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肉汤总算煮好了，那口破锅补丁摞补丁，边缘锈迹斑斑，却稳稳盛着滚烫的肉汤；旁边摆着的碗，个个缺口豁边，有的甚至裂了一道缝，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盐，没有任何调料，连一点点去腥的姜片都没有，可浓郁的肉香还是冲破简陋的容器，丝丝缕缕飘满整个山洞，勾得人喉咙发紧。
那个拿枪的高个男人——柳飘飘在心里偷偷叫他老黑，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滚烫的肉汤，双手端着，恭恭敬敬地递到柳飘飘面前，眼神里满是感激，黝黑的脸上带着拘谨的笑容，连指尖都微微泛着红。
柳飘飘连忙接过，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吹了两口，轻轻喝了一小口——烫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紧接着，蛇肉独有的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没有调料的寡淡，只有最纯粹的肉香，鲜得直冒尖。她没多喝，转头就递给了旁边抱着孩子的女人，那个刚生产完、脸色苍白得像纸的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死死盯着柳飘飘，又看了看她手里的肉汤，嘴唇动了动，没敢接。柳飘飘笑着把碗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语气温柔又坚定：“喝，快喝，补补身子，你好了，孩子才能有奶吃。”
女人听不懂她的话，却看懂了她眼里的善意和手势，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接过碗，指尖碰到滚烫的碗沿，又下意识缩了一下，随即紧紧抱住碗，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刚喝一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破旧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黑又盛了一碗，递到顾烨面前，顾烨接过，喝了一口，同样没多喝，转手递给了旁边一个咳嗽不止的老人。就这样，一碗碗肉汤在难民们手中传递着，几十个人，围着一口破锅，每人一口，不多，刚够润喉暖胃，却让整个冰冷的山洞，都泛起了一丝暖意。
吃完饭后，柳飘飘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看着眼前这群黝黑消瘦、眼神麻木的非洲老表，心里盘算着，得先找个能沟通的人，不然以后办事太不方便。她清了清嗓子，先用英语说了一句：“does anyone understand me?”（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吗？）
难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摇着头，脸上满是茫然，有人甚至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地看着她，显然一个字都没听懂。柳飘飘不死心，又换成法语，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说：“quelquun peut-il me prendre?”（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吗？）
还是没人听懂，有几个年轻点的，试探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歉意。柳飘飘咬了咬牙，把自己会的八国语言，挨个试了一遍——西班牙语、德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俄语、阿拉伯语，每说一种，就盯着难民们的反应，可换来的，要么是茫然的摇头，要么是困惑的对视，到最后，她的嗓子都快喊哑了，依旧没人能听懂她的话。
“真是服了！”柳飘飘垮下脸，心里一阵挫败，差点就放弃了，“我这八国语言，在这竟然连个能用的都没有，白学了！”
就在她转身要回到顾烨身边时，人群后面，一个干瘦的老头慢慢站了起来。他比其他难民都要老，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嘴里的牙齿没剩几颗，说话都漏风；皮肤黑得像烧透的炭，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一道叠一道，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他拄着一根枯树枝当拐杖，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到柳飘飘面前，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张了张嘴，用生硬的、磕磕巴巴的日语，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是……日本人？”
柳飘飘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又摇了摇头，用流利的日语说道：“不是不是，我是中国人！你会日语？太好了，终于找到能沟通的人了！”
老头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用依旧生硬的日语，慢慢说道：“我……年轻时，在……日本人家，当园丁，学了……一点日语，不熟练。”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补充道：“末日……爆发后，我跟着……部落的人，逃到这里，躲在山洞里，再也没出去过。”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连忙用日语追问：“老爷爷，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迷路了，不知道自己在哪。”
