她抱着一摞被子，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陈管家，咱们这阵势，是不是太大了？”
陈管家笑了。
“不大。这些都是咱们的贵客，怠慢不得。”
乔月点点头，继续忙活。
远处，柳飘飘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嘴角弯起来。
“挺好。”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营长那边，快到了。”
柳飘飘挑眉。
“这么快？”
顾烨点头。
“他走得早，路上没耽误。”
柳飘飘笑了笑。
“走，下去接。”
她转身下楼。
别墅门口，陈管家已经带着人站成一排了。
远处，一辆越野车正在雪地里慢慢靠近。
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营长。
他还是那副样子，黑黑的，瘦瘦的，但精神头足得很。穿着一身军大衣，戴着厚厚的帽子，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站在别墅门口，看着那些白色的大棚，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设备，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建筑，眼睛慢慢睁大。
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
柳飘飘走过去，笑眯眯地打招呼：
“营长，一路辛苦了。”
营长回过神来，看着她。
“柳小姐……这……这都是你们搞的？”
柳飘飘点头。
“对。欢迎参观。”
营长深吸一口气，跟着她往里走。
营长第一个要看的，就是大棚。
柳飘飘带着他，走进最近的一座。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营长愣住了。
外面零下三十多度，里面二十多度。
他脱了帽子，脱了外套，四处张望。
那些绿油油的菜，一垄一垄，整整齐齐。青菜、白菜、萝卜、辣椒、西红柿——长得正欢，看着就喜人。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菜叶。
嫩的，滑的，带着水珠。
他站起来，看着柳飘飘。
“柳小姐，这……这都是种出来的？”
柳飘飘点头。
“对。就在这儿种出来的。”
营长的眼眶有点红。
他想起中东那边，那些兄弟们，每天在冰天雪地里挨冻，每天啃着干粮，每天盼着能有点新鲜的吃的。
要是那边也能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
“柳小姐，要是中东那边也能种出这些东西，兄弟们就不用挨饿了。”
柳飘飘看着他，笑了笑。
“能。”
营长愣住了。
“真的？”
柳飘飘点头。
“真的。你们那边有设备，有材料，有种子。只要按照图纸搭起来，按照方法种下去，就能长出来。”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得有人教。”
营长用力点头。
“学！我们学！”
柳飘飘笑了。
“那就行。”
她带着营长继续参观。
那些设备，那些技术，那些种植的方法——一样一样，给他讲解。
营长听得认真，记得仔细，眼睛越来越亮。
走出大棚的时候，他看着柳飘飘，忽然说：“柳小姐，谢谢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营长说：“谢谢你惦记着我们。谢谢你给我们送东西。谢谢你……”
他顿了顿，有点哽咽。
“谢谢你把我们当回事。”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来这套。先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营长用力点头。
他转身，跟着陈管家往临时宿舍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那些大棚。
阳光下，那些白色的大棚闪闪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去，继续走。
晚上，食堂里摆了几桌。
陈姨带着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炖鸡汤——全是硬菜。
营长坐在柳飘飘旁边，看着那些菜，眼睛都直了。
“这……这也太丰盛了。”
柳飘飘笑了。
“吃吧。不够还有。”
营长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旁边的人笑了。
乔月坐在不远处，看着营长那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她看了看冰刃。
冰刃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吃着。
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乔月心里有点美。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冰刃碗里。
冰刃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乔月看见了，笑得更美了。
顾烨坐在柳飘飘对面，安静地吃着。
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两个人。
他嘴角也弯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这一桌子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来，”她举起杯子，“欢迎营长。干一个！”
众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窗外，雪停了。
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笑脸上。
这一夜，格外热闹。
远处，通讯器忽然响了一声。
陈管家走过去，接起来。
那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快到了。再有一天。”
陈管家愣了一下。
“冰河？”
那边应了一声。
陈管家笑了。
“好！我们等着！”
挂断通讯，他走回桌边。
柳飘飘看着他。
“冰河？”
陈管家点头。
“快了，再有一天。”
柳飘飘笑了。
“好。等他到了，就齐了。”
她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这一夜，格外漫长，也格外短。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远道而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