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营地中央的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火苗窜得老高，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那口煮鱼汤的铁锅早就见了底，最后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被平头哥叼到角落，蹲在那里嘎嘣嘎嘣嚼得欢，小尾巴还时不时扫一下地面，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柳飘飘蹲在火堆旁，手里攥着一根烧得发黑的树枝，慢悠悠地拨弄着炭火，火星子随着她的动作，噼里啪啦溅起来，落在地上，又很快熄灭。她没说话，眼神半眯着，似笑非笑地扫过围坐在火堆旁的众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则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
顾烨从地上站起来，抬手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和草屑，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穿透力极强，营地角落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说个事，明天咱们去北边的城镇，那里物资多，但丧尸也多，想去的现在报名，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不想去的，留在基地守着，不勉强。”
话音刚落，蹲在人群最边上的以西结，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疲惫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有几分不确定：“那我呢？我也去？”
“你留守。” 顾烨语气干脆，没有半点犹豫，“带着你的丧尸兵，还有巡逻队，看好咱们的基地。重点盯紧仓库里的物资，别让人趁乱偷家，也别让外围的丧尸冲进来；另外，港口那边也得盯着，扩建的活儿不能停，更不能出纰漏。”
以西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 ——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能力更适合守基地，指挥丧尸兵防御，比跟着出去杀丧尸、捡物资更有用，保护好基地，才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顾烨的话刚说完，疤脸女就第一个 “腾” 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姿挺拔，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我去！”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哄笑，笑声最响的，正是那几个被分到种植组的老大。大汉蹲在火堆旁，手里还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底还沾着一点鱼汤，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油星子，笑得一脸嘲讽：“你去？就你那几个人，瘦得跟猴似的，去了也是给丧尸送菜、当炮灰，还不如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种地，好歹还能混口饱饭，多活几天。”
独眼龙坐在大汉旁边，那只独眼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冷幽幽的光，语气里满是不屑和讥讽：“就是，以前在老巢里，也就敢欺负欺负小喽啰，真到了丧尸堆里，我看你能不能跑得比兔子快。种地虽然累，但至少死不了，总比把命丢在北边强。”
光头蝎子也跟着凑趣，搓了搓手上的泥，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可不是嘛，疤脸姐，别逞能了，真要是被丧尸咬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多不值当。”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往疤脸女的痛处戳，把她往泥里踩，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 他们早就看疤脸女不顺眼了，自从疤脸女投靠柳飘飘，不用干重活，还能带队巡逻，反观他们，每天在种植区累死累活，挖地、浇水，腰都快断了，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现在终于有机会嘲讽她，自然不会放过。
可疤脸女半点没恼，就那么站在原地，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个老大，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肺管子：“再怎么着，也比你们几个在这里当牛做马、种地干重活强吧？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累得跟条狗似的，连口热饭都未必能吃踏实，还不如出去闯一闯，就算死，也比在这里熬日子强。”
这话一出，大汉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脸上的嘲讽僵住了，脸上的肉抽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和愤怒 —— 他最忌讳别人说他现在就是个干苦力的，想当初，他也是手握几十号人的老大，何曾受过这种罪？
独眼龙的独眼猛地眯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戾气，手指紧紧攥着地上的泥土，指节都泛白了；光头蝎子也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手攥紧了手里的粗瓷碗，碗沿都快被他捏碎了。
几个老大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脸上的幸灾乐祸，全变成了难堪和不甘 —— 疤脸女说的是实话，他们以前都是呼风唤雨的老大，现在却跟普通劳力一样，挖地、搬砖、种地，每天累得直不起腰，看不到头，也没有出头之日，这种日子，他们早就熬不下去了。
沉默了几秒，大汉猛地把手里的粗瓷碗往地上一搁，“哐当” 一声，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又有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去就去！老子也去！出去抢物资、杀丧尸，也比在这里种地干重活强，就算死，也死得痛快！”
独眼龙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大汉，眼神里满是诧异，像是没想到他会真的报名，随即，他眼珠转了转，心里盘算着 —— 种地累不说，还没出头之日，出去闯一闯，万一真能抢到好物资，立了功，说不定柳飘飘就会给他们调岗，不用再干重活，就算死，也比在这里熬着强。
想通了这一点，独眼龙也猛地站起来，那只独眼瞪得溜圆，语气强硬：“那我也去！谁怕谁？不就是丧尸吗？老子以前也杀过不少，还能怕它们不成？”
光头蝎子见两人都报了名，也跟着站起来，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又有几分贪念：“我、我也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万一抢到好东西，也能分我一份，总比在这里种地强。”
其他几个小头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 种地看不到希望，出去闯一闯，说不定就能改变命运，就算有危险，也比在这里熬日子强。一时间，报名的人挤成了一团，有人往前推，有人往后挤，有人扯着嗓子喊 “我报名”，有人骂别人 “别插队，老子先报的”，原本安安静静的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比菜市场还热闹。
更乱的是，那几个老大又吵了起来。大汉瞪着独眼龙，唾沫星子四溅，用当地话叽里咕噜地骂着，大概是在骂独眼龙以前抢他的地盘；独眼龙也不甘示弱，瞪着光头蝎子，撸着袖子，像是要动手，嘴里的骂声也没停；光头蝎子则瞪着大汉，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嘴里的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
