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会之后，柳飘飘没有急着出门。
她坐在客厅里，翘着腿，手里端着杯凉白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在转。
八个系统，四个已经出现，四个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的那些，可能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北极、南极、海底、废墟底下，甚至可能就在空间里，藏在几千万人中间，她不知道而已。
“9527。”
“在。”
“系统一般都有什么特征？怎么分辨一个人有没有系统？”
9527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整理数据。
然后它开口了：“第一，能量波动。系统会释放一种特殊的能量场，普通人感应不到，但有系统的人或者异能者在一定距离内可以感知。”
“多远？”
“视系统等级和宿主状态而定，强的几百米，弱的几十米。”
柳飘飘点点头：“第二呢？”
“第二，行为模式。系统会给宿主发布任务、提供信息、引导行为。有系统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比如突然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信息，或者在关键时刻做出精准的判断。”
“就是开挂呗。”
“可以这么理解。”
“第三？”
“第三，系统对话。宿主和系统之间的交流是意识层面的，外人听不到，但宿主偶尔会下意识地自言自语或者出现微表情变化。”9527顿了顿，“比如宿主你现在，眉头微皱，嘴角下撇，说明你在心里骂我。”
柳飘飘嘴角一抽：“我没有。”
“你有。”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继续。”
“第四，系统绑定痕迹。宿主绑定系统后，身体会产生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精神力增强、反应速度变快、伤口愈合加速。这些变化普通人看不出来，但长期观察可以发现端倪。”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这些特征虽然有用，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很大。
几千万人，总不能一个个去查能量波动吧？
她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9527。”
“在。”
“你的能量感知范围是多少？”
“目前是半径五百米。”9527说，“但可以通过宿主的异能升级来扩大范围。”
“雷电异能？”
“对。宿主的雷电异能每提升一个等级，我的感知范围就会扩大。理论上，如果宿主达到最高等级，我可以覆盖整个地球。”
柳飘飘眼睛一亮：“整个地球？”
“理论上。”9527重复了一遍，“理论上和实际之间，差了十个顾烨的身高。”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很难。”9527毫不客气，“宿主现在的异能等级是入门级，离最高等级还差九重天。”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给点正能量？”
“缺德系统，不给正能量。”
“……”
柳飘飘决定换个思路。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空间。
阳光正好，种植区里绿油油一片，有人在浇水，有人在施肥。远处的生活区传来孩子的笑声，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球，跑得满头大汗。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正常底下，可能藏着不正常。
“要不。”柳飘飘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光，“我带你全球穿一遍，一个一个地方找过去？”
9527沉默了两秒。
“宿主。”
“嗯。”
“我劝你洗洗睡吧。”
“……”
“操心使人短命。”9527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你现在要做的是休息，不是满世界乱跑。昨晚消耗那么大，灵泉水只是暂时恢复了体力，你的精神还没缓过来。”
柳飘飘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
确实还有点酸。
但她嘴硬：“我精神好得很。”
“你的脑电波告诉我，你现在困得要死。”
“我没有。”
“你有。你的眼皮在打架，瞳孔对焦速度比正常慢了零点三秒，这是典型的精神疲劳症状。”
柳飘飘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打了个哈欠。
行吧。
“那你说怎么办？”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总不能干等着吧？”
“可以等着。”9527说，“但不一定是干等。宿主可以派其他人去做初步筛查，空间里有几千万人，总有一些人具备特殊能力或者特殊感知。宿主不需要亲自去找，而是建立一个信息网络，让信息自己流过来。”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9527。”
“在。”
“你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谢谢夸奖。”9527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缺德系统，偶尔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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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采纳了9527的建议。
她没有满世界乱跑，而是去找了顾烨。
调度中心在空间的中心区域，一栋三层小楼，外面挂着块牌子——“空间管理委员会”。
牌子是老林让人做的，木头的，用油漆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柳飘飘推门进去的时候，顾烨正坐在桌前看报表。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结实的手臂。头发有点乱，像是随手抓了两下，下巴上有淡淡的胡茬。
看见柳飘飘进来，他的眼神顿了一下，然后移回报表。
“来了？”
“嗯。”柳飘飘走到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看着他。
顾烨的耳尖红了。
不明显，但柳飘飘看出来了。
她心里突然冒出一股恶趣味，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顾烨。”
“嗯。”
“你今天怎么不看我？”
“在看报表。”
“报表比我好看？”
顾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被压住的火。
“你昨晚没睡好？”他问。
“睡好了。”柳飘飘说，“你呢？”
“没睡。”
柳飘飘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烨没回答，低下头继续看报表。
但柳飘飘看到他的耳尖更红了。
9527突然开口：“宿主，他昨晚在你睡着之后看了你两个小时，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之后就没睡了。”
