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怀了五胞胎之后，柳飘飘就开始了一项新的日常工作——pUA顾烨。
不是真的pUA，是那种“我不管反正你答应了你要做到不然你就是渣男”的变相洗脑。她每天换着花样给顾烨灌输“超级奶爸”的理念，从早上睁眼到晚上闭眼，逮着机会就说，说到顾烨耳朵起茧，说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带孩子天理不容。
这天早上，柳飘飘躺在床上，还没起床。
顾烨已经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穿袜子，准备去调度中心。
“顾烨。”柳飘飘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之后，谁半夜起来喂奶？”
顾烨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我。”
“谁换尿布？”
“我。”
“谁哄睡觉？”
“我。”
“谁辅导作业？”
顾烨这次顿的时间长了一点：“空间里目前只有小学，作业应该不难。”
“那谁辅导？”
“我。”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但嘴上没饶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现在说得挺好听的，到时候真生了，你肯定往我身上一推，说自己忙、说自己累、说自己不会。”
顾烨转过头看她，眼神平静：“我不会。”
“每个男人都说自己不会。”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看看末日前那些帖子，老公婚前说‘孩子我来带’，婚后连尿布都不换一片。”
“我不是那些男人。”
“你怎么证明？”
顾烨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中间。
“柳飘飘。”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认真的压迫感，“你怀了五个我的孩子。你要是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累死累活地带，那你就是看不起我。”
柳飘飘被他的气势压得有点心虚，但面上不显。
“那你写个保证书。”
“好。”
“按手印。”
“好。”
“公证。”
“好。”
柳飘飘愣了一下：“你真写？”
“真写。”顾烨直起身，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真的开始写。
柳飘飘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9527。”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他真写了。”
“宿主看到了。”
“你说他是真心的，还是被我pUA成功了？”
“两者不冲突。”9527说，“顾烨对宿主的感情是真的，宿主的话术也是有效的。这叫‘双向奔赴’。”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还算中肯。
顾烨写完了，把纸递给她。
柳飘飘接过来一看——
“保证书。本人顾烨，承诺在孩子出生后，承担以下事务：夜间喂奶、更换尿布、哄睡、洗澡、辅导作业、接送上学、家长会。以上承诺，终身有效。如有违反，任柳飘飘处置。”
下面签着顾烨的名字，还有一个红手印。
柳飘飘看着这张保证书，心情复杂。
想笑，又想哭。
最后她折了一下，塞进枕头底下。
“行了，我收着了。你要是反悔，我就当着全空间的面念出来。”
“不会反悔。”顾烨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去调度中心了。早饭在锅里，记得吃。”
“知道了知道了，你走吧。”
顾烨走了。
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摸着肚子。
“9527。”
“在。”
“你说，他真能做到吗？”
“根据顾烨的性格数据和过往行为分析，能做到的概率为百分之八十七。”
“还有百分之十三呢？”
“不可抗力。比如宿主心疼他，主动分担。”
柳飘飘嗤笑一声：“我心疼他？我才不心疼。五个孩子呢，我生的，我受的罪，他带带孩子怎么了？”
“宿主说得对。”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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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柳飘飘在别墅里溜达。
说是溜达，其实就是从客厅走到卧室，从卧室走到书房，再从书房走回客厅。肚子还没大起来，但她已经开始提前适应“孕妇”这个身份了。
顾烨还没回来，调度中心今天有个会，可能要开到晚上。
柳飘飘一个人无聊，就开始跟9527聊天。
“9527。”
“在。”
“你说，我是不是对顾烨太狠了？”
“宿主指的是哪方面？”
“就是pUA他当奶爸这件事。”柳飘飘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我总觉得，我是不是太强势了？孩子是两个人的，我应该分担一半才对。”
“宿主，你怀了五个孩子。”9527提醒道，“你负责生，他负责带，这叫合理分工，不叫强势。”
“可是……”
“没有可是。”9527打断她，“宿主，你知道末日前有个统计数据吗？”
“什么数据？”
“女性在生育后，平均每天的育儿时长是男性的三倍。也就是说，即使很多男人嘴上说‘我会帮忙’，实际上大部分育儿工作还是落在了女性身上。”
柳飘飘皱眉：“这么离谱？”
“就是这么离谱。”9527说，“所以宿主现在的做法，不是在pUA顾烨，而是在提前建立合理的家庭分工模式。这是科学的、进步的、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柳飘飘被它最后一句话逗笑了：“你一个系统，还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缺德系统，偶尔正经。”
柳飘飘笑着摇了摇头，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
“不过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过分的。顾烨每天要管空间里的事，几千万人的吃喝拉撒，压力已经很大了。我还让他带孩子，他会不会累垮？”
“宿主，你这是典型的‘圣母心泛滥’。”
“我没有。”
“你有。”9527毫不客气，“你一边pUA他，一边心疼他，这叫‘又当又立’。”
“你能不能别用这么难听的词？”
“那换一个——‘口嫌体正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才口嫌体正直。”
“宿主，我建议你不要心软。”9527的语气认真起来，“顾烨的身体素质很好，心理承受能力也很强，带五个孩子对他来说不是问题。而且，带孩子本身就是父亲的义务，不是‘帮忙’，是‘本分’。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
“我当然说得对。”
“但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欠揍。”
“缺德系统，不欠揍就不叫缺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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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顾烨回来了。
