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柳飘飘就起来了。蹲在食堂门口喝了一碗鱼汤，吃了一块能量棒，把平头哥和绿藤收进空间。飞行员还在睡觉，她没叫他。这次一个人去，人多了碍事。
直升机起飞了，她坐在驾驶舱里，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拿着地图。北偏东，飞行约两个小时。那个山谷里的基地，规模比她的基地大好几倍，人口近万，异能者好几个，头目是个女人，外号“黑寡妇”，精神系异能，能控制丧尸和人类。
飞了快两个小时，她在离基地十几公里的一片树林里降落。螺旋桨停了，舱门打开，她把直升机收进空间。树林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鸟被惊飞。精神力外放，方圆几百米内没有活人。她朝基地的方向瞬移，接连几个瞬移，出现在基地外围的围墙根下。
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哨楼里有人站岗，探照灯扫来扫去。精神力探进去，找到了一个没人的仓库。瞬移，出现在仓库角落里。仓库很大，堆满了物资，粮食、弹药、药品、布料，什么都有。她蹲在物资堆后面，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这人还真是有点本事，能存这么多的物资。这里的物资不比军事基地少。”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放回去。嚼着嚼着，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这个基地里有精神系异能者，她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发现自己。她的精神力比一般的精神系强得多，但强中自有强中手。万一对方也是个硬茬子，她的潜入就可能暴露了。她放慢呼吸，收敛精神力波动，像一条潜入深水的鱼，无声无息。
仓库外面有人在说话，当地话，听不懂。她耐心等着，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每一丝有用的信息。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从仓库外面经过，两个人，说英语，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一个声音低沉沙哑。“昨晚又死了三个。黑寡妇不高兴了，把看管笼子的那个家伙拖去喂丧尸了。”
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带着颤音。“死了三个？笼子里还有多少人？”
“不到一百了。上个月抓的那批，差不多耗光了。得出去抓人，不然晶核产量跟不上。黑寡妇催得紧，这个月的指标还没完成。完不成指标，你我都得进笼子。”
年轻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死了还能解脱，活着被折磨。每天被拉去喂丧尸，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块块被咬掉，嘶……想想都疼。”
低沉沙哑的声音叹了口气。“没办法。黑寡妇需要晶核，晶核需要丧尸，丧尸需要人肉。人肉从哪来？不就是从那些倒霉蛋身上来？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管别人死活？管好自己就行。”
年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北边来了一个女人，会放电，把雷克斯的人都赶跑了。雷克斯那边正头疼呢。黑寡妇也知道了，说不能让她坏了好事，得想办法对付。”
“对付什么对付？咱们离她远着呢。她要打也是先打雷克斯，关咱们什么事？”
“你懂什么？黑寡妇说了，那片区域的晶核矿，她也要分一杯羹。雷克斯想独吞，门都没有。她打算派人去跟那个女人接触，如果能拉拢，就拉拢。如果不能拉拢，就……”年轻的声音没说完。
柳飘飘嚼着能量棒，嘴角弯了一下。“就什么？就杀？你杀得了吗？”
她咽下去，又掰了一块。精神力继续探听。那两个脚步声走远了，又有几个人从仓库外面经过，说当地话，听不懂。她靠在物资堆上，闭着眼睛，等。
等了快一个小时，又有两个说英语的人走了过来。一个声音粗犷，像砂纸磨玻璃。“你听说了吗？黑寡妇想把北边那个会放电的女人收编。派人去谈了。”
另一个声音尖细，像太监。“收编？人家会放电，凭啥听你的？我听说那个女的可厉害了，连蝎子王都打死了。雷克斯的人被她扒光了衣服撵回来的，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粗犷的声音笑了。“那也是雷克斯的人没本事。黑寡妇不一样，她是精神系，能控制丧尸，还能控制人。那个女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黑寡妇说了，只要找到她的弱点，就能控制她。到时候，她的雷就是我们的雷，她的晶核就是我们的晶核，她的基地就是我们的基地。”
