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学院开学这天，希望城又热闹了。
一千名学员，从星际各个星球赶来。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制服，有人穿着工装，有人穿着太空服。蓝皮肤的、绿皮肤的、紫皮肤的、红皮肤的。两只眼的、四只眼的、八只眼的。有角的、有鳞的、有羽毛的。他们站在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金顶红墙，张着嘴，没人说话。
白胡子蹲在广场边上，看着这群人，转头对巴博萨说。“来了好多外星人。”
巴博萨点头。“比游客还多。”
红蝎子蹲在旁边。“他们能学会吗？”
蓝胡子摸着光头。“学不会也得学。学费都交了。”
独眼用独眼看着。“一万积分呢。”
铁手握着铁手。“不学就亏了。”
刀疤摸着脸上的疤。“亏了也得学。”
金牙的金牙闪了一下。“学不会，不给毕业证。”
柳飘飘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这群学员，嘴角弯着。她转头看着顾烨。“人齐了。开始吧。”
顾烨走上讲台。讲台在太和殿前面，临时搭的，铺着红布，上面放着智脑、投影仪、机器人控制面板。他站在讲台后面，看着下面那一千张脸，深吸一口气。
“欢迎来到绿星商学院。我是顾烨，院长。”
掌声稀稀拉拉。学员们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顾烨没等掌声停，继续说。“课程分理论课和实践课。理论课，由机器人讲授。实践课，由我讲授。所有课程资料，已导入各位的智脑。课程表、教材、作业、考试安排，都在里面。请自行查阅。”
他按了一下控制面板。一百台机器人从广场两侧走出来，银白色的，圆滚滚的，有轮子，有屏幕，有扬声器。屏幕上显示着课程名称——管理学、经济学、市场营销、财务管理、人力资源、战略规划、领导力、虫族养殖、水产养殖、自动化设备操作、水质净化技术。
学员们看着那些机器人，眼睛直了。一个蓝皮肤的中年男人举起手。“院长，机器人能教得好吗？”
顾烨看着他。“机器人教的，是理论知识。理论知识，不需要感情。数据、逻辑、公式、模型，机器人比人讲得清楚。实践课，我教。我有人类经验，有绿星实战案例。理论和实践结合，才能学好。”
蓝皮肤男人放下手，点头。
顾烨又按了一下控制面板。机器人开始讲课了。管理学那台机器人，屏幕上出现了组织架构图、管理流程表、决策树模型。声音平缓，逻辑清晰。“管理学的核心，是计划、组织、指挥、协调、控制。计划，是设定目标、制定策略。组织，是分配资源、建立结构。指挥，是领导团队、激励员工。协调，是整合资源、沟通信息。控制，是监督执行、纠正偏差。下面，我们举例说明——绿星从垃圾星变成希望星的案例。”
学员们开始记笔记。有人用智脑打字，有人用笔在本子上写，有人用录音功能录下来。白胡子蹲在广场边上，听着机器人讲课，眉头皱成一团。
“丧彪，听不懂。”
柳飘飘蹲在他旁边。“哪里听不懂？”
“全部。”
柳飘飘叹了口气。“先听。听完再问。”
白胡子点头，继续听。机器人讲完了管理学，开始讲经济学。供需关系、边际效用、机会成本、市场均衡。学员们又开始记笔记。白胡子又皱眉头了。“丧彪，啥是机会成本？”
柳飘飘想了想。“你选择种玉米，不种小麦。种玉米赚的钱，减去种小麦可能赚的钱，就是机会成本。”
白胡子愣了一下。“那我种玉米，还亏了？”
“不亏。机会成本是虚拟的。你实际赚到的钱，是真实的。只要实际赚到的钱大于机会成本，就是赚了。”
白胡子又愣了一下。“那怎么知道种小麦能赚多少？”
“估算。根据历史数据、市场趋势、竞争情况，估算。”
白胡子摇头。“太复杂了。我还是种玉米吧。”
柳飘飘笑了。
市场营销课开始了。机器人讲4p理论——产品、价格、渠道、促销。产品要差异化，价格要有竞争力，渠道要畅通，促销要吸引眼球。学员们又记笔记。巴博萨举手。“院长，绿星的烤玉米，算产品差异化吗？”
顾烨看着他。“算。绿星的烤玉米，用的是灵泉水浇的玉米，用的是绿星独有的烤制工艺，用的是秘制调料。别的星球烤不出来。这就是差异化。”
巴博萨点头。“那我回去也这么烤。”
顾烨看着他。“你回去？你不留在绿星？”
