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天边还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变异鲸就准时开启了 “骚扰模式”。
它浮在码头边，庞大的脑袋一下一下轻轻顶着货船，力道不大，却撞得船身有节奏地晃悠，跟敲鼓似的，吵得人没法安睡。
柳飘飘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翘毛，一脸不耐烦地从帐篷里爬出来，脸上还印着睡袋的褶皱印子，眼神惺忪，浑身都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她趿着靴子，蹭蹭蹭走到码头边，低头瞪着水里那只暗红色的巨物，指尖随意凝出一道细雷，“啪” 地一下劈下去。
鲸鱼挨了这一下，浑身舒爽地抖了抖，巨大的尾鳍狠狠拍向海面，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柳飘飘一身，把她的睡懵劲儿全浇醒了。
“你没完了是吧？” 柳飘飘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没好气地嚷嚷，“电也给你充了，爽也爽过了，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吃口早饭？再闹我就把你电晕，扔去晒鱼干！”
鲸鱼像是听懂了她的威胁，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尾巴又轻拍了两下海面，才不甘不愿地沉进深海，没再折腾。
顾烨早已把早饭收拾妥当，端着一个粗瓷碗走过来，碗里是压缩饼干泡鱼汤 —— 饼干被掰得碎碎的，滚烫的鱼汤一泡，软乎乎的，入口即化，是末世里最省心也最顶饿的搭配。
柳飘飘接过碗，蹲在码头边，不管不顾地往嘴里扒拉，烫得她吸溜吸溜直咧嘴，腮帮子鼓得像个塞了东西的小仓鼠，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碗底都舔了舔，随手往地上一搁，抹了把嘴：“走！出发！”
她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干脆：“高个、矮个留守，看好船、看好物资，顺便盯着那只鲸鱼，别让它傻愣愣搁浅了，到时候还得费劲儿救它。”
高个瓮声瓮气地点点头，矮个也连忙应声，两人立马走到货船边，警惕地盯着四周。
柳飘飘不再多言，带着顾烨、以西结、科菲、姆比亚，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眼神机灵的黑人老表，朝着城区方向挺进 —— 他们的目标，是城郊的油田，那里有他们最急需的燃油，还有可能藏着大量物资。
刚走进城区，一股比港口更浓重的荒凉感扑面而来。
街道上空无一人，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卷着垃圾碎屑，在路面上沙沙作响。两旁的商铺，门窗要么被砸得粉碎，玻璃渣满地都是；要么被破旧木板死死钉死，木板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的抓痕，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路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废弃的车辆，锈迹斑斑，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有的被大火烧得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有的被硬生生掀翻，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大半去路；还有的车胎爆裂，车身凹陷，里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看得人心里发紧。
柳飘飘走在队伍最前面，精神力彻底放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里 —— 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只有丧尸那熟悉的、浑浊的意识波动，藏在街道拐角、商铺深处、倒塌的建筑缝隙里，漫无目的地瞎转悠。
果然，没走几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丧尸们听到动静，立马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队伍，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低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来得正好！” 柳飘飘眼神一厉，指尖电弧暴涨，一道粗壮的雷电轰然劈出，“轰隆” 一声，冲在最前面的一片丧尸瞬间被电得浑身抽搐，直直倒地，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焦糊味。
顾烨立马带着众人跟上，分工明确：他端着步枪，精准补枪，一枪一个，绝不浪费子弹；科菲和姆比亚手持铁棍，对着倒地的丧尸狠狠砸头，砸碎脑壳后，飞快挖出晶核；几个黑人老表也不含糊，捡起路边的砖头、木棍，跟着补刀，动作虽生疏，却格外卖力。
平头哥和绿藤依旧是抢晶核的主力军：平头哥在丧尸堆里窜来窜去，小巧的身子灵活得很，一口咬碎丧尸脑袋，叼出晶核就往嘴里塞，生怕被人抢了；绿藤则甩出翠绿的藤蔓，缠住丧尸的脖颈，猛地一绞，脑壳碎裂，另一根藤蔓尖直接探入脑壳，卷出晶核，速度比顾烨他们还快。