尖细的声音啧了一声。“你别做梦了。那种人，能被人控制？她不控制别人就不错了。你还记得上次那个异能者吗？火系的，也是厉害角色，被黑寡妇盯上了，想收编。结果呢？人家不从，黑寡妇恼羞成怒，派了十几个异能者去围剿。最后人是抓回来了，但异能也废了。黑寡妇把他关在笼子里，天天折磨他，让他看着自己被丧尸一口一口咬。那人撑了三天，死了。”
粗犷的声音沉默了一下。“那个是火系的，不是精神系。精神系的不好抓，也不好控制。黑寡妇自己就是精神系的，她知道厉害。所以她对那个女人，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再想办法。不会硬拼的。”
尖细的声音哼了一声。“不管她了。反正咱们这些当兵的，听命令就是了。上头让打就打，让撤就撤。别想那么多，想多了睡不着。”
两人走远了。柳飘飘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骂了一句。“用人养丧尸？这不就是人肉养殖场？那女的脑子是不是被丧尸啃过？这世道，还有人干这种事？比丧尸还恶心。”平头哥在空间里蹭了蹭她的意识，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来。绿藤的藤蔓尖也从空间里探出来，轻轻点着她的手背。
“不急。再听听，看看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又等了半个小时。这次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粗犷声音，另一个是新来的，声音年轻，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但英语说得还算流利。
年轻声音说。“你听说了吗？黑寡妇找的那个金属系异能者，快到了。从北边来的，据说很厉害，能控制方圆几百米内的金属。”
粗犷声音说。“听说了。那人是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用晶核换的。黑寡妇说了，有了这个金属系，攻城的利器就有了。城墙、铁门、铁丝网，在他面前都是摆设。那人还能控制武器，你手里的枪，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子弹卡壳。”
年轻声音说。“这么厉害？那咱们以后打仗还用得着开枪吗？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粗犷声音说。“那也得看对手。普通人当然没问题，异能者就不好说了。黑寡妇防着他呢，不会让他掌握核心机密的。这种人，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黑寡妇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年轻声音没接话。两人走远了。柳飘飘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金属系异能者，能控制方圆几百米内的金属。比老张强多了。老张只能控制自己身上的金属，这人能控制周围的，不是一个量级。得想办法找到他，要么收编，要么清除。不能让他落到黑寡妇手里。那女人用人养丧尸，用丧尸炼晶核，用晶核养异能者。她养的那些异能者，都是她的工具，不是她的手下。她利用他们，榨干他们的价值，然后扔掉。这种人，不能合作，只能打。”
她从空间里掏出那张地图，在黑暗中借着精神力扫了一眼。粮仓、弹药库、指挥所、异能者宿舍，都标注清楚了。那个金属系异能者，应该还没到。得赶在他到之前，先摸清他的底细。如果能拉拢，就拉拢。如果不能拉拢，就……她收起地图。
“行了，先回去。再待下去，容易被发现。”
瞬移，离开仓库，离开基地，接连几个瞬移，回到那片树林。直升机从空间里掏出来，放好，发动引擎。螺旋桨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她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个山谷的方向，嘴角弯着。
“黑寡妇，精神系异能者，能控制丧尸和人类。用人养丧尸，用丧尸炼晶核，用晶核养异能者。手下有好几个异能者，势力范围覆盖方圆几百公里，人口近万。还有那个金属系异能者，从北边来的，很厉害。这俩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她踩下油门，直升机加速，朝南边飞去。基地还在南边，顾烨还在等。北边的事，回去商量。黑寡妇不好对付，但也不是不能对付。她有雷，有平头哥，有绿藤，有基地上千号兄弟。黑寡妇有异能者，有丧尸军队，有近万人口。两边势均力敌，打起来两败俱伤。最好不打，能谈就谈。谈不拢，再打。她不怕打，但也不想打。打仗要死人，死的是她的人，她心疼。
她攥紧操纵杆，直升机在灰蒙蒙的天色中飞行。云层很厚，太阳透不过来。但她知道，它在云层后面，一直在。
平头哥在空间里打了个哈欠，绿藤的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