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北側的路越走越逼仄，銹跡斑斑的集裝箱層層疊疊堆起，硬生生圍成一座錯綜復雜的迷宮，岔路縱橫，死胡同藏在各處，碎石子鋪在地上，踩上去咯吱作響，風穿縫隙而過，帶著鐵銹與腐臭的味道。
柳飄飄走在最前方，脊背挺直，周身氣場冷冽，感知力徹底鋪開，方圓六十米內的風吹草動、人影喪尸，盡數清晰映在腦海里。
零星喪尸從拐角、集裝箱縫隙里晃晃悠悠鑽出來，不等靠近，她指尖 already 竄起藍白色電弧，一道雷電精準劈出，滋滋作響的電流瞬間擊穿喪尸頭顱，軀體直挺挺倒地抽搐。
高個立馬跨步上前，手里的木棍狠狠砸下，徹底了結喪尸；矮個緊隨其後，彎腰掏出短刀，利落撬開喪尸頭顱，取出晶核塞進布袋。
三人配合早已爐火純青，一路往前，但凡冒出來的喪尸，全成了他們的晶核素材，半點阻礙都沒有。
約莫走了半個小時，前方忽然傳來細碎的人聲——不是喪尸的嘶吼，是活人的喘息與低語。
柳飄飄眼神一凜，腳步微頓，抬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握緊了手里的撬棍。
下一秒，一個瘦得皮包骨的黑人男子，從集裝箱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眼眶深陷，眼楮大得突兀，布滿紅血絲，看到柳飄飄三人，渾身猛地一顫，當即高舉雙手，手心攤開，沒有任何武器，語氣滿是哀求。
“別……別殺我！我沒有惡意，求求你們！”
是口音濃重卻清晰可辨的英語！
柳飄飄眉峰微挑，在非洲輾轉多日，終于遇上能溝通的人。她停下腳步，雙手抱胸，眼神平靜地盯著對方，語氣淡漠︰“就你一個人？”
男子慌忙搖頭，顫抖著朝身後揮手，又陸陸續續走出七八個人，有壯年男女，有白發老人，還有縮在大人身後的孩童，個個面黃肌瘦，皮膚黝黑粗糙，身上裹著破舊不堪的厚外套，與燥熱的天氣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光著腳，踩在鋒利的碎石上，雙腳磨得通紅，卻不敢吭聲。
柳飄飄掃過他們饑腸轆轆、滿眼恐懼的模樣，沉聲發問︰“你們躲在這里干什麼？”
“我們從北邊城里逃出來的……城里全是喪尸，根本活不下去，想著來港口找船離開，可船沒找到，吃的早就斷了，已經困在這里好幾天了。”男子聲音沙啞，目光不自覺瞟過高個肩上的步槍，又快速收回，咽了咽口水，滿是忌憚。
柳飄飄沒多言，伸手從空間里掏出幾條風干的蛇干，隨手扔了過去。
蛇干落在男子腳邊，他愣在原地，滿眼不敢置信。
“吃的，換情報，公平交易。”柳飄飄語氣干脆。
男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蹲下身撿起蛇干，撕下一小塊塞進嘴里，狼吞虎咽地嚼著，吃著吃著，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末世里，一口吃的，就是活命的希望。
他身後的老弱婦孺，死死盯著蛇干，身子微微前傾，想要靠近，卻又懼怕柳飄飄等人，只能攥緊拳頭，默默咽口水。
男子咽下嘴里的蛇干，擦了擦眼角，挺直脊背︰“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全都告訴你們！”
“燃油，這片港口，哪里有大量燃油？”柳飄飄直奔主題，這才是她此行的核心目的。
男子毫不猶豫抬手指向更北邊︰“再往北走，有一座大型加油站，末世前是這片區域最大的，儲油量極大！但現在被一伙暴徒佔了，他們手里有槍，把持著燃油，高價跟過往幸存者換物資，黑心得很！”
柳飄飄又掏出一條蛇干，扔到他面前︰“說清楚，具體怎麼走？”
男子撿起蛇干，趕緊撿起一塊碎石，蹲在地上，一筆一畫畫出簡易地圖，標注清楚轉彎點、障礙物，生怕畫錯一字。
柳飄飄低頭掃了一眼，牢牢記住路線，剛要起身，瞥見身後那群人依舊眼巴巴盯著自己，眼神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她沒多說，直接從空間里掏出一大把蛇干，盡數放在地上，轉身對著高個矮個示意︰“走。”
一群幸存者看著地上的蛇干，愣了半晌，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對著柳飄飄的背影連連鞠躬道謝。
順著地圖指引，沒走多久，一座開闊的加油站出現在眼前。
加油站建在空曠平地，四周拉著密密麻麻的鐵絲網，鐵絲網上掛滿易拉罐，風一吹，叮叮當當響個不停，成了最簡單的警戒裝置。
門口兩個站崗的壯漢，身著破舊迷彩服，腳蹬軍靴，手里端著步槍，全副武裝，眼神凶狠，看到柳飄飄三人靠近，當即舉槍對準，厲聲喝問︰“什麼人？敢闖這里？干什麼的！”
