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和顾烨并肩沿着码头往前走，脚下的木板被海水泡得发潮发滑，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混着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格外清晰。码头边停靠的船不少，渔船、游艇、小货船，大大小小凑了十几艘，大多锈迹斑斑、破败不堪，像是被末世遗忘了许久，孤零零地泊在岸边。
“咱们一艘艘查，别放过任何能用的东西，尤其是油！”柳飘飘搓了搓手，眼神发亮——末世里，油就是命，有油就能开船，就能带着所有人离开这里，她的语气里满是急切，却又透着几分沉稳。
两人从最靠近货船的一艘渔船开始查起。柳飘飘伸手推开破旧的舱门，一股混杂着鱼腥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探头进去一看，瞬间泄了气：“得，白忙活一场，油箱被拆得干干净净，发动机也没影了，就剩几空油桶堆在舱里，当破烂都嫌占地方。”
顾烨弯腰摸了摸空油桶，指尖沾了些灰尘，语气平淡：“正常，末世里油比命金贵，早被人搜过了。再看看下一艘。”
第二艘是艘小型游艇，看起来比渔船精致些，可走近了才发现，惨得更离谱——方向盘被卸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驾驶座，座椅被割得稀烂，海绵裸露在外，被海水泡得发黑发臭，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到。“这是遭贼了还是被丧尸祸祸了？也太狠了！”柳飘飘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接下来的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情况大同小异，不是零件被拆，就是船体破损严重，连一滴油都没找到。但柳飘飘没放弃，嘴里念叨着：“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能用，咱们就不嫌弃，现在这条件，有总比没有强！”
她的目光扫过船舱角落，眼睛突然亮了——几捆崭新的渔网，整整齐齐堆在一边，看起来从来没下过水，渔网的丝线还很结实；旁边还有一套打捞工具，捞网、鱼叉、蟹笼一应俱全，还有几根鱼竿，虽然杆身有些磨损，但钓线还没断；角落里还有一个抄网，手柄断了一截，网兜也破了个小洞，柳飘飘伸手摸了摸网兜，笑着说：“这玩意补补就能用，以后捕鱼不愁没工具了。”
说着，她抬手释放念力，一道道无形的力量包裹住渔网、打捞工具、鱼竿和抄网，一件接一件，稳稳收进了空间里。顾烨站在一旁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就你这么精打细算，换别人，这破抄网早就扔了。”
“那可不，末世里，省一点是一点，说不定哪天就靠这破抄网救命了！”柳飘飘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继续往前搜。
没走几步，顾烨就停在一艘小货船旁边，伸手抓住船舷，探身往船舱里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一亮，回头朝柳飘飘喊道：“飘飘，过来看看，这里有好东西！”
柳飘飘快步跑过去，探头一看，只见船舱角落里堆着几桶淡水，桶身虽然有些生锈，但密封得很好，没有漏水的痕迹。“淡水！竟然还有淡水！”柳飘飘惊喜地说道，连忙伸手，用念力把几桶淡水收进空间，“这下好了，咱们和那些难民，暂时不用愁水喝了。”
顾烨又在船舱里翻了翻，从一个破旧的箱子里，翻出一箱罐头，罐头盒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他拿起一罐看了看，说道：“还有罐头，就是过期了，但铁皮没鼓，应该还能吃，聊胜于无。”
“收！都收进去！”柳飘飘毫不犹豫地说道，“过期总比饿肚子强，咱们现在可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本。”
两人索性放慢脚步，把整个码头翻了个底朝天，凡是能用上的东西，全都没放过：几件破旧但能补的衣服，柳飘飘想着给那些老人和孩子穿；几把生锈的刀，磨一磨就能当武器用；一捆已经发黑但还能烧的绳子，生火、捆绑都能用；甚至还有几个完好的塑料盆，用来装水、装食物都合适。柳飘飘一边收，一边念叨：“搞物资就得这样，宁可多收，不能错过，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此时，她的空间里，早已堆得满满当当：绿藤正缠着一条早已干瘪的死蛇，慢悠悠地吸收着残留的腐液，藤蔓又粗壮了几分，颜色也深了不少；蜜獾蹲在灵泉池旁边，大口大口地舔着泉水，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向池里，吓得池中的小鱼小虾躲在水草下面，一动也不敢动；黑土地上，之前种下的玉米种子还没发芽，但那几块陨石已经被空间吸收了一半，空间硬生生扩大了一圈，灵泉池里的泉水也多了一些，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等两人收拾完，太阳已经西斜，余晖洒在海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他们并肩回到那艘货船，舱门敞开着，里面没有了之前的哭喊声和斥责声，显得格外安静。
那些白人枪手，被粗麻绳绑成一串，蹲在船舱的角落里，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脸上还带着之前被打的伤痕，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连大气都不敢喘；而那些被解救的黑人，则坐在船舱的另一边，有人捧着水大口大口地喝着，有人拿着柳飘飘留下的罐头，小心翼翼地啃着，还有人互相帮着处理身上的伤口，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里的麻木和恐惧，也消散了不少。