“你怎么知道？”
“我感知到的。”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感知？”
“不能。”
柳飘飘在心里骂了9527一句，然后看着顾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不逗你了。”她说，“说正事。”
她把八个系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重点说了需要建立信息网络、寻找可疑人员的计划。
顾烨听完，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你想怎么做？”
“在空间里建立一个情报系统。”柳飘飘说，“从执法队和社区里挑一批可靠的人，培训他们如何识别异常行为和特殊能力。同时，在出入口设置能量监测点，进出的每一个人都过一遍。”
顾烨想了想：“执法队那边我去安排。社区那边需要刘师长配合。”
“你去跟他说。”
“你呢？”
“我还有别的事。”柳飘飘站起来，“我去外面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顾烨看着她，眉头微皱：“外面温度很高。”
“我知道。”
“小心点。”他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柳飘飘心里软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摆了摆手：“放心，死不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顾烨突然叫住她：“柳飘飘。”
“嗯？”
“晚上回来吃饭。”
柳飘飘回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柳飘飘的心跳漏了一拍。
“行。”她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走到外面，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点烫。
“宿主。”9527又冒出来了，“你的心率——”
“闭嘴。”
“好的。但我要提醒你，你的嘴角在上扬。”
“我没有。”
“你有。上扬了十五度，典型的愉悦反应。”
“9527。”
“在。”
“你再废话，我回去就把你卸了。”
“系统无法卸载。”
“那我就把你屏蔽。”
“宿主没有这个权限。”
“……”
柳飘飘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系统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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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瞬移到了空间外面。
温度比昨天又高了。
地上的淤泥已经晒干，裂成一块一块的，踩上去嘎吱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让人不舒服。
柳飘飘站在废墟中间，环顾四周。
远处有几栋半塌的楼房，歪歪斜斜地立着，像是随时会倒。楼房的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看起来像骷髅的眼窝。
更远处是一片平地，原来应该是某个小区，现在只剩下地基和碎砖。
她闭上眼睛，释放出雷电异能。
蓝色的电弧在指尖跳跃，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9527，有感应吗？”
“没有。”9527说，“半径五百米内，没有其他系统的能量波动。”
柳飘飘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那就换个地方。”
她连续瞬移了十几个地方——城市废墟、郊区、山区、海边。
每一处都一样。
有系统，没感应。
太阳越来越高，温度也越来越高。柳飘飘的后背湿透了，短袖贴在身上，头发也有点打绺。
她站在一处高地上，俯瞰着下面的废墟。
曾经繁华的城市，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被淤泥覆盖，汽车被洪水冲得横七竖八，有的挂在树上，有的卡在楼房的缝隙里。
偶尔能看到一些遗骸。
不是人的，是动物的。
狗的、猫的、鸟的，还有一些分不清是什么的。
柳飘飘看着那些遗骸，沉默了很久。
“宿主。”9527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你还好吗？”
“好得很。”柳飘飘说，但声音有点哑。
她转身，瞬移回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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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柳飘飘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9527。”
“在。”
“你说，另外四个系统，会不会根本不在外面？”
“宿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它们可能就在空间里。”柳飘飘翻了个身，侧躺着，“几千万人，藏四个系统宿主，太容易了。”
“有可能。”9527说，“空间里的能量环境比较特殊，我的感知会受到一定影响。如果对方刻意隐藏，我可能感应不到。”
“那就先从空间内部查起。”柳飘飘说，“顾烨那边去建情报网，我这边继续提升异能，扩大你的感知范围。”
“合理的计划。”
“还有。”柳飘飘坐起来，眼神认真，“那些石头，你说它们在加速气候转换。那极热之后，下一个灾难是什么？”
9527沉默了一秒。
“宿主确定要知道？”
“说。”
“极热之后，是极寒。”
柳飘飘的瞳孔微缩。
极热还没正式到来，极寒已经在路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还有多久？”
“不知道。”9527说，“但石头在加速，应该不会太久。”
柳飘飘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八个系统、四个未知宿主、气运之子、石头加速灾难、极热、极寒……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像是一张网，把她裹在中间。
“操心使人短命。”她想起9527说的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确实。
但她停不下来。
因为她停下来，几千万人就可能没命。
柳飘飘睁开眼，下床，走到窗边。
外面，空间的天空是假的，是系统模拟出来的蓝天白云。但她知道，在这片虚假的天空底下，有几千万个真实的人。
他们在吃饭、睡觉、干活、聊天、吵架、笑、哭、活着。
“9527。”
“在。”
“我不会让这一切消失的。”
“我知道。”9527说，“这就是为什么你是宿主。”
柳飘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远处的种植区里，乔月正蹲在地里拔草，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冰刃。
两个人隔了半米远，一句话都没说，但乔月的脸是红的。
柳飘飘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还有太多事要做，没时间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