柳飘飘正在厨房热饭——她虽然怀孕了，但做饭这种小事还是能做的。周医生说了，适当的家务活对孕妇有好处，只要不搬重东西就行。
顾烨走进厨房，看到她在灶台前忙活，眉头皱了一下。
“我来。”
“不用。”柳飘飘头也没回，“炒个青菜而已，我又不是残废。”
顾烨没说话，但也没走，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柳飘飘把青菜盛出来，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你站这干嘛？吓我一跳。”
“看你。”
“看我干什么？”
“好看。”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你突然说这种话让我措手不及”的红。
“顾烨，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
“那你突然嘴这么甜？”
顾烨想了想，说：“保证书都写了，嘴甜一点，以后带孩子的时候你少骂我几句。”
柳飘飘被他这话逗笑了，端着菜盘子走出厨房，放在餐桌上。
“你以为嘴甜就能少干活？想得美。尿布还是你换，夜奶还是你喂。”
“我知道。”顾烨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没想逃。”
柳飘飘看着他，突然觉得这男人还挺可爱的。
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做的事、说的话，都让人觉得很踏实。
“顾烨。”
“嗯。”
“你以后会不会觉得我太强势？”
顾烨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完咽下去，才开口：“你强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柳飘飘眯起眼睛：“你这是在抱怨？”
“不是。”顾烨说，“陈述事实。”
“那你喜欢强势的还是不强势的？”
顾烨看了她一眼：“喜欢你就行，强不强势无所谓。”
柳飘飘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9527。”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他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
“没有。宿主，他只是想让你开心。”
“可是他不按套路出牌啊。他应该说‘我喜欢不强势的’，然后我怼他，这才是正常剧本。”
“宿主，生活不是剧本。”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突然变得会说话的男人计较。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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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顾烨去洗碗，柳飘飘躺在沙发上消食。
“9527。”
“在。”
“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顾烨更心甘情愿地带孩子？”
“宿主，他已经很心甘情愿了。”
“还不够。”柳飘飘说，“我要那种——发自内心的、主动的、抢着带的那种。”
9527沉默了两秒。
“宿主，我有一个建议。”
“说。”
“你可以给他看一些育儿视频。”
“末日了，哪来的育儿视频？”
“系统商城有。育儿教学视频合集，100积分。”
柳飘飘想了想：“贵吗？”
“100积分，相当于0.1吨黄金。”
“抢钱啊？”
“缺德系统，不抢钱就不叫缺德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点开了商城界面，找到那个育儿视频合集。
100积分，确实贵。
但想想以后顾烨能主动抢着带孩子，这笔投资好像也不亏。
“买了。”
“好的，已购买。视频已传输到别墅的电视系统。”
柳飘飘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育儿教学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新手父母必看！如何正确给宝宝换尿布！”
顾烨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看着电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育儿视频。”柳飘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一起看。”
顾烨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她，走过来坐下。
视频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正在演示如何给婴儿模型换尿布。
“首先，将宝宝平放在柔软的垫子上……”
柳飘飘看得津津有味。
顾烨面无表情，但眼睛没离开屏幕。
视频放完之后，自动播放下一个——
“如何正确冲泡奶粉？”
再下一个——
“宝宝夜间哭闹怎么办？”
再下一个——
“辅食添加的正确顺序。”
柳飘飘靠在顾烨肩膀上，看得昏昏欲睡。
顾烨一动不动，从头看到尾，表情专注得像在看财务报表。
最后一个视频放完，电视恢复了待机画面。
柳飘飘打了个哈欠：“看完了？”
“嗯。”
“学会了吗？”
“学会了。”
“那以后孩子出生了，你包了？”
“包了。”
柳飘飘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电视待机画面的微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顾烨。”
“嗯。”
“你知不知道，我是在pUA你？”
顾烨转过头，看着她。
“知道。”
“知道你还配合？”
“因为你说得对。”顾烨说，“孩子是两个人的，我应该多带。”
柳飘飘愣了一下。
“而且。”顾烨顿了顿，“你生了五个，已经很辛苦了。我多带一点，是应该的。”
柳飘飘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肩膀里。
“顾烨，你再这样，我要哭了。”
“哭吧。”
“我不想哭。”
“那就不哭。”
“你哄我。”
“怎么哄？”
柳飘飘想了想：“说你爱我。”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柳飘飘的脸红了，红得发烫。
“9527。”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没关麦？”
“没关。”
“……”
柳飘飘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顾烨。”
“嗯。”
“你以后说这种话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为什么？”
“因为我要关系统。”
“……”
9527的声音幽幽响起：“宿主，我已经听到了，现在关来不及了。”
“闭嘴！”
“好的。”
顾烨低低地笑了一声，搂紧了怀里的人。
窗外，空间里的星光闪烁了一下。
一切都很安静。
除了柳飘飘那颗跳得飞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