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
旅游团还有两天到，整个绿星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白胡子带着人赶制玉米饼，巴博萨带着人腌制虫族肉，红蝎子带着人采摘水果，蓝胡子带着人装瓶玉米酒。独眼在打磨纪念石，铁手在编织花环，刀疤在印刷旅游手册，金牙在清点库存。四万人，忙得脚不沾地。
柳飘飘蹲在石头房子门口，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弯着，心里美滋滋。不用她动手，钱就来了。她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顾烨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扳手，脸上蹭了一道黑灰。“导游谁当？”
柳飘飘看着他。“你去。”
顾烨愣了一下。“我去？”
“难不成我去？这城还没建好，我没激情。”
顾烨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大顾念从玉米地里窜了出来，手里举着记账本，眼睛亮得像灯泡。“爸，我去！我会算账，会记账，会收钱。导游不就是带着逛、带着买、带着花钱吗？我合适！”
老二顾盼从石头房子里走出来，抱着书，推了推眼镜。“哥，你算账行，但你会讲故事吗？游客来旅游，听的是历史、文化、风土人情。你会讲吗？”
老大张了张嘴。“我……我会讲玉米饼怎么做的。”
老三顾怀从菜地里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石头，面无表情。“我会讲石头的故事。”
老四顾安从果园里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苹果，辫子散了。“我会讲苹果树怎么开花的！我还会带他们去摘果子！一人一筐，收费！”
老五顾归从钱罐子旁边站起来，手里攥着积分币，小脸严肃。“我会讲怎么花钱。游客来了，不花钱等于白来。”
五个孩子，五张嘴，五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顾烨。
柳飘飘坐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啃着玉米，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甩锅成功，浑身轻松。
顾烨看着这五个孩子，又看了看柳飘飘。“你不管？”
柳飘飘摆手。“不管。你生的，你管。”
“我一个人生的？”
“你种的种子。”
顾烨深吸一口气。他转头看着五个孩子。“导游，不是谁都能当的。要熟悉路线，要讲解景点，要安排食宿，要处理突发情况。你们行吗？”
老大挺起胸。“行！路线我熟！从石头房子到太和殿，从太和殿到苹果园，从苹果园到粮仓，从粮仓到酒坊。我闭着眼都能走。”
老二翻开书。“景点讲解词我写好了。太和殿的历史、苹果树的来历、粮仓的容量、酒坊的工艺。每人一份，背熟了。”
老三举起手里的石头。“纪念石。每块刻一个字。‘希’‘望’‘绿’‘星’‘好’‘吃’。游客买一套，六块，六百积分。”
老四举起手里的苹果。“采摘项目。一人一筐，进园随便摘。一筐五百积分。筐子用藤条编的，环保。”
老五举起手里的积分币。“消费项目。餐饮、住宿、纪念品、采摘、拍照。打包价，一人三千积分。单买另算。”
顾烨沉默了。他看着这五个孩子，又看了看柳飘飘。柳飘飘坐在龙椅上，啃着玉米，朝他眨了眨眼。
“随你。”顾烨说。
老大跳了起来。“耶！我当导游！”
老二推了推眼镜。“我当副导游。”
老三面无表情。“我当纪念品部长。”
老四蹦了起来。“我当采摘部长。”
老五冷静地点头。“我当财务部长。”
柳飘飘啃完最后一口玉米，把玉米芯扔在地头，拍了拍手。“行了，导游班子定了。该干嘛干嘛去。旅游团后天到，特产备齐，房间收拾好，路线踩一遍。谁掉链子，谁扣零花钱。”
五个孩子同时站直。“是！”
他们跑开了。老大去踩路线，老二去背讲解词，老三去刻石头，老四去编筐，老五去算账。四万人，各自忙碌。
顾烨走到柳飘飘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倒是清闲。”
柳飘飘靠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我是总指挥。总指挥不用干活，动嘴就行。”