柳飄飄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腳步平穩，慢慢朝著門口走去，語氣平淡︰“路過的幸存者，想換點燃油。”
兩個站崗的對視一眼，一人留在原地，槍口始終沒放下，另一人轉身快步進去通報。
沒過片刻，一個光頭壯漢從里面大搖大擺走出來，穿著花里胡哨的花襯衫，脖子上掛著粗金鏈，手指上套著好幾個金戒指，大腹便便，走路時肚子一顛一顛，滿臉橫肉，透著囂張跋扈。
他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柳飄飄身上，粗聲粗氣地問︰“就是你要換油？”
“是我。”柳飄飄抬眼，迎上他的目光。
光頭上下打量著她，眼神肆無忌憚，從臉到腳來回掃視。
柳飄飄臉頰還殘留著雷電灼傷的黑痕，膚色暗沉，可精致的五官輪廓依舊清晰，尤其是那雙一藍一黑的異瞳，深邃惑人，即便面無表情，嘴角也帶著淺淺的弧度，看著似笑非笑。
光頭盯著她的眼楮，眼神瞬間變得輕佻，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焦黃的爛牙，語氣油膩又猥瑣︰“換油？拿什麼換？就憑你？”
柳飄飄沒廢話，從空間里甩出兩條新鮮海魚，重重摔在地上，魚身還在微微跳動︰“新鮮海魚，夠不夠？”
光頭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魚，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再次抬眼時，目光更加放肆，死死盯著柳飄飄，語氣露骨︰“這點破東西，換不到半兩油！想要油，就得拿值錢的來換——槍、子彈、藥品，或者……女人！”
他往前湊了一步，眼神黏膩地在柳飄飄身上游走，語氣極盡挑逗︰“只要你陪老子幾天，別說一點油，整個加油站的油，我都給你管夠！怎麼樣？”
這話落下，高個雖然听不懂完整英語，可光頭那惡心猥瑣的眼神、輕佻的姿態，傻子都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瞬間怒目圓睜，攥緊手里的木棍，指節泛白，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沖上去。
矮個也臉色鐵青，握緊腰間短刀，眼神凶狠地盯著光頭，周身氣壓極低。
隨行的幾人，個個攥緊拳頭，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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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飄反倒笑了。
嘴角緩緩上揚，弧度越來越深，可那雙異瞳里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冷得像冰，周身氣場瞬間降至冰點。
她緩緩往前邁出一步，語氣輕柔，卻透著致命的危險︰“陪你？好啊。”
光頭徹底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她會答應，一時沒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
柳飄飄步步走近，不等光頭回過神，猛地抬手！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光頭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他的腦袋抽得偏向一側，一顆帶著血絲的灰白牙齒，從他嘴里飛射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光頭捂著臉，懵了，滿眼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柳飄飄，劇痛還沒傳來，反手，又是一聲脆響！
“啪！”
柳飄飄反手又是一巴掌，力道更重！
光頭腦袋再次歪向另一邊，又一顆牙齒飛了出去，兩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現在，還要我陪你嗎？”柳飄飄垂著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光頭捂著火辣劇痛的臉，嘴巴漏風，說話含糊不清，又驚又怒︰“你敢打我？！我看你是找死——”
話音未落，柳飄飄眼神一冷，瞬間從空間里抽出鋼制撬棍，手起棍落，狠狠砸在光頭的膝蓋上！
“ 嚓——！”
清晰的骨頭斷裂聲，刺耳至極！
“啊——！”
