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灰蒙蒙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照在铁皮屋顶上，泛着冷色。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一圈。她一夜没睡踏实，脑子里全是那些壁画，那些类人生物，那个手持闪电的身影。还有平行世界这个词，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缓。他也没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在想事情。听到柳飘飘翻来覆去的声音，他睁开眼。
“一宿没睡？”
柳飘飘翻过身，面对着他。“睡不着。脑子里乱。”
顾烨看着她眼底的青黑。“北边的事？那个古文明遗址？”
柳飘飘坐起来，靠在床头。“不只是古文明遗址。是这个世界。”
顾烨也坐起来，靠在床头。“这个世界怎么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我在那个巢穴里看到了壁画。那些类人生物，不是地球上的物种。那些星辰排列，不是我们认识的星空。还有那些古文字，不是地球上的任何文明。将军说这里是地球，他说他在这活了几十年。我相信他，他脚下的土地确实是地球，空气是地球的空气，水是地球的水。但这不是我们原来生活的那个地球。是另一个维度的地球，平行世界。”
顾烨的眉头皱了起来。“平行世界？你确定？”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那卷兽皮，展开，铺在床上。那些符号在晨光中微微发亮，精神力扫过，自动转换成她能理解的意思。她指着兽皮上的文字。“你看看。这是古文明的记载，他们的历史，他们的文明，他们的异能。地球上没有这种东西。金字塔没有，玛雅文明没有，苏美尔文明也没有。这是另一个地球，另一个历史，另一个文明。”
顾烨看着那些文字，沉默了很久。“那我们还能回到孩子身边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柳飘飘也沉默了。她想起时空管理局那个光球，想起局长说的那句话——“本次航行投放已确定，无法更改。”她当时以为他说的是一次性传送，现在想来，他说的是一维度跳跃。从一个维度跳到另一个维度，没有回头路。
“局长那个老六，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我们回不去，所以让我们重新生个孩子。他妈的，我操！”
顾烨的眼眶红了。
“我现在也特别后悔。当初不该回来。在绿星待着多好，有孩子，有基地，有星际联邦。非得回来探亲，探什么亲？人没看到，自己倒困在这破地方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平头哥趴在门口，被两人的声音吵醒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了。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在两人之间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柳飘飘叹了口气。“我本来就想，回来探个亲，看望一下老朋友。没想到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真是越来越乱。现在倒好，家回不去了，孩子见不到了。还被困在平行世界，连个靠谱的导航都没有。”
顾烨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那会不会是我们再生个孩子，这个世界的末日就会结束了？和绿星那时候一样？系统不是说过吗，气运之子能提高融合成功率。”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你都学会抢答了。”
“万一呢？”
“万一？万一不是呢？再生一个，生完了，末日没结束，怎么办？再再生一个？你当我是什么？母猪？”
顾烨嘴角抽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太巧了。当初在绿星，生完孩子，空间和地球融合了。现在到了平行世界，又碰到古文明遗址、异能者、变异生物。说不定，这个世界的末日也需要气运之子来终结。而我们，可能就是那个关键。”
柳飘飘从床头柜上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顾烨，一杯自己喝。“以前那是天灾，气候异常、丧尸爆发、虫族入侵，那是自然规律。现在是平行世界，还有古文明遗址、异能者、神秘势力。这是人祸，不是一回事。”
顾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哪不一样？不都是灾？死人、饿肚子、丧尸咬人。天灾人祸，结果一样。”
柳飘飘被噎了一下。“结果一样，但原因不一样。天灾靠运气，人祸靠脑子。以前生孩子是因为系统明确说了气运之子能提高融合成功率。现在呢？谁告诉你生孩子能结束末日的？局长？那个老六说的话能信？他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顾烨不说话了，低头喝水。
柳飘飘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窗外的晨光。大棚里的工人已经开始干活了，扛着锄头，挑着水桶，脚步匆忙。养殖区那边，羊在咩咩叫，鸡在打鸣，猪在哼哼。加工厂里机器轰隆轰隆，能量块一包一包从流水线上滑下来。港口那边渔船出海，鲸鱼和鲨鱼在海面上翻腾。日子在继续，不管是不是平行世界，日子都要过。她不是一个人，身后有上千号人等着吃饭、等着活命。她不能倒下，也不能逃避。
“再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北边的势力，古文明遗址，晶核的事。一步步来，急不得。至于回去的路，慢慢找。局长那个老六不帮忙，咱们自己想办法。平行世界又怎样？又不是没在平行世界活过。当初在绿星，不也是平行世界？那里的星星也不认识，那里的历史也不懂。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还建了基地，生了孩子，当了老大。这里也一样，给我时间，我能把这片土地也变成绿洲。”
顾烨看着她。“你心态倒是好。”
柳飘飘笑了。“不好怎么办？哭？哭完了还得干活。眼泪不值钱，力气值钱。有那功夫哭，不如多种几亩地，多打几只丧尸，多赚几块晶核。”
她掀开被子，下床穿鞋。平头哥从门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朝她指了指。柳飘飘蹲下来，摸了摸平头哥的脑袋，又拍了拍绿藤的叶子。
“走。吃饭。今天食堂炖鱼汤，去晚了就没了。”
她推开铁皮屋的门，晨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海风咸腥，混着鱼汤的香味，混着泥土的腥味，混着能量块的焦香。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弯了一下。
顾烨跟在她后面，两人朝食堂走去。大汉在哨楼上站岗，看到柳飘飘出来，朝她挥了挥手。独眼龙带着巡逻队在围墙边跑步，光头蝎子在训练场上带新兵练刺杀。老丁头拄着拐杖站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那只最小的羊羔。玛丽在交易所门口整理订单，金牙在清点库存。一切都井然有序。
柳飘飘蹲在食堂门口，端着一碗鱼汤，慢慢喝。顾烨蹲在她旁边，也端着一碗。平头哥蹲在她脚边舔碗底。绿藤缠在门框上，藤蔓尖一晃一晃。
“你说，要是再生一个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顾烨突然问了一句。
柳飘飘差点呛着。“你还没死心？”
“随便问问。”
柳飘飘看着碗里的鱼汤。“不知道。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能叫顾大顾二顾三了。太难听了。”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那就叫顾一顾二顾三。”
“滚。”
两人喝完汤，把碗放在地上。柳飘飘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北边势力的信还没送，古文明遗址的地图还没研究，晶核还没分类，能量块的生产线还要扩产。一堆事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朝厂房走去。顾烨跟在她后面。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门框上松开，缠回她手腕。晨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灰蒙蒙的，但比昨天亮了一些。日子还要过，不管是不是平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