高个看到柳飘飘和顾烨进来，立刻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敬畏，连忙走上前，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虽然柳飘飘听不懂，但能从他的语气和神态里，看出他的感激和恭敬。
柳飘飘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然后径直走到络腮胡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流利的英语，一字一句地问道：“离这里最近的加油站在哪？老实说，别跟我耍花样。”
络腮胡子依旧低着头，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怯懦：“不知道……我们自从飘到这里，就一直待在船上，从来没出去过，根本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加油站。”
柳飘飘皱了皱眉，眼神冷了几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不知道？那你们是怎么飘到这里来的？总不能是凭空出现的吧？”
络腮胡子被她捏得生疼，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血丝，他连忙说道：“我们……我们从欧洲飘过来的，顺着洋流，漂了好几天，才漂到这里。船上的油早就用完了，要是有油，我们早就走了，也不会困在这里，更不会用那些黑人当诱饵。”
柳飘飘松开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知道他应该没撒谎，又问道：“这一带有加油站吗？比如港口附近的城镇，或者路边的补给站？”
络腮胡子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急切：“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不敢上岸，岸边到处都是丧尸，一上去就会死，我们怎么敢去看有没有加油站？”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是真的被丧尸吓怕了。
柳飘飘看着他，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理他，转身走到那些黑人面前，琢磨着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说不定知道附近的情况。她试着用英语问了几句，没人回应，又换了几种简单的方言，还是没人能听懂。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小个子黑人突然举起了手，用不太流利的法语说道：“我……我会说法语，我以前在港口城市打过工，或许……或许我知道。”
柳飘飘眼睛一亮，连忙从空间里掏出一张地图——这是之前在货船船长室里翻出来的，是非洲南部的地图，已经发黄发脆，边缘也有些破损，但上面的地名和路线，还能看得清清楚楚。她把地图递到小个子面前，语气急切：“快看看，哪里有加油站？”
小个子接过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然后用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点，语气不确定地说道：“这里，北边有个小城，叫卡鲁，城里有个大型加油站，以前我去那里加过油。但……但末日都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油，说不定早就被人抢光了，或者被用光了，就算有，也可能过期不能用了。”
柳飘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港口的位置，心里盘算着：卡鲁城离这里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步行大概要大半天时间，要是有船，就能快很多。她的眼神里，渐渐燃起了希望——只要有加油站，就有找到油的可能。
顾烨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地图上的卡鲁城，又皱了皱眉，说道：“卡鲁城就算有油，估计也剩不下多少了，而且城里肯定有不少丧尸，太危险了。我倒是有个想法，尼日利亚那里有油田，是非洲的产油区，末日之前有大量的油井和储油设施，咱们不如直接去那里找油，要是能找到，咱们就再也不用愁油了。”
柳飘飘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地图上尼日利亚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尼日利亚？离这里可不近，咱们这船没油，怎么过去？”
“有船就好办！”顾烨语气坚定，“咱们可以自己做船桨，人工划船，没油有没油的活法。古代人没有油，不也靠着手摇船横渡江河湖海吗？只要咱们肯出力，肯定能到。实在不行，咱们一路走，一路找油，总能找到。”
柳飘飘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尼日利亚的位置轻轻点了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说得对，卡鲁城就算有油，也撑不了多久，咱们要找，就找最根本的办法。干脆，咱们直接去中东，那里是石油宝库，就算末日了，肯定也有剩下的油，咱们去抢也得抢回来！”
顾烨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中东可比尼日利亚更远，咱们这一船人，一路过去，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危险，丧尸、其他幸存者，还有未知的天灾，都可能成为阻碍。”
“远也得去！”柳飘飘语气坚决，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小小的港口，等着坐以待毙吧？咱们现在有船，有人，还有空间里的物资，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没有找不到的油！”
