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是傍晚传回来的。艾萨克亲自跑到食堂，把一份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柳飘飘。“老板，南边有动静。正规军那个将军，咽不下这口气，联合了周边三个小势力，凑了两百多人，准备今晚夜袭咱们基地。”柳飘飘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弯了起来。“两百多人？不少啊。还有呢？”
艾萨克压低声音。“黑森也派人去联系将军了，想联手报仇。他的人正在路上，估计半夜能到。”
柳飘飘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火堆里。“黑森？那个被我搬空家底的窜天猴？他还有脸来？”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让疤脸女过来。以西结也过来。开个短会。”疤脸女来得很快，以西结跑得也不慢，两人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柳飘飘。
“夜袭。两百多人。正规军牵头，三个小势力凑人头，黑森也来掺和。咱们得好好招待，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礼数。”疤脸女面无表情。“我调整防御部署。南边的防线加派人手，壕沟再挖深点，铁丝网多拉几层。以西结的丧尸军队藏在暗处，等他们进了包围圈再放出来。”以西结点头。“我的丧尸兵不怕死，正好当肉盾。”
柳飘飘摇头。“不用当肉盾。吓唬吓唬就行。正规军没见过丧尸军队，看到那阵势腿就软了。等他们腿软了，我再出场。你们负责收尾，别让人跑了。”
午夜，没有月亮。灰蒙蒙的云层遮住了星光，伸手不见五指。正规军的两百多人摸黑前进，分成三路，朝基地包抄过来。将军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手枪，腰里别着从黑森那借来的匕首，咬着牙，憋着气。上次被那个女人搬空了家底，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旁边一个头目凑过来。“将军，咱们人多，她再厉害也分身乏术。您放心，这次肯定能拿下。”将军没说话，攥紧了枪。
黑森带着他的人从另一边摸过来，花衬衫跟在他后面，鼻梁上还有上次打架留下的疤。他们走得很慢，黑森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等什么人。花衬衫压低声音。“老大，咱们这次真能报仇？”黑森没回答，嘴角抽了一下。
基地的南边防线，灯火通明。探照灯扫来扫去，哨楼上的士兵抱着枪，来回踱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将军躲在暗处，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朝身后挥了挥手。“上。”
三路人马同时发动，朝基地冲去。就在他们冲到壕沟边时，灯光突然全灭了。不是灯泡坏了，是有人关了电闸。探照灯灭了，哨楼上的灯也灭了，基地陷入一片漆黑。正规军的人愣住了，有人踩进壕沟摔了个狗啃泥，有人撞上铁丝网被割得嗷嗷叫。领头的头目大喊，稳住稳住！然后，周围的废墟里亮起了无数灰白色的光点。是眼睛，丧尸的眼睛。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珠，在黑暗中像一盏盏鬼火。它们从废墟后面涌出来，排成方阵，步伐僵硬但整齐，朝正规军压过来。
那些士兵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海洋，脸白了。有人尖叫，有人扔枪，有人转身就跑。丧尸不怕死，本来就是死的。正规军也是人，是人就怕丧尸。
“丧尸！是丧尸！快跑！”
将军的脸也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丧尸军队。他举起枪，朝最近的丧尸开了几枪。丧尸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走，灰白色的眼珠盯着他，嘴角挂着黑褐色的干涸血渍。他的腿开始抖。
天上亮了一道光。不是探照灯，是雷。蓝白色的电弧从基地里面射出来，在空中炸开，照亮了整个战场。那个女人站在月光下，一蓝一黑的眼睛俯视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嘴角弯着，弯得瘆人。
她抬手，一道粗雷劈在将军脚边。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将军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枪飞了，帽子飞了，人也飞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我这串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饭菜。”
将军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土，耳朵嗡嗡响。他看着她，嘴唇哆嗦。“你……你——”
柳飘飘没理他，精神力全开。直升机凭空消失，装甲车凭空消失，武器凭空消失，弹药箱凭空消失，连那些士兵腰里的匕首、口袋里的干粮，全消失了。几个小势力头目看着空空的手，愣住了。有人举着空气还在瞄准，有人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裤腰带，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正规军的人更惨，连军靴都被扒了，光着脚站在碎石地上。
将军看着那些消失的装备，眼泪掉下来了。“你又来这招！你又来这招！你除了搬东西还会干什么？”
柳飘飘看着他，嘴角弯着。“还会劈雷。要不要试试？”
将军闭嘴了。
黑森带着他的人从另一边摸过来，还没靠近战场，就被一群人拦住了。领头的不是别人，是花衬衫。花衬衫站在黑森面前，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他。
“老大，对不住了。”
黑森看着花衬衫那张脸，又看着花衬衫身后那群人，眼睛瞪大了。“你——你背叛我？”