队伍走走停停，遇到丧尸群就停下清理，清完继续前进，节奏紧凑，却又井然有序。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路边停着几辆还算完好的车 —— 一辆越野车、一辆皮卡，还有一辆破旧的中巴。柳飘飘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检查车况：轮胎没瘪，车身也没锈穿，打开发动机舱一看，就是电瓶没电了，除此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她又用精神力探了探油箱，空空如也。见状，她抬手释放念力，空间里的汽油被缓缓抽出来，顺着油枪，稳稳灌进油箱里，动作熟练又流畅。
“都上车！” 柳飘飘拍了拍越野车的车门，“能开的都开上，开车比走路快，能节省不少体力，还能避开路上的小麻烦。”
众人立马行动：顾烨率先上了越野车，坐到驾驶位；以西结抱着电脑包，快步钻进副驾驶，紧紧攥着电脑，生怕被颠坏；科菲和姆比亚钻进皮卡，一人开车，一人守在副驾驶，警惕地盯着四周；几个黑人老表挤上中巴，虽然车破旧，却也比走路强。
发动机轰鸣声响起，三辆车缓缓向前行驶，小心翼翼地绕过路上的障碍物，避开惨烈的车祸现场，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碰到实在过不去的路段，众人就下车，清完丧尸，柳飘飘再用念力把车收进空间，步行过去后，再把车放出来，继续前进。
路边的摩托车，柳飘飘也没放过 —— 她一脚踹倒一辆，检查了一下油箱，还有点油，虽然不多，却也够跑一段路。她随手从空间掏出油桶，灌了点油，一脚踹着火，骑上摩托车，在前头开路，灵活地穿梭在报废车辆之间，速度比汽车还快。
科菲和姆比亚坐在皮卡里，看着柳飘飘一会儿加油、一会儿收车、一会儿骑摩托车开路，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姆比亚忍不住用当地土话叽里呱啦说了一大串，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崇拜。
科菲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道：“别问，问了你也听不懂，跟着老大干就完了，她厉害着呢！”
姆比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再多问，只是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柳飘飘的身影，满是敬畏。
越往城区深处走，路边的 “活人气息” 就越来越浓。
不是丧尸，是藏在暗处的幸存者。他们躲在门窗后面，透过缝隙偷偷向外张望，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看到柳飘飘一道雷电劈倒一片丧尸，有人吓得立马缩回头，浑身发抖；有人却忍不住多探了探脑袋，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和渴望。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男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用当地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试探。
柳飘飘听不懂，转头看向以西结，挑眉：“他说啥？”
以西结连忙翻译：“老大，他问我们从哪来，要去哪里，是不是来救他们的。”
柳飘飘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个男人三十出头，黑皮肤，瘦得颧骨高高突出，穿着一件破旧发黄的 polo 衫，衣摆破烂不堪，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身后的屋子里，还藏着几个人，看不清男女老少，只能看到几双发亮的眼睛，满是期待和恐惧。
柳飘飘语气干脆，没有多余的废话：“告诉他，我们从港口来，要去油田。愿意带路的，给食物，管饱。不愿意的，就继续躲在这里，没人逼他。”
以西结立马把话翻译过去。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挣扎了片刻 —— 一边是未知的危险，一边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末世里，食物就是活下去的希望。他咬了咬牙，从门缝里挤出来，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地上，快步走到柳飘飘面前，微微低着头，眼神卑微。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饼干，看了又看，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嚼着嚼着，眼眶突然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要么啃草根，要么喝脏水，这块普通的压缩饼干，在他眼里，比山珍海味还要珍贵。
他身后的人，看到男人拿到了食物，也纷纷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皮肤黝黑，眼睛却格外大，透着一股对生存的渴望。有人对着柳飘飘深深鞠躬，有人直接跪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祈祷。