顾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就不怕孩子们搞砸？”
柳飘飘摇头。“不怕。随你。黑心资本家基因，不会搞砸。”
顾烨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重，但啪的一声很响。柳飘飘捂着额头。“你弹我干嘛？”
“随你。嘴毒，手欠，爱甩锅。”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行，你说的都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进玉米地，掰了一个玉米棒子，剥了皮，咬了一口。生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
她蹲在玉米地边上，看着远处那五个忙碌的孩子。老大在量路，老二在背词，老三在刻字，老四在编筐，老五在按计算器。五个小不点，把旅游团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嘴角弯着。甩锅成功，浑身轻松。她啃着玉米，看着天，心里美滋滋。真好。
联邦的人又来了。不是赫克斯，是三个穿制服的中年人。一个黑西装，一个蓝西装，一个灰西装。站在石头房子门口，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堆着笑。
黑西装是星际联邦银行的，蓝西装是星际通信公司的，灰西装是星际快递公司的。三个人，三家公司，同一个目的——来绿星开户。
柳飘飘蹲在石头房子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看着这三个人。“开户？开什么户？”
黑西装弯着腰，笑容满面。“星际联邦银行账户。收钱，转账，理财，贷款。绿星现在生意做大了，需要正规的金融渠道。不能老是用粮食换东西，不方便。”
蓝西装也弯着腰。“星际通信网络。智脑，通讯，上网。绿星现在有四万多人，不能没有网络。我们提供星际网络覆盖，速度快，信号稳，资费便宜。”
灰西装也弯着腰。“星际快递。传送器。绿星的特产要卖到联邦各地，需要快递。我们提供门到门服务，快捷，安全，便宜。”
柳飘飘喝了一口玉米糊糊，看着这三个人，嘴角弯了一下。“都免费吗？”
三个人的笑容同时僵住了。黑西装干咳了一声。“开户免费。转账收手续费，千分之一。”蓝西装推了推眼镜。“安装免费。网络使用费，每月一百积分。”灰西装摸了摸鼻子。“传送器免费。快递费按重量和距离算，首重一公斤十积分。”
柳飘飘放下碗，掰着手指头算。千分之一的手续费，一百积分的网费，一公斤十积分的快递费。不贵，但也不便宜。她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开户。”
黑西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机器，放在桌上。银白色的，屏幕上有一个蓝色的星星标志。“星际联邦银行终端。扫脸，按指纹，设置密码。账户就开好了。”
柳飘飘扫了脸，按了指纹，设了密码。屏幕闪了一下，显示一行字——绿星账户，余额零。
蓝西装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十个智脑，摞在桌上。巴掌大，银白色的，屏幕亮着蓝光。“星际通信终端。一人一个，可以通话、上网、转账、购物。绿星需要多少个？”
柳飘飘看着那摞智脑，想了想。“先来四万个。”
蓝西装的手抖了一下。“四……四万个？”
“四万人，一人一个。怎么，没有？”
“有。有。库存够。我调货。三天内送到。”
灰西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传送器，放在地上。圆形的，直径半米，高一米，银白色的，表面有蓝色的光圈。“星际快递传送器。把物品放进去，设置星际坐标，物品就会被传送到最近的联邦快递点。快递机器人会送到用户手中。”
柳飘飘蹲下来，摸着那个传送器。凉的，滑的，光圈一闪一闪的。她掰了一个玉米棒子，放进去，设置坐标——星际联邦总部，赫克斯收。按了一下按钮。传送器亮了一下，玉米棒子消失了。
三秒后，灰西装的智脑响了。他看了一眼，抬起头。“赫克斯议长收到玉米棒子了。他说谢谢，很好吃。”
