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改变策略的第一天，柳飘飘就察觉到了。
那天早上，她刚下楼，就看见林逸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温柔笑容——但这一次，那笑容是对着她的。
“柳小姐，早。我煮了咖啡，您尝尝？”
柳飘飘挑了挑眉。
哟，换目标了？
她接过咖啡，闻了闻。还挺香。
“谢谢林先生。你倒是勤快。”
林逸笑了笑。
“应该的。您平时操劳，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柳飘飘喝了口咖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操劳？她操劳什么？天天躺着刷手机也叫操劳？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林先生有心了。”
她端着咖啡，从他身边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林逸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柳小姐，我听说这边的厂房都是您建的？”
柳飘飘说：“嗯。”
林逸说：“太厉害了。您一个人，怎么能做这么多事？”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个人。有人帮忙。”
林逸点点头。
“那也是您领导有方。”
柳飘飘在心里冷笑。
这人，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
但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林先生过奖了。”
监控室里，乔月盯着屏幕，一脸懵。
“系统，他在干嘛？”
【攻略目标转移了。】
乔月愣住了。
“什么？他不管我了？”
【根据数据分析，他怀疑你不是真正的女主。】
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笑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给他做饭了！”
系统沉默了。
乔月说：“那他攻略柳飘飘？这不是找死吗？”
系统说：
【确实。】
乔月说：“那我怎么办？”
系统说：
【看戏。】
乔月眼睛亮了。
“好嘞。”
她往沙发上一靠，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屏幕上，林逸正在对柳飘飘大献殷勤。
“柳小姐，您平时喜欢吃什么？我厨艺还行，可以给您做。”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什么都行？”
林逸点头。
“什么都行。”
柳飘飘想了想。
“那你会做帝王蟹吗？”
林逸的笑容僵了一秒。
帝王蟹？这玩意儿怎么做？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会。不过可能需要一点时间研究。”
柳飘飘点点头。
“行。那今晚就吃帝王蟹。”
林逸的脸色白了一度。
但他还是笑着说：
“好。”
监控室里，乔月笑得直抖。
“帝王蟹！哈哈哈哈！他连帝王蟹都没见过，怎么做？”
系统说：
【他可以用系统兑换。】
乔月愣了一下。
“系统还能兑换这个？”
系统说：
【能。但需要积分。】
乔月的眼睛亮了。
“积分？那太好了！让他多兑换点！”
系统沉默了。
这边，林逸已经开始跟系统讨价还价了。
【宿主，兑换帝王蟹需要500积分。你现在的积分只有300。】
林逸愣住了。
“300？我不是攒了好多吗？”
系统说：
【你之前兑换茶叶、香烟、衣服，花了不少。】
林逸咬了咬牙。
“那怎么办？”
系统说：
【建议你如实告知，今天做不了。】
林逸摇头。
“不行。第一次给她做饭，怎么能掉链子？”
他想了半天，问：
“能不能赊账？”
系统沉默了。
【宿主，系统不提供赊账服务。】
林逸说：“那先兑换一只最小的。剩下的，以后补。”
系统说：
【……】
林逸说：“求你了。”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一行字跳出来：
【鉴于宿主当前处境，系统破例一次。扣除500积分，积分余额-200。请在三天内补足。】
林逸深吸一口气。
“行。”
当天晚上，餐桌上摆着一盘清蒸帝王蟹。
柳飘飘看着那蟹，挑了挑眉。
还真弄来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味道还行。
林逸紧张地看着她。
“柳小姐，怎么样？”
柳飘飘点点头。
“还行。”
林逸松了口气。
监控室里，乔月看着那盘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系统，我也想吃。”
系统说：
【你让他也给你弄一只？】
乔月想了想。
“算了。看他那样子，估计已经倾家荡产了。”
系统沉默了。
第二天，林逸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盒点心，说是自己做的。
柳飘飘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她看了林逸一眼。
“林先生，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来的？”
林逸愣了一下。
“我自己做的。”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意味深长。
“是吗？那你挺厉害的。”
林逸被她笑得有点发毛。
但他的系统说：
【目标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
林逸心里一喜。
才15？这么低？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继续堆着笑。
“柳小姐喜欢就好。”
监控室里，乔月笑得直抖。
“15！哈哈哈哈！我随便给他做个饭，都能涨到50。他又是咖啡又是点心又是帝王蟹，才涨15！”
系统说：
【柳飘飘的好感度，比较难刷。】
乔月说：“那是。我老大是谁？”
她嗑了一颗瓜子，眼睛眯起来。
“让他慢慢刷吧。刷到头发白了也刷不到及格线。”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变着法子献殷勤。
今天送咖啡，明天送点心，后天送鲜花。他还特意去学了按摩，说要给柳飘飘放松一下。
柳飘飘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但好感度纹丝不动。
始终在15上下徘徊。
林逸急了。
“系统，怎么不涨？”
系统说：
【可能是策略不对。】
林逸说：“那怎么办？”
系统说：
【建议你改变策略。不要只讨好她，要让她对你产生好奇。】
林逸想了想。
“怎么让她对我好奇？”
系统说：