柳飘飘没扶他们，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淡淡开口：“愿意跟我们走的，就跟上，跟不上的，没人等。”
队伍，就这样慢慢壮大起来。
沿途那些藏在藏身之处的幸存者，看到有人跟着柳飘飘能拿到食物，还能安全前行，也纷纷钻了出来，像雨后冒出的蘑菇，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后面。
有人跟着走了几步，就因为体力不支，停下脚步，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遗憾，却也没再回头 —— 末世里，能活下去，全靠自己的本事；有人跟了一程又一程，慢慢跟上了队伍的节奏，渐渐放下了警惕，脸上多了几分活气。
队伍的人数，从十几个，变成几十个，再从几十个，变成上百个。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手里握着简陋的武器，有人赤手空拳；有人主动帮着清理丧尸、搬运东西，有人只是默默跟着，不敢说话；有人眼神坚定，有人依旧惶恐，却都有着同一个念头 —— 跟着这个能释放雷电的女人，就能活下去。
队伍后面，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学着高个的样子，捡起一根木棍，壮着胆子走到一只被电倒的丧尸面前，闭上眼睛，狠狠一棍子砸下去。
“砰” 的一声，丧尸的脑袋被砸扁了，他慌慌张张地撬开脑壳，却没找到晶核，脸上瞬间露出失望的神情，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高个，挠了挠头。
高个看着他青涩又笨拙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指了指丧尸脑袋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下砸下去的力度，示意他再试一次。
年轻人眼睛一亮，又找了一只倒地的丧尸，深吸一口气，瞄准位置，狠狠一棍子砸下去 —— 这次，丧尸的脑壳裂开一道缝，他小心翼翼地扒开，从灰白色的脑浆里，扒拉出一颗半透明的小石子，正是晶核。
“找到了！我找到晶核了！” 年轻人兴奋得跳了起来，举着晶核，朝着高个使劲晃，脸上满是喜悦和成就感，声音都在发抖。
队伍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也都跃跃欲试。有人捡起路边的钢管，有人捡起木棍，还有人搬起一块砖头，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期待。
柳飘飘见状，抬手又是一道雷电，劈倒了一大片丧尸，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没彻底断气。
“动手吧，晶核能换食物，挖得多，吃得就多。” 柳飘飘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那些幸存者就一拥而上，围着倒地的丧尸，疯狂地砸脑袋、撬脑壳、找晶核。起初，有人砸歪了，把丧尸的脑浆砸得满地都是，却找不到晶核；有人撬烂了脑壳，手忙脚乱，也一无所获，急得满头大汗。
可试了几次之后，大家渐渐找到了窍门，动作越来越熟练。有人一口气挖了三颗晶核，高兴得手舞足蹈，举着晶核跟身边的人炫耀；有人挖了半天，一颗都没找到，蹲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甚至有点生闷气；还有人互相帮忙，你砸脑袋，我撬脑壳，配合得格外默契。
“原来这些丧尸，也没那么可怕啊！” 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拎着一根血迹斑斑的铁棍，踩在丧尸尸体上，咧嘴笑了起来，脸上还沾着些许污血，却格外耀眼，“杀起来跟砍西瓜似的，轻轻一敲就碎了，还能挖晶核换食物，太值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驱散了几分末世的压抑和恐惧，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可柳飘飘，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她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神凝重地看着路两边，那些还在门窗后面张望的幸存者，看着身后越来越庞大的队伍，又看了看顾烨手里的地图 —— 油田越来越近了，可物资消耗得也越来越快，光是今天的口粮，就比昨天翻了一倍。
她知道，末世里，同情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可看着这些瘦骨嶙峋、渴望活下去的人，她又没法狠下心把他们赶走。
油田还没到，危险还在后面，他们不能停。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抬脚踩在满地的丧尸尸体上，语气坚定：“别磨蹭了，加快速度，尽早赶到油田，晚了，说不定就被别人抢了！”
说完，她率先往前走去，雷电在指尖跳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顾烨紧随其后，手里紧握着步枪，警惕地盯着四周；以西结抱着电脑包，快步跟上，时不时用精神力探查前方的动静；科菲和姆比亚带着几个黑人老表，护在队伍中间，防止有人掉队；那些幸存者，也纷纷收起笑容，加快脚步，跟着队伍，踩着满地的血迹和丧尸尸体，朝着油田的方向，坚定地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