光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著斷腿，額頭冷汗直冒，涕淚橫流，疼得渾身抽搐，再也沒了半分囂張氣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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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飄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抬手，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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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暴徒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瞬間傻眼，有人舉著空拳保持射擊姿勢，僵在原地；有人低頭盯著手心，滿臉錯愕；有人反應過來，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眼神里滿是恐懼。
“打！”
柳飄飄一聲令下，高個矮個瞬間沖了上去！
高個身形壯碩，拳頭狠狠砸向對方臉頰，招招狠厲；矮個動作靈活，揮舞木棍，專挑對方關節打，一群沒了武器的烏合之眾，根本毫無還手之力，瞬間被打得哭爹喊娘，有人跪地連連求饒，有人抱頭蹲在地上不敢動彈，還有人直接躺在地上裝死，狼狽不堪。
柳飄飄緩緩蹲下身子，手里的撬棍尖端，輕輕抵在光頭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眼神冷冽如刀︰“現在，還要我陪你嗎？”
光頭疼得渾身發抖，看著柳飄飄那雙毫無感情的異瞳，嚇得魂飛魄散，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說話結結巴巴︰“不……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
“燃油在哪？”柳飄飄收回撬棍，在手里輕輕掂了掂，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光頭不敢有絲毫隱瞞，忍著劇痛，顫抖著抬手指向加油站後方︰“在……在後面的儲油罐里，好幾大罐，全是燃油……”
柳飄飄站起身，徑直朝著儲油罐走去，感知力瞬間探入罐內，里面儲油量極足，大半罐燃油，足夠他們的貨船行駛許久。
她眼神微凝，無聲無息張開空間入口，精準對準儲油罐底部，念力催動，海量燃油瞬間被吸入空間，不過短短數秒，便抽走了四分之三，卻刻意保留了表層油位，從外面看，油位絲毫未變。
收完油，柳飄飄轉身走回光頭面前，語氣平靜︰“除了這里，還有哪里有燃油？軍方管控的油庫，有沒有？”
光頭不敢耽擱，顫抖著從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碎裂、卻還能使用的手機，艱難解鎖打開地圖，點向一個坐標︰“這……城里有座軍用油庫，末世前是軍隊管控的，現在不知道有沒有燃油……”
柳飄飄接過手機，低頭看清坐標，牢牢記在心里，隨手把手機扔回給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對著高個矮個吩咐︰“解決干淨，走了，油夠了。”
高個矮個最後教訓了一頓那群暴徒，讓他們再也不敢起身追趕，立馬跟上柳飄飄的腳步，轉身返程。
光頭依舊跪在地上，雙手一會兒捂著臉，一會兒抱著斷腿，臉上鮮血直流，牙齒掉了兩顆，斷腿劇痛難忍，疼得他不停抽氣，眼睜睜看著柳飄飄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集裝箱迷宮里。
他滿臉憋屈又不解，忍著疼轉頭看向儲油罐，眯眼一看，油位絲毫未降，壓根不知道自己的燃油早已被抽空，只覺得莫名其妙，咬牙嘟囔︰“莫名其妙……這女人跑這一趟，難道就是為了打我們一頓？神經病吧！”
另一邊，柳飄飄走在前方，想到滿滿一空間的燃油，嘴角忍不住上揚，心情大好。
她掏出手機，打開地圖標記好坐標，遞給身後的高個矮個看了一眼，兩人看懂目的地，紛紛點頭。
遠處，停靠在泊位的貨船清晰可見，甲板上的幸存者們，正忙著搬運搜刮來的物資，一片忙碌。
海面之上，那頭暗紅色變異鯨，早已察覺到她的氣息，在船邊歡快翻騰，巨大的尾鰭不停拍打海面，濺起數米高的水花，看到柳飄飄的身影，更是興奮地嘶吼一聲，尾巴拍得更歡了。
柳飄飄抬眼看向貨船，異瞳里閃過一絲篤定，有了充足燃油，接下來的路程，再也不用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