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蹲在路边，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褂子，补丁摞补丁，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黑乎乎的手腕。
裤子膝盖破了两个洞，脚上一双草鞋，大拇指钻了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灰扑扑的，分不清是泥还是晒的。
手里攥着柳飘飘给的包子，三两口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脖子伸得老长，拳头捶着胸口，好不容易咽了下去。
柳飘飘看着他那副吃相，嘴角抽了一下。“别讹人啊。你吃我的包子，噎死了不关我的事。我自己做的包子，里面没毒。你死了也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吃太快。古代人吃东西都不嚼的吗？还是你牙口不好？牙口不好就别吃包子，喝粥去。粥不要钱，路边有水井，自己打，自己煮。”
小乞丐拍了拍胸口，喘过气来，翻了个白眼。“谁讹你了？你那么黑，讹你你也赔不起。你以为你是白面书生？一白遮百丑，你一黑遮所有。你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好看的衣服，穿什么都像烧炭的。”
柳飘飘咬着牙。“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河里喂鱼？你牙还没长齐呢，就敢跟大人顶嘴？你爹妈呢？没人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吗？”
小乞丐理直气壮。“我没爹没妈。有爹妈还当乞丐？你当我是你生的？你那么黑，生的孩子也黑，比我还不招人待见。你生都生不出来，还在这教训我。你省省吧。”
顾烨拉住柳飘飘的袖子，低声说。“别跟他吵，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掉价。你是霸王花，不是泼妇。你跟一个乞丐吵架，传出去好听？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好。不跟他计较。你问，你问，我闭嘴。”她双手抱胸，退后一步。
顾烨蹲下来，和小乞丐平视。“说吧，县衙在哪？你带路，到了再给你两个包子。不带路，刚才那个算送你的。不勉强，不强求。你想吃包子就带路，不想吃就算了。我们找别人问，不差你一个。”
小乞丐眼睛一亮。“真的？两个包子？什么馅的？肉的还是素的？素的不要，素的不好吃。肉的我要，猪肉大葱的最好。你要是给我肉的，我带你走最近的路。你要是给我素的，我带你走最远的路。你看着办。”
顾烨从空间里掏出两个肉包子，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带路。到了就给你。”
小乞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巷子里走去。“来，跟着我。别跟丢了，跟丢了我不回头找你们。这巷子岔路多，自己摸得出去算你本事。摸不出去就等着天黑喂蚊子吧。这里的蚊子，大得像蜻蜓，一口一个大包，痒死你。”
柳飘飘和顾烨跟着他，左拐右拐，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子。左三圈，右三圈，转了一圈又一圈。墙上的青苔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头顶的天越来越小。柳飘飘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
“停。你是不是故意绕路的？这都走了多久了？半个时辰了，还没到？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你一个乞丐，心眼怎么这么多？是不是平时没少骗人？”
小乞丐也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一脸无辜。“我没绕路。我见到死对头就要绕路走，不然挨打。你以为乞丐好当的？抢地盘，抢饭碗，抢睡觉的地方。碰上了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绕。你们跟着我绕，总比被打了强。你那么黑，被打肿了脸，更难看。我这可是为你好。”
柳飘飘抬手拍了一下额头。“一个乞丐还能有死对头？你这是乞讨界也有江湖？抢地盘？抢饭碗？抢睡觉的地方？你们这是乞丐还是黑社会？还竞争关系，死对头多了。你是不是得罪的人太多了，走哪都有仇家？你这嘴，没被打死真是奇迹。换了我，早把你牙打掉了。”
小乞丐理直气壮。“你打我试试？你打了我，你就得养我一辈子。你养得起吗？你那么穷，连自己都养不起，还养我？你省省吧。”
顾烨叹了口气。“说重点，县衙在哪？别扯这些没用的。我们赶时间，没空听你讲乞丐江湖。你再废话，包子不给了。你爱带不带，不带拉倒。我们找别人，不差你一个。”
小乞丐撇了撇嘴，指着墙根的一个洞。“看到那边的狗洞了没？能进到县衙厨房。从厨房穿过去，就是后院。后院再往前，就是大堂。大堂旁边就是县衙办公室，县令在那里办公。你们要找县令，钻进去就行。”
柳飘飘看着那个洞，嘴角抽了一下。“狗洞？你让我们钻狗洞？我们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做贼的。就不能走正门吗？正门开着，干嘛走狗洞？我们又不是狗，钻什么狗洞？你这是侮辱我们还是侮辱狗？”
小乞丐翻了个白眼。“走正门？会被打。你以为县衙是你家开的？你穿着这身破衣服，一看就是穷人。穷人进县衙，不是告状就是讨饭。告状的会被打板子，讨饭的会被轰出去。不管哪种，都免不了一顿打。你那么黑，被打肿了脸，更难看。我这可是为你好。”
顾烨看着那个洞，沉默了一下。“他还是个孩子。打一顿算了。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那个洞。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匍匐进去。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深。她释放精神力，探了进去。洞的另一头是厨房，灶台上炖着肉，香味四溢。厨房里没有人，只有几个仆人在院子里洗菜。她收了精神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不钻狗洞。我们走正门。我是来打听消息的，不是来做贼的。我有钱，我给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让县令开门。有钱还能让县令闭嘴，有钱还能让县令帮忙。你们这的县令，什么价？”
小乞丐愣了一下。“你有钱？你有多少钱？你穿成这样，像是从煤窑里爬出来的，你能有钱？你骗谁呢？”
柳飘飘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金条，在手里颠了颠。“这个，够不够？”
小乞丐看着那块金条，眼睛直了。他咽了一下口水。“够了。够了。你早拿出来，我就不带你们绕路了。你们自己去正门，给门房塞一块，他保证笑嘻嘻地请你们进去。给师爷塞一块，他保证客客气气地帮你们通报。给县令塞一块，他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有钱，你们是大爷。你们早说啊，浪费我时间。”
柳飘飘把金条收回空间。“行了，你走吧。包子给你。”她从空间里掏出两个肉包子，扔给小乞丐。小乞丐接住，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眯了起来。他几口吃完，拍了拍肚子，朝巷子另一头跑去，边跑边喊。“正门往北走，出了巷子左拐，再右拐，再左拐，就到了。别再绕路了，绕多了你们自己都迷糊。”
柳飘飘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小兔崽子，嘴真欠。要不是看他年纪小，早把他扔河里喂鱼了。等他长大了，也是个祸害。不是祸害也是流氓，不是流氓也是骗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顾烨拉住她的手。“走吧。别管他了。正事要紧。”
两人朝北边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仰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线天，打了个哈欠。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柳飘飘摸了摸耳朵上的蓝色耳钉。“记录。古代时空。县城。遇到一个小乞丐，嘴欠，但人还行。给了两个肉包子，换了一条狗洞信息。但没钻。我们有钱，走正门。金条开路，谁也不怕。”
耳钉闪了一下，AI的声音传出来。“记录完毕。祝你们好运。”
柳飘飘松开手，看着前方那个隐约可见的县衙大门，嘴角弯了一下。“走。会会那县令。是贪官，咱就劫富济贫。是清官，咱就打听消息。不管是贪是清，都得给咱面子。金条面子，比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