顾烨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柳飘飘收起地图，目光扫过船舱里的所有人——黑人、白人、年轻人、老人、孩子，眼神各不相同：有些人眼神里满是向往，显然是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有些人则眼神犹豫，脸上带着不安，显然是想留下来，守着这个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难所，害怕出去后遇到更多危险。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了声音，用英语和法语各说了一遍：“这条船，要去远方找油，路上会遇到很多危险，但只要找到油，咱们就能去一个没有丧尸、没有压迫的地方，好好活下去。这条船需要不少人手，我不勉强大家，回去问问身边的人，愿意跟我们走的，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不愿意的，就留在这里，守着这个港口，我会留下一些物资，祝你们平安。”
顾烨点了点头，补充道：“大家好好考虑，不用急着做决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给我们答复就好。”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听完老头翻译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不是之前的泪光，而是充满希望的光，他们连忙用力点头，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期待——他们早就受够了被压迫、被恐惧支配的日子，早就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柳飘飘的话，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柳飘飘的目光，落在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女人身上，语气温柔了几分：“你们也回去吧，好好收拾一下东西，照顾好孩子，不管决定走还是留，都要好好活着。”
老头把柳飘飘的话翻译给女人听，女人点了点头，抱着小女孩，眼神里满是感激，对着柳飘飘轻轻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和其他黑人一起，慢慢走出了船舱。
港口外面的空地上，人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有人抱着孩子，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低声说着什么；有人搀扶着年迈的老人，眼神里满是关切；还有人扛着从货船上搬下来的物资，小心翼翼地堆在一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高个快步跑过去，站在人群中间，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语速又快又急，语气里满是激动。说着说着，有人忍不住哭了，那是喜悦的泪水，是看到希望的泪水；有人笑了，笑得格外灿烂，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还有人双手合十，跪在地上，低声祷告着，祈求前路平安。
柳飘飘靠在货船的栏杆上，双手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涩，又有几分欣慰。末世残酷，人性复杂，但总有一些微光，能照亮前路，能让人们在绝望中，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顾烨。”她轻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嗯，我在。”顾烨走到她身边，轻轻靠在栏杆上，和她并肩而立，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油吗？”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她不是害怕危险，而是担心，自己带着这么多人，最后却找不到油，让他们再次陷入绝望。
顾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坚定：“能。”
“这么确定？”柳飘飘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心里的迷茫，却消散了不少。
“不确定。”顾烨笑了笑，语气坦诚，“但我知道，不找，永远找不到；只要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走，哪怕遇到再多困难，哪怕走得再慢，总有一天，能找到油，能带着所有人，走出这片绝境。”
柳飘飘看着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容，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坚定的光芒，她转头看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大海，轻声说道：“也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就算前路布满荆棘，咱们也得闯一闯。”
海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臭味，不算好闻，但比山洞里的阴暗潮湿、腐臭难闻，强了太多太多。至少在这里，有风，有天，有海，有并肩同行的人，还有一条能看到希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