【展示你的价值。】
林逸若有所思。
第三天，他找机会跟柳飘飘单独相处。
“柳小姐，您知道吗？我其实有一个特殊能力。”
柳飘飘挑了挑眉。
“什么能力？”
林逸说：“我能感应到一些东西。比如，哪里有物资，哪里有危险。”
柳飘飘看着他，笑了。
“是吗？那你感应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好东西？”
林逸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感应了一下。
然后他指着东边。
“那边，大概五公里外，有一个地下仓库。里面有药品和粮食。”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真的？”
林逸点头。
“真的。您可以派人去看看。”
柳飘飘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林先生，你挺有意思的。”
她的好感度，涨到了20。
林逸心里一喜。
有戏！
监控室里，乔月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拍大腿。
“他在给柳飘飘指路？哈哈哈哈！那边那个仓库，柳飘飘早就收完了！”
系统说：
【他可能不知道。】
乔月说：“那他指的是什么？”
系统说：
【可能是他系统探测到的，柳飘飘还没收的。】
乔月愣了一下。
“还有没收的？”
系统说：
【柳飘飘虽然扫荡了很多地方，但不可能全部收完。总有一些漏网之鱼。】
乔月的眼睛亮了。
“那太好了！让他多指几个！”
系统沉默了。
这边，林逸还在努力。
“柳小姐，那边还有一个军火库，大概十公里外。里面有不少武器。”
柳飘飘点点头。
“好。我让人去看看。”
林逸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正确的攻略方式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次他指一个地方，柳飘飘就让冰刃带人去收。
那些物资，全进了空间。
三天下来，林逸指了七八个地方，收获颇丰。
柳飘飘的好感度，涨到了30。
林逸激动得不行。
“系统，快及格了！”
系统说：
【还差20。】
林逸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及格了。”
系统没说话。
但它总觉得哪里不对。
柳飘飘的好感度涨得太慢了。
30点好感度，按理说应该已经有点亲密了。但她对他的态度，始终淡淡的，不远不近。
就像……
就像在钓鱼。
系统沉默了。
它没有告诉林逸。
因为它也不确定。
那天晚上，柳飘飘把乔月叫到书房。
“怎么样，这两天看他演戏，过瘾吗？”
乔月说：“过瘾！太他妈过瘾了！”
她笑得直抖。
“你不知道，他每次献殷勤的时候，那表情，那动作，跟教科书似的。但他不知道，你根本没当回事。”
柳飘飘笑了。
“不是没当回事。是当成了事。”
乔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柳飘飘说：“他指的那些地方，咱们都收了。物资进了空间，积分他扣了。这不是好事吗？”
乔月的眼睛亮了。
“所以你在利用他？”
柳飘飘说：“不然呢？留着他过年？”
乔月笑了。
“那他要是发现怎么办？”
柳飘飘想了想。
“发现就发现呗。到时候，他还能怎么样？”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现在积分是负的，系统欠着账。又指了那么多地方，证明自己有价值。等他发现真相的时候……”
她笑了笑。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乔月看着她，忽然有点同情林逸。
就一点。
但很快，那点同情就被兴奋取代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
柳飘飘说：“继续演。让他以为自己在攻略我。让他继续指地方，继续扣积分。等把他榨干了……”
她眼睛眯起来。
“再收网。”
乔月点头。
“好嘞。”
她转身要走。
柳飘飘叫住她。
“对了，明天你给他做顿饭。”
乔月愣住了。
“为什么？他不是不攻略我了吗？”
柳飘飘说：“让他知道，你还在意他。”
乔月眨眨眼。
“这是……让他继续纠结？”
柳飘飘笑了。
“聪明。”
乔月点点头，出去了。
第二天中午，乔月端着一盘红烧肉，出现在林逸面前。
“林先生，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林逸看着那盘肉，脸色瞬间变了。
他又想起那个咸得要死的味道。
他的胃在抗议。
但他还是挤出一个笑。
“谢……谢谢乔小姐。”
乔月把盘子放在他面前。
“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做。”
林逸看着那盘肉，深吸一口气。
夹了一块。
塞进嘴里。
咽下去。
还行。
这次没那么咸。
乔月看着他，问：
“好吃吗？”
林逸点头。
“好吃。”
乔月笑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走了。
林逸看着那盘肉，又看看乔月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的系统说：
【宿主，她可能还喜欢你。】
林逸说：“我知道。”
系统说：
【那你怎么办？】
林逸想了想。
“继续攻略柳飘飘。但不能得罪她。”
系统说：
【那你就要两头讨好。】
林逸叹了口气。
“两头讨好，总比两头落空好。”
他不知道的是，监控室里，柳飘飘和乔月正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两头讨好，哈哈哈哈！他想两头讨好！”
乔月说：“他以为他是谁？海王吗？”
柳飘飘说：“让他以为。越以为，陷得越深。”
她嗑了一颗瓜子，眼睛眯起来。
“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屏幕上，林逸把那盘红烧肉吃完了。
他看着空盘子，又看看柳飘飘房间的方向，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加油，一定能攻略成功。
他不知道的是，他攻略的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而他的积分，已经负了五百。
这一夜，他又失眠了。
不是因为黑暗料理。
是因为焦虑。
他的系统在旁边默默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它说了一句：
【宿主，保重。】
林逸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系统没回答。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话都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