老头想了想，慢慢说道：“这里是……非洲南部，山里。不知道……山的名字，也不知道……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我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片土地上。”
“那你知道，丧尸是怎么爆发的吗？”柳飘飘又问，眼神里满是急切，这是她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老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和恐惧：“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外面传来消息，说有人……咬人，被咬的人，也会咬人。后来，消息断了，丧尸……就出现了。我们没办法，只能带着……部落里的老弱病残，逃进山里，找到这个山洞，一直躲到现在。”
柳飘飘心里一沉，又追问：“那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其他国家、其他大洲，还有活人吗？”
老头还是摇头，眼神里满是麻木：“不知道，我们……不敢出去，也没人出去过。以前……有条件的外国人，早就离开非洲了；没条件的，要么……变成了丧尸的口粮，要么……躲在某个角落里，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运气。”
柳飘飘沉默了一下，又燃起希望，连忙问道：“那这里离港口、海岸近不近？我们会开船、会开飞机，想找个船，带大家去一个无人岛生活，总比在这里躲躲藏藏、等死强。”
老头皱着眉，仔细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西南方向……好像有个港口。但那里……有没有船，有没有丧尸，有没有活人，我也不确定，从来没人去过。”
柳飘飘点了点头，让老头把这句话，翻译给老黑听。老头转过身，对着老黑，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部落土语，语速很慢，还时不时比划着手势。老黑听完，沉默了很久，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挣扎，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串话，语气沉重。
老头转过身，把老黑的话，翻译给柳飘飘：“他说，港口那边……可能有船，也可能……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有很多丧尸。但他不拦着你们，你们可以去看看，要是真的有船，能带着大家离开，那就最好了。”
聊完正事，柳飘飘突然想起了空间里那只凶巴巴的平头哥，连忙用日语问老头：“老爷爷，我想问一下，有一种动物，灰黑色的短毛，白色的后背，体型小小的，脑袋平平的，特别不怕死，那种动物能吃吗？”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用日语说道：“你说的……是蜜獾，我们叫它‘平头哥’。能吃，但……不好抓。那东西，什么都吃，蛇、蝎子、老鼠，甚至连毒蛇都敢吃，跑得快，力气大，还特别记仇，一旦缠上你，就没完没了。”
柳飘飘心里了然，点了点头，没说自己已经把蜜獾抓进空间里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转身回到顾烨身边，把刚才打听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期待：“咱们明天去西南方向的港口看看，就算没有船，说不定也能搞点物资，总比待在山洞里强。”
顾烨听完，缓缓点头，目光扫过洞里那些瘦骨嶙峋的难民，最后落在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身上，语气沉重：“嗯，明天出发。对了，那个婴儿，哭声细弱得跟猫叫似的，估计是营养不良，他妈没奶水喂他。”
柳飘飘也看了一眼，心里一阵酸涩——那个女人本身就瘦得脱了形，生产又耗光了力气，哪里有奶水喂孩子。她没多想，立刻从空间里，弄出一些新鲜的小鱼小虾，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蛇蛋，递到老头面前，用日语说道：“老爷爷，麻烦你帮我翻译一下，把这些东西，给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让她吃了补补身体，好有奶水喂孩子。”
老头点了点头，立刻把柳飘飘的话，翻译给老黑听。老黑听完，脸上满是感激，连忙接过小鱼小虾和蛇蛋，快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递给她，还温柔地说了几句部落土语，大概是在安慰她。
女人接过东西，双手忍不住颤抖着，抬起头，看向柳飘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深深地看了柳飘飘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她低下头，没有丝毫犹豫，抓起一只小鱼，直接生嚼了起来，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哪怕小鱼带着腥味，哪怕蛇蛋还带着凉意，她也毫不在意——她知道，这些东西，是她和孩子活下去的希望，她必须吃下去，必须好好活着，才能把孩子养大。
柳飘飘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发酸，转头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轻轻叹了口气。顾烨默默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捧灵泉水，语气温柔：“别多想，咱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明天去港口，找到船，就能带他们离开这里了。”
