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第一次主动要求上工地的时候，陈管家愣了一下。
“你？去工地？”
乔月点头。
“对。我也去帮忙。”
陈管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丫头，以前可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干活？
“你确定？”
乔月用力点头。
“确定。闲着也是闲着。”
陈管家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
乔月眼睛亮了。
“好！”
第一天，她跟着陈管家跑前跑后，清点物资，记录数量，分发材料。那些银白色的骨架，一卷一卷的薄膜，一箱一箱的配件——她都要过一遍手。
累。
真累。
腿跑酸了，手写酸了，嗓子也喊哑了。
但她没喊停。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
但心里，特别踏实。
第二天，她又去了。
第三天，还是去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陈管家看着她那副越来越精神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这丫头，变了。
从以前那个只知道围着冰刃转的恋爱脑，变成了现在这个能干活、能吃苦、能帮上忙的姑娘。
他有一次跟柳飘飘提起这事。
柳飘飘听了，笑了。
“那是。跟着咱们混，还能不变？”
陈管家也笑了。
工地上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乔月每天跟着陈管家跑东跑西，有时候清点材料，有时候分发物资，有时候帮忙搭把手。虽然累，但她觉得比之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强多了。
有一天，她正蹲在地上清点配件，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远处，一个人站在山坡上，正往这边看。
冰刃。
距离有点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眼睛，正对着她的方向。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清点。
但手里的配件，数了好几遍都数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抬起头。
冰刃还站在那儿。
没动。
就那么看着她。
乔月的心跳得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冲他挥了挥手。
冰刃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就一个点头。
但乔月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点头。
她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远处的山坡上，冰刃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乔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乔月！配件清点完了吗？”
陈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乔月回过神来，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干活。
但嘴角，一直翘着。
监控室里，柳飘飘翘着二郎腿，盯着屏幕，笑得一脸姨母相。
屏幕上，乔月正蹲在地上清点配件，脸突然红了，然后冲远处挥了挥手。
远处，冰刃站在山坡上，点了点头。
柳飘飘啧啧两声。
“这俩人，有戏。”
顾烨从旁边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你看什么呢？”
柳飘飘指着屏幕。
“看戏。免费的。”
顾烨看了一眼。
“他们俩？”
柳飘飘点头。
“对。你看乔月那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再看冰刃，虽然还是一副闷葫芦样，但那眼神，不对劲。”
顾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倒是闲。”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我闲？我忙得很。”
她拿起旁边的一个本子，翻开。
“顾烨，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说：“工地那边，缺一批材料。你去仓库，把东西清点出来，送到山上去。”
顾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去？”
柳飘飘点头。
“对。你去。怎么？不愿意？”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等等。”
顾烨停下，回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送完材料，顺便去养殖区那边看看。老周说那边缺人手，你去搭把手。”
顾烨的嘴角抽了抽。
“还有吗？”
柳飘飘想了想。
“暂时就这些。下午再说。”
顾烨没说话，转身走了。
柳飘飘看着监控屏幕上他的背影，笑得直抖。
“顾扒皮也有今天。”
她继续看监控。
屏幕里，乔月还在清点配件，但时不时会抬起头，往山坡那边看一眼。
山坡上，已经没人了。
但乔月的嘴角，一直翘着。
柳飘飘看着看着，又笑了。
“这丫头，彻底沦陷了。”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继续看。
监控室里，只有屏幕的光在跳动。
远处，工地上，工人们还在忙碌。
那些银白色的大棚，一座一座立起来。
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柳飘飘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她拿起通讯器。
“陈管家，今天工地那边，多少人？”
陈管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现在有一百二十人。下午还能增加三十。”
柳飘飘点点头。
“物资够吗？”
陈管家说：“够。今天刚到了一批。”
柳飘飘说：“行。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陈管家应了一声。
柳飘飘放下通讯器，继续看监控。
屏幕上，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她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大棚，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她一个人满世界跑。
现在，有这么多人一起干。
她笑了笑。
“挺好。”
监控里，乔月又抬起头，往山坡那边看了一眼。
山坡上，还是没人。
但她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