柳飘飘嘴角弯了。她又掰了一个玉米棒子，放进去，设置坐标——石头房子门口。按了一下按钮。传送器亮了一下，玉米棒子消失了。一秒后，石头房子门口的地上，多了一个玉米棒子。她捡起来，咬了一口。生的，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和刚掰的一模一样。
“好东西。”
灰西装笑了。“星际快递，传送技术。星际联邦用了上千年了。稳定，安全，快捷。”
柳飘飘点头。“行。传送器要一百个。”
灰西装的手也抖了一下。“一……一百个？”
“一百个。绿星大，一个不够。每个种植区放一个，每个加工区放一个，每个粮仓放一个。方便。”
灰西装咽了一下口水。“我调货。三天内送到。”
黑西装、蓝西装、灰西装走了。带着开户协议、网络合同、快递订单，带着一脑门子汗。柳飘飘蹲在石头房子门口，喝着玉米糊糊，看着桌上那摞智脑。四万个，还没到。几十个，先到了。她拿起一个，翻了翻，屏幕亮着蓝光。上面有银行App、通信App、购物App、地图App、新闻App。还有游戏。
老大顾念从玉米地里窜出来，一眼看到了那摞智脑。“妈！这是啥？”
“智脑。上网的。打电话的。转账的。打游戏的。”
老大的眼睛亮了。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也围过来了。五个孩子，一人抢了一个智脑，蹲在地上，低头戳屏幕。老大在查星际购物网站，老二在看星际新闻，老三在玩星际棋牌，老四在刷星际短视频，老五在算积分汇率。
柳飘飘看着这五个孩子，嘴角抽了一下。“你们倒是学得快。”
老大头也不抬。“妈，星际购物网上的东西好便宜。一斤玉米饼能换一个智脑。”
老二头也不抬。“妈，星际新闻上说，绿星是联邦最热门的旅游目的地。下个月的旅游团都排满了。”
老三头也不抬。“妈，这个棋牌游戏能赢积分。我赢了十积分了。”
老四头也不抬。“妈，这个短视频上有个人在吃玉米饼，说这是星际最好吃的东西。播放量一亿了。”
老五头也不抬。“妈，积分汇率涨了。一积分能换一点一个联邦信用点。我们赚了。”
柳飘飘看着这五个孩子，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着顾烨。“咱们可以开网店。”
顾烨从飞船底下钻出来，手里拿着扳手，脸上蹭了一道黑灰。“网店？卖什么？”
“特产。玉米饼、白菜汤、虫族肉、玉米酒、苹果、梨、桃、樱桃。还有纪念石、花环、旅游套餐。挂在星际购物网上，联邦的人下单，我们用快递传送器发货。”
顾烨想了想。“快递怎么解决？”
柳飘飘指了指地上那个传送器。“星际快递。直接传送。把物品放在里面，设置好星际坐标，传到联邦快递点，机器人送上门。”
顾烨走过去，蹲下来，摸着那个传送器。他掰了一个玉米棒子，放进去，设置坐标——石头房子门口。按了一下按钮。传送器亮了一下，玉米棒子消失了。一秒后，地上多了一个玉米棒子。他捡起来，咬了一口。
“长见识了。”
柳飘飘笑了。她拿起一个智脑，打开星际购物网，注册了一个店铺。店铺名字叫“绿星特产店”。上传商品——玉米饼、白菜汤料包、虫族肉干、玉米酒、苹果、梨、桃、樱桃、纪念石、花环、旅游套餐。标价——玉米饼一斤一百积分，白菜汤料包一包五十积分，虫族肉干一包二百积分，玉米酒一瓶五百积分。苹果一个十积分，梨一个十积分，桃一个十五积分，樱桃一斤五十积分。纪念石一套六百积分，花环一个五十积分，旅游套餐一人三千积分。
她按了一下发布按钮。店铺上线了。三秒后，第一笔订单来了。赫克斯买的，十斤玉米饼，十瓶玉米酒，一千五百积分。柳飘飘掰了十个玉米棒子，磨成粉，做成饼，烤熟，装袋。又从酒坊搬了十瓶玉米酒，装进传送器，设置坐标——星际联邦总部，赫克斯收。按了一下按钮。传送器亮了一下，玉米饼和酒消失了。五秒后，赫克斯发来消息。“收到了。好吃。好喝。再买。”
柳飘飘笑了。她转头，看着那五个还在戳屏幕的孩子。“别玩了。干活。网店开了，订单来了。打包，发货。”
老大站起来，收起智脑。“妈，发货有提成吗？”
柳飘飘看着他。“你随谁了？这么黑。”
老大笑了。“随你。”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行。一单提成百分之五。”
老大满意了，跑去打包。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也站起来，收起智脑，跑去帮忙。五个孩子，蹲在传送器旁边，装袋、封口、贴标签、发货。四万个智脑还没到，但传送器先到了。绿星特产店，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