柳飘飘接过灵泉水，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的酸涩消散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出声来——空间里，满地都是被电晕的蛇，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小片，可那只被她抓进来的蜜獾，正蹲在蛇堆中间，抱着一条比它身体还粗的大蛇，吃得正香，蛇皮被它撕开，露出白白嫩嫩的蛇肉，它的嘴上、脸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吃得狼吞虎咽，嘴角还挂着蛇肉的碎渣。
更让她震惊的是，另一边的绿藤，竟然缠上了一条没被电晕的蛇，翠绿的藤蔓，紧紧勒进蛇的身体里，一点点、慢悠悠地吸收着什么，被缠住的那条蛇，已经一动不动了，身体变得干瘪瘪的，像是被吸干了所有汁液，只剩下一副空壳。
柳飘飘看着这两个“狠角色”，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心里暗暗嘀咕：“卧槽，这俩家伙，战斗力也太猛了吧？一个敢啃大蛇，一个敢吸蛇汁，要是能训练它们去杀丧尸，岂不是省了我们很多事？”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把空间里的景象，绘声绘色地跟顾烨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期待：“你都不知道，那平头哥和绿藤，简直是狠角色！平头哥抱着大蛇啃，绿藤直接吸蛇的汁液，要是能训练它们杀丧尸，咱们以后就轻松多了。”
顾烨听完，皱着眉想了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笃定：“不会杀也没事，你训练它们就好。不听话，就用电电它，多电几次，它就老实了，毕竟，你这雷电，连蛇都能电晕，还治不了它们两个？”
柳飘飘眼睛一亮，嘴角弯了起来，一脸赞同：“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不听话就电，不信治不了它们！”
她说着，再次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蜜獾还在埋头啃蛇，吃得不亦乐乎，绿藤也还在缠着另一条蛇，慢悠悠地吸收汁液，完全没把她的意识体放在眼里。柳飘飘抬手，指尖闪过一道微弱的电弧，滋滋作响，故意在蜜獾面前晃了晃。
蜜獾瞬间停下了啃咬，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的指尖，嘴里还叼着一块蛇肉，眼神里满是警惕，却没有丝毫畏惧，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啃蛇，一副“你爱咋咋地，别耽误我干饭”的样子，显然是没听懂，要么就是故意装不懂。
柳飘飘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看向那根绿藤，绿藤也停下了吸收，翠绿的藤蔓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观察她。柳飘飘伸出手指，指了指空间外面，又指了指蜜獾，再指了指外面那些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的丧尸，示意它们，出去杀丧尸。
可绿藤只是轻轻摇了摇藤蔓，像是在摇头，一副“我不去”的样子。柳飘飘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挫败：“真是服了这俩家伙，油盐不进，根本不搭理我！”
她退出空间，睁开眼，一脸委屈地看着顾烨：“不行，它们不搭理我，不管我怎么示意，它们都不肯听话，平头哥只顾着吃蛇，绿藤也不肯动。”
顾烨闭着眼睛，靠在石壁上，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又带着一丝笃定：“急什么？多电几次就好了，你现在电得太轻，它们没感觉，下次狠一点，电到它们疼，看它们还敢不听话。”
柳飘飘想了想，觉得顾烨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也是，下次我就狠一点，不信治不了它们！”
她重新靠在石壁上，看着洞里跳动的火光，火光映在难民们疲惫的脸上，也映在她的脸上。明天，就要去港口探索了，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船，有没有物资，有没有出路，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希望，还是更大的危险。
别想那么多了，先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全力以赴。柳飘飘闭上眼睛，耳边传来婴儿微弱的哭声，还有难民们均匀的呼吸声，她渐渐放松下来，慢慢进入了梦乡。
而空间里，蜜獾已经啃完了那条大蛇，正蹲在蛇堆里，舔着嘴上的血迹，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绿藤则缠上了另一条蛇，继续吸收汁液，翠绿的藤蔓，似乎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没人知道，这两个意外收获的“狠角色”，以后会成为柳飘飘和顾烨，最得力的帮手。
与此同时，时空管理局的白色空间里，系统9527的数据流，兴奋地波动着：“局长！宿主找到能沟通的人了！还打算明天去港口，而且，那只蜜獾和绿藤，战斗力也太猛了吧，竟然敢吃蛇、吸蛇汁！”
局长的光团轻轻闪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正常，蜜獾本身就天不怕地不怕，绿藤吸收了陨石能量，又在空间里接触了灵泉水，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强。它们现在不搭理柳飘飘，只是还没认可她，等柳飘飘真正驯服它们，它们会成为对付丧尸的利器。”
“那港口那边，有船吗？”系统9527好奇地追问，“宿主他们，能顺利找到船，带难民们离开吗？”
局长的光团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神秘：“港口那边，有船，但也有危险，不仅有大量丧尸，还有其他幸存者，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对柳飘飘来说，又是一场考验，就看她，能不能化险为夷，顺利拿到船，带着大家，走出这片绝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