巴博萨愣了一下。“留。但我想回老家开个分店。”
顾烨点头。“可以。毕业后，绿星支持学员回乡创业。提供种子、设备、技术、品牌授权。”
巴博萨笑了。
财务管理课开始了。机器人讲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收入减成本减费用等于利润。经营活动的现金流入减现金流出等于现金流量净额。红蝎子举手。“院长，啥是资产负债表？”
顾烨看着她。“左边是资产，你拥有的东西。右边是负债和所有者权益，你的钱从哪里来。借来的，是负债。自己投的，是所有者权益。两边必须相等。不等，账就错了。”
红蝎子想了想。“那我卖辣椒酱赚的钱，算资产？”
“算。现金是资产。存货是资产。设备是资产。商标是资产。”
“那辣椒酱的配方呢？”
“无形资产。也是资产。”
红蝎子点头。“那我资产挺多的。”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嗯。不少。”
虫族养殖课开始了。机器人讲虫族的生命周期、饲料配比、疫病防治、繁殖技术。母虫每月产卵一次，一次几百只。孵化期十天，成长期二十天。一个月就能吃。蓝胡子举手。“院长，虫族吃什么？”
顾烨看着他。“吃绿星的有机废物。玉米秸秆、土豆皮、辣椒蒂、果核、烂菜叶。都是虫族的饲料。吃了长肉，肉好吃。”
蓝胡子点头。“那虫族养大了，怎么杀？”
顾烨看了柳飘飘一眼。柳飘飘走过来。“电。我用雷劈。一下一片，干净利落。”
蓝胡子咽了一下口水。“电死的肉，好吃吗？”
“好吃。电死的肉，嫩。”
蓝胡子点头。
水产养殖课开始了。机器人讲鱼虾蟹贝的养殖技术。水质、水温、溶氧量、饲料、疫病。独眼举手。“院长，鱼虾蟹贝，哪个最好养？”
顾烨看着他。“虾最好养。长得快，两个月就能吃。抗病力强，不容易死。繁殖快，一次几百只。”
独眼点头。“那我养虾。”
自动化设备操作课开始了。机器人讲种植机器人、收割机器人、分拣机器人、包装机器人的操作方法。按钮、摇杆、屏幕、程序。铁手举手。“院长，机器人坏了怎么办？”
顾烨看着他。“机器人课，有维修课程。学完了，自己修。”
铁手点头。“那我学维修。”
水质净化技术课开始了。机器人讲沉淀、过滤、消毒、检测。刀疤举手。“院长，灵泉水能净化所有水吗？”
顾烨看着他。“能。一滴灵泉水，能净化一吨水。但灵泉水只有绿星有。你们学的是净化技术，不是灵泉水。技术学会了，用自己的方法净化水。效果可能不如灵泉水，但比原来的水好。”
刀疤点头。
一天的课结束了。学员们从太和殿前面的广场上站起来，有人揉腰，有人揉腿，有人揉眼睛。白胡子蹲在地上，没起来。柳飘飘走过去。“怎么了？”
白胡子抬起头。“脑子满了。装不下了。”
柳飘飘笑了。“回去消化消化。明天还有。”
白胡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明天学啥？”
“领导力。”
“啥是领导力？”
柳飘飘想了想。“让别人跟着你干的能力。”
白胡子点头。“那我不用学了。我当了几百年海盗，一直有人跟着我干。”
柳飘飘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跟着我干？”
白胡子愣了一下。“因为你能放电。会劈雷。会养虫。会种花。会搞钱。”
柳飘飘笑了。“这就是领导力。”
白胡子又愣了一下。“你的领导力，是放电？”
“不全是。放电是手段。让跟着我的人过上好日子，是目的。目的达到了，人就愿意跟着你。”
白胡子看着柳飘飘，看了好一会儿。“我好像有点懂了。”
他转身，走回养殖区。巴博萨跟在他后面，红蝎子跟在巴博萨后面，蓝胡子跟在红蝎子后面。四万五千人，跟在他后面。白胡子走在前头，背挺得笔直。他好像真的懂了一点什么是领导力。
柳飘飘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看着这群人走远，嘴角弯着。
“9527。”
“在。”
“商学院，能成。”
“宿主，能成。有顾烨教，有机器人讲，有实践课。学员想学，老师想教。能成。”
柳飘飘点头。风吹过来，玉米叶哗啦啦响。五星红旗在蓝天下飘扬。她深吸一口气，真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