花衬衫摇头。“不是背叛。是老板让我来的。她说了，你带人来，我就带人拦。你投降，我保你活命。你不投降，我送你上路。”
黑森的脸从白变青。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个局。花衬衫被那个女人收买了。他咬着牙，攥紧拳头，没动手。花衬衫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人上前，把黑森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块破布。
黑森被拖到将军面前，扔在地上。将军看着地上那个被绑成粽子的窜天猴，嘴角抽搐。难兄难弟，一个被搬空了家底，一个被手下卖了。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柳飘飘看着黑森，叹了口气。“你说你，老老实实在北边待着不好吗？非要来凑热闹。这下好了，又得管你饭。”
黑森嘴里塞着布，呜呜呜说不出话。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两百多个俘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排成好几排。光头蝎子带着突击组在维持秩序，手里端着枪，嘴里喊着。“老板说了，缴枪不杀！不缴枪也不杀！但会把你们扒光！衣服、裤子、鞋子、袜子，全扒光！让你们光着屁股回去！”
有人开始脱衣服，有人犹豫，有人骂骂咧咧。光头蝎子朝天开了一枪，安静了。于是，俘虏们一个接一个脱衣服，有人脱得只剩裤衩，有人连裤衩都脱了，被旁边的人踢了一脚，又穿上了。
疤脸女带人清点俘虏，登记姓名、原属势力。以西结的丧尸军队在周围站岗，灰白色的眼珠盯着那些只穿裤衩的俘虏。平头哥蹲在柳飘飘脚边，看着那些光膀子的人，打了个哈欠。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俘虏堆指了指。柳飘飘拍了拍它的叶子。“不急。明天再安排。”
将军蹲在俘虏堆里，低着头。他的军装被扒了，只剩一条白裤衩。脚上没鞋，光脚踩在碎石地上，冷得直哆嗦。
金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半条被咬得乱七八糟的鱼干。“老板，这是从将军口袋里搜出来的。收库房还是扔了？”
柳飘飘接过塑料袋，看了一眼。鱼干被咬了好几口，参差不齐，还有牙印。她认出来了，是她上次放在废墟上的那几条鱼干。将军没舍得吃，一直揣在口袋里。“收库房。存着，以后有用。”
金牙点头，把鱼干收好。
黑森被带到柳飘飘面前，嘴里的破布被扯掉了。他喘着粗气，瞪着柳飘飘。“你什么时候收买的花衬衫？”
柳飘飘蹲下来，和他平视。“上次。你被丧尸追着跑的时候，你的人来找我。说想投靠，问收不收。我说收。条件是带着你的人，关键时候帮我一把。他答应了。”
黑森咬着牙。“所以今晚——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
柳飘飘站起来。“圈套？我只是提前知道消息，提前做了准备。你带人来，他拦你。你不来，他继续潜伏。很简单的事，不用想太复杂。”她转身要走，黑森又叫住了她。
“北边还有个大势力。比正规军还猛。他们迟早会来找你。”
柳飘飘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北边？多远？”
“几百公里。人数上千，武器装备精良，还有异能者。”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行。我知道了。”她朝疤脸女招招手。“把他带下去，关起来。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基地门口多了一排只穿裤衩的俘虏。低着头，排排站，像被老师罚站的小学生。有人冻得瑟瑟发抖，有人饿得肚子咕咕叫，有人想蹲下又不敢。光头蝎子端着枪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工人们从食堂出来，端着碗，边喝汤边看热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笑出了声。大汉蹲在哨楼上，抱着机枪，咧嘴笑着。独眼龙带着巡逻队在围墙边转圈，路过俘虏身边时，那只独眼眯了起来。
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着那些俘虏。叹了口气。“又得管饭。”
顾烨蹲在她旁边。“那放了吧。”
柳飘飘摇头。“不放。放了又来。留着，干活。基地那么多荒地，正好缺人开荒。让他们种地，挖沟，搬砖。干满一年，表现好的，给工分，给房子，给饭吃。表现不好的，继续干。想跑的，抓回来电到老实。不用多，电两次就乖了。”
顾烨点头。“行。我安排。”
俘虏们被编入劳动组，领了干粮和水，开始干活。有人在翻地，有人在搬砖，有人在修路。有人想偷懒，被疤脸女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有人想跑，看到废墟上蹲着的野狗群，又缩回来了。有人认命了，低着头，老老实实干活。
黑森也被编入了劳动组。他穿着一条灰裤衩，光着膀子，在地里拔草。花衬衫站在他旁边监工，手里拿着木棍。
黑森拔着草，低声说。“你个叛徒。”
花衬衫没看他。“不是叛徒。是识时务。老板比你强，跟着她有饭吃。跟着你，连裤衩都快穿不上了。”
黑森不说话了，埋头拔草。
将军也在劳动组。他蹲在地头，用手指挖坑，往坑里撒种子。旁边的老兵也在干，两人都不说话。曾经的上下级，现在成了难友。库房角落里，那半条鱼干安静地躺在架子上。
柳飘飘站在铁皮屋顶上，看着那些忙碌的俘虏，嘴角弯着。顾烨爬上来，坐在她旁边。
“北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柳飘飘看着北边的天际线。“派人去打探。摸清底细再说。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顾烨点头。
“正规军那个将军，留着有用。他对正规军的体系熟悉，以后跟其他势力打交道，能用得上。黑森也是，他对北边的局势了解，留着他当向导。”
顾烨看着她。“你倒是会用人。”
柳飘飘笑了。“废物利用。”
风吹过来，带着鱼汤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从屋顶上跳下去，朝食堂走去。该吃早饭了。今天炖的是鱼汤，加了新收的小白菜，得喝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