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群被收进了空间。五百多条野狗挤在隔离区里，有的舔毛，有的打盹，有的趴着喘气。
平头哥蹲在它们面前，金褐色的毛在空间里微微发光，低吼了一声，野狗们齐刷刷趴下，不敢动了。
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松开，藤蔓探进隔离区，金色小花在野狗群上方轻轻摇曳，花香弥漫开来，野狗们渐渐安静了。
老张蹲在直升机旁边，看着这一切。“老板，你这野狗群，比你那些兵还听话。”
柳飘飘把直升机从空间里掏出来，放在空地上。“狗比人好管。给吃的就听话，不给吃的也不闹。人就不一样了，吃饱了还想掌权，掌了权还想占地盘。贪心不足。”
老张没接话，爬进了副驾驶。柳飘飘坐进驾驶舱，平头哥跳上她脚边的地板，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回她手腕，金色小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直升机升空，朝北方基地飞去。
平头哥趴在她脚边，从帆布袋里掏出一颗晶核，嘎嘣嘎嘣嚼。绿藤也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卷着一颗晶核慢慢吸收。两小只默默进化，谁也没打扰谁。平头哥的毛越来越亮，金褐色在晨光中像流动的铜水。绿藤的金色小花也越开越盛，花香比之前更浓了，弥漫在整个机舱里。老张抽了抽鼻子。“什么味？这么香？”
柳飘飘头也没回。“花香味。绿藤开的，不刺鼻吧？”
老张又抽了抽鼻子。“不刺鼻。挺好闻的，像是……像是栀子花，又像是茉莉。闻着神清气爽，连晕机都不晕了。这花还有这功效？”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那当然。进化过的，能一样吗？”
飞了几个小时，北方基地的轮廓在舷窗外若隐若现。柳飘飘操纵直升机降低高度，灰蒙蒙的天色下，基地里的景象越来越清晰。不是她预想的平静景象——有人在打架。围墙下面，一大群人扭打在一起，枪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营房那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有人在烧房子。训练场上，两拨人正在对峙，一方穿着黑色制服，一方穿着杂色衣服。指挥所门口，疤脸女带着几个人在抵抗，被一群人围住了，弹药用完了，用枪托砸，用拳头打。大汉不在，独眼龙不在，光头蝎子也不在。
柳飘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卧槽，这是有人要起义搞叛乱？我刚走几天，就有人想翻天？”
老张趴在舷窗上往下看，脸白了。“老板，下面打得很厉害。你那些兵好像快顶不住了。怎么办？”
柳飘飘把直升机降落在一块空地上，螺旋桨还没停稳，舱门就打开了。她一把抓起平头哥，另一只手拽住老张，瞬移。接连几个瞬移，从空地瞬移到围墙下，从围墙下瞬移到指挥所门口。
老张的腿还在抖，嘴已经合不拢了。“老……老板，这速度真快。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
柳飘飘没理他，松开手，平头哥从她怀里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金褐色的闪电。它冲进人群，一爪拍飞一个正在攻击疤脸女的叛乱者，一口咬住另一个的胳膊，甩头，那人被甩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绿藤从她手腕上松开，藤蔓分成十几股，同时缠住了那些叛乱者的脚踝，一收，十几个人同时摔倒，脑袋磕在地上，晕过去好几个。野狗群从空间里涌了出来，灰压压一片，扑向那些叛乱者。它们不咬要害，专咬胳膊和腿，把人扑倒就退开，换下一个。
柳飘飘站在指挥所门口，一蓝一黑的眼睛扫过战场。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整片区域。那些正在厮杀的叛乱者动作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有人举着枪，枪口悬在半空中，手指还搭在扳机上，怎么也扣不下去。有人举着刀，刀锋离对手的脖子只差几厘米，怎么也砍不下去。有人掐着别人的脖子，手在抖，怎么也使不上力。
柳飘飘抬手，一道粗雷劈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冲击波掀翻了十几个人。她看着那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叛乱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人心里。
“谁带的头？站出来。别让我一个个找。自己站出来，少受点罪。等我找出来，就不是受罪的事了。”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往后缩，有人低头不敢看她，有人小声嘀咕。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壮汉从人堆里挤了出来，脸上有疤，眼神凶狠，手里还攥着一把染血的刀。他站在那里，腿在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是我。老子带的头。黑寡妇对我们不薄，你凭什么抓她？你凭什么霸占我们的基地？你凭什么在我们头上拉屎？”
柳飘飘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就凭我拳头硬。你不服？”
壮汉咬着牙。“不服！”
柳飘飘一道雷劈在他脚边，地面炸开一个坑，碎石飞溅，打在他光着的小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了，攥着刀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跪下。
“不服也得服。这片土地，拳头大的说了算。你觉得你拳头比我大？那你来。我站着不动，你能碰到我一根头发，算你赢。我立马走人，基地还给你们。黑寡妇放出来，物资还给你们，地盘还给你们。你行吗？”
壮汉的喉咙动了一下，攥着刀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冲上来。他不敢。柳飘飘看着他那副又恨又怕的样子，不再理他，扫视了一圈那些趴在地上的叛乱者。
“还有谁不服？一起站出来。我赶时间，没空跟你们一个一个磨。”
人群里又挤出几个人。有男有女，有穿黑色制服的，有穿杂色衣服的，有拿刀的，有拿棍的，还有拿枪的。七八个人，站在壮汉身后，腿在抖，但眼神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柳飘飘看着他们。“就这几个？还有没有？有就一起站出来，别待会儿我清点了，漏了一个两个的，还得再费一遍事。”