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得对方一脸，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人撸着袖子要动手，却又碍于柳飘飘在场，不敢真的打起来，只能原地跳脚，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狼狈又可笑。
柳飘飘听不懂他们骂的具体内容，但从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不堪入耳的语气词，还有互相瞪视的眼神里，也能猜到大概 —— 无非就是翻旧账，互相指责，争着抢着要占个上风。
疤脸女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那几个老大吵得不可开交，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分明在说 —— 一群没出息的傻 b，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争来争去，丢人现眼。
柳飘飘蹲在火堆旁，看了一会儿热闹，嘴角也带着一丝笑意，可眼看他们吵得越来越凶，再吵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动手，耽误明天的行程，她终于不耐烦了。
只见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尖轻轻一动，一道细细的蓝白色电弧，“咔嚓” 一声，劈在旁边的空地上，火星子溅得老高。
瞬间，整个营地都安静了。
那几个老大同时闭嘴，嘴里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愤怒和嚣张，瞬间被恐惧取代，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巴还张着，眼神里满是惊恐 —— 他们可忘不了柳飘飘的厉害，上次独眼龙不听话，被她电得浑身抽搐，半天缓不过来，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柳飘飘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没有半点耐心：“吵够了没有？报名的不少，顾烨，你挑人，挑能干的、听话的，别挑些只会吵架的废物。”
顾烨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那个磨得发白的硬壳本子，翻开，开始点名，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大汉、独眼龙、光头蝎子、疤脸女，还有你们几个……”
他一边点名，一边示意被点到名字的人站到另一边，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露出了兴奋和忐忑交织的表情，连忙挤到另一边，站得笔直；没被点到名字的人，脸上满是失落，只能悻悻地蹲回原位，眼神里满是羡慕 —— 他们也想去捡物资、赚好处，可没被选中，也只能留在基地种地。
点完名，顾烨合上书，看向被选中的二十来个人，语气严肃：“被点到名字的，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在营地门口集合。都去仓库领武器，步枪、冲锋枪、手雷，能带的都带上，子弹管够，但记住，别浪费子弹，也别拖后腿。”
柳飘飘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扫过那二十来个人，语气狠厉，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再强调一遍，明天出去，不听话的、擅自行动的、拖后腿的，直接扔在路上喂丧尸，没人会救你们。想活命，就听我和顾烨的，想耍花样，后果自负。”
说完，她转身就朝铁皮屋的方向走去，语气随意：“散了，都回去休息。”
人群很快散了，有人兴奋地讨论着明天的行程，有人忐忑地回到自己的帐篷，还有人蹲在火堆旁，唉声叹气，羡慕着被选中的人。火堆还在燃烧，炭火在夜风中忽明忽暗，映着空荡荡的营地，显得格外安静。
那几个老大，没再吵架，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帐篷里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动静，可他们谁也没睡着。
大汉躺在冰冷的帆布床上，盯着帐篷的顶棚，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 他既期待明天能抢到大量物资，能立个功，摆脱种地的苦日子，又忐忑不已，生怕北边的丧尸太多，自己活不回来，毕竟，末世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独眼龙躺在旁边，那只独眼在黑暗中睁得溜圆，眼神里满是复杂，他心里盘算着，明天到了城镇，能不能趁乱抢点私货，能不能找机会摆脱柳飘飘的控制，可又怕自己实力不够，被丧尸咬死，也怕被柳飘飘发现，遭到严惩。
光头蝎子更是坐立不安，坐起来又躺下，躺下又坐起来，双手搓来搓去，心里满是恐惧和贪念 —— 他贪物资，想摆脱苦日子，可又怕危险，越想越慌，却又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等着明天出发。
他们心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明天，能不能活着回来？可想归想，觉还是要睡，明天的路，还是要走，毕竟，种地固然累，可出去闯一闯，还有一丝希望，留在基地，就只能一辈子当苦力，永无出头之日。
铁皮屋里，柳飘飘躺在硬邦邦的铁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熟悉的裂缝 —— 裂缝里的蜘蛛还在，织的网更密了，一根细细的蛛丝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脸。她轻轻吹了一口气，蛛丝晃了晃，蜘蛛吓得缩了缩腿，钻进了裂缝里，再也不敢出来。
顾烨躺在她旁边，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腰上，呼吸平缓而沉稳，显然已经放松了下来。
柳飘飘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明天，带二十来个人，够吗？”
“够了。” 顾烨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人多反而碍事，目标太大，容易吸引丧尸，二十来个人，都是身强力壮、会用武器的，足够了。”
“武器都准备好了吗？” 柳飘飘又问，指尖轻轻碰了碰顾烨的手臂。
“都准备好了。” 顾烨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从仓库里挑了最好的步枪和冲锋枪，手雷也带了不少，子弹管够，绝对不会让大家缺武器。”
“车呢？”
“三辆。你那辆改装越野，我开，带你打头阵；一辆货车，专门拉物资，空间足够大；还有一辆皮卡，让疤脸女带队，在前面探路，避开大规模的丧尸群。”
柳飘飘翻身，侧躺着，看着顾烨的侧脸。应急灯已经关了，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模模糊糊的，却显得格外安心。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问：“你怕不怕？”
顾烨愣了一下，随即反问：“怕什么？”
“怕死。” 柳飘飘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自嘲，“北边的丧尸那么多，还有未知的危险，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烨搭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语气坚定，没有半点犹豫：“不怕。有你在，有平头哥和绿藤在，还有咱们的人在，再大的危险，咱们都能闯过去。再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柳飘飘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心里的忐忑，瞬间消散了大半。她闭上眼，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绿藤从她的手腕上松开，细细的藤蔓，慢悠悠地钻进枕头底下，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轻轻蹭蹭她的手背，软软的，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