人群里没人再动了。
柳飘飘释放念力，那几个人的枪凭空消失了。刀也消失了，棍也消失了，匕首也消失了。壮汉手里那把染血的刀也消失了。几个人看着空空的手，有人愣在原地，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裤腰带，有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备用武器。备用武器也没了。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能量棒，掰了一半扔给平头哥，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绑了。带下去，分开审。谁指使的，谁参与的，计划是什么，同伙还有谁。一个个问，问完了对口径。对不上的，再问一遍。还不老实，电到老实。”
疤脸女从地上爬起来，擦着嘴角的血。“是！”她带着人把那几个叛乱者绑了，押了下去。
柳飘飘嚼着能量棒，看着那些还趴在地上发抖的士兵。“你们，想留下的，编入劳动组。想走的，不勉强。领一份口粮，自己走。路在脚下，不拦着。但有一条——别让我再看到你们为非作歹。否则，雷不长眼。”
没人敢吭声。
顾烨从指挥所里走出来，脸上有伤，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衣服也被撕烂了。他走到柳飘飘面前，看着她。“你总算回来了。”
柳飘飘把能量棒最后一口咽下去，舔了舔手指。“怎么回事？谁搞的？”
顾烨擦了擦嘴角的血。“黑寡妇的姘头。那个壮汉，叫屠夫，是黑寡妇的人。趁你不在，煽动了一批老兵，想夺回基地。冲进指挥所想抓我，没抓着。烧了营房，抢了仓库，打伤了十几个人。大汉带着人在弹药库那边顶着，独眼龙在粮仓那边，光头蝎子在武器库那边。都受了伤，但没死人。”
柳飘飘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伤亡多少？”
顾烨翻开本子。“轻伤二十多个，重伤三个，没死的。物资损失不小，营房烧了三栋，粮仓被抢了一部分，弹药库被撬开了，少了一批弹药。我已经让人统计了，回头报给你。”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黑寡妇呢？还在禁闭室？”
顾烨点头。“在。屠夫想救她，没救成。禁闭室的门被撬开了，但里面还有一道铁门，他打不开。绿藤走之前设的藤蔓屏障，他砍不动。”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算他识相。黑寡妇转移，换地方关。禁闭室加固，多派几个人守着。二十四小时盯着，别让她跑了，也别让她自杀。她的异能还有用，不能死。”
顾烨点头。“行。”
柳飘飘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扑火的士兵，叹了口气。“又得管饭。”
顾烨看着她。“你从城里带了什么回来？”
柳飘飘掰着手指头。“生产线、建材、车辆、日用品、五金工具、锅碗瓢盆、地砖、水泥、沙子、钢筋。还有几条野狗，几百条。”
顾烨愣了一下。“几百条野狗？”
“五百多条。黑寡妇基地那边缺劳动力，野狗能看家护院，能巡逻警戒，能打丧尸。比人好管，给吃的就听话。”
顾烨沉默了一下。“你打算用野狗当保安？”
柳飘飘点头。“野狗怎么了？野狗不偷懒，不贪污，不搞叛乱。比人可靠多了。”她转身朝指挥所走去。“走吧，进去说。这里交给疤脸女。她处理得了。”
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发光。老张跟在最后面，腿还软，扶着墙慢慢走。他看着柳飘飘的背影，想起她刚才一道雷劈在地上的样子，又想起她瞬移带着他冲进战场的样子。这个女人，真的是雷。专劈不长眼的。
指挥所里，顾烨摊开地图，指着几个标注点。“叛乱者的据点在这里，还有这里。人数不多，但分散，不好一网打尽。他们手里有武器，有弹药，还有几个异能者。那个屠夫，是金系异能者，能控制金属。所以他才能撬开禁闭室的门。”
柳飘飘看着地图上那几个标注点。“金系？就是那个壮汉？能控制多大范围的金属？”
顾烨想了想。“方圆五十米。重量不能超过两百斤。”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还行。比老张强多了。老张只能控制自己身上的金属，他能控制周围的。回头收编了，让他去修机器。比种地强。”
顾烨看着她。“你就不怕他再反？”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颗晶核，在手心里颠了颠。“反？他试试。我让他尝尝被电的滋味。电一次不老实，就电两次。电两次不老实，就电三次。电到他老实为止。”
顾烨没接话。
窗外，天快黑了。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疤脸女带着人在清理战场，大汉在清点弹药库的损失，独眼龙在粮仓那边统计被抢的粮食，光头蝎子在训练场上给伤员包扎。老张蹲在指挥所门口，啃着能量棒，看着那些忙碌的人们。平头哥趴在他脚边，舔着爪子。绿藤缠在门框上，金色小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柳飘飘看着窗外的夜色。“明天，屠龙。把那几个叛乱者的据点端了。不能留后患。留着，迟早还会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顾烨点头。“明天一早出发。我带路。”
柳飘飘摇头。“你留下。基地不能没人看着。我去，带着平头哥和绿藤，还有野狗群。够了。人多了反而碍事。”
顾烨没再争。
夜深了。应急灯一盏盏灭了。柳飘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蜘蛛还在，网又大了。顾烨躺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腰上。
“你说，这个基地，还能稳定多久？”顾烨问。
柳飘飘想了想。“不知道。但只要我在，它就不会乱。我不在，你也能稳住。你稳不住，还有疤脸女，还有大汉，还有独眼龙，还有光头蝎子。这么多人，还撑不起一个基地？那咱们这些年白混了。”
顾烨没接话。
柳飘飘翻过身，看着他的侧脸。“睡吧。明天还有硬仗。那几个叛乱者的据点，得一个一个端。不能急，也不能拖。急则生乱，拖则生变。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顾烨点头。柳飘飘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绿藤从枕头底下探出藤蔓尖，轻轻点着她的手背。平头哥的呼噜声从门口传来。远处有野狗在叫，一声长，一声短。那是巡逻的野狗在报告——北边，一切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