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藤和平头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左一右蹲在灵泉边，四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泉水里泡脚的人参娃娃，像是看到了这辈子最诱人的猎物。
绿藤的藤蔓微微颤抖着，藤尖分泌出透明的黏液，一滴滴地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水印。平头哥更是直接，嘴巴大张着，哈喇子顺着嘴角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吧嗒一声砸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渍。
人参娃娃正闭着眼睛泡脚，头顶的叶子舒展开来在阳光下轻轻摇动，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它忽然感觉到两道灼热的视线直直地盯着自己，睁开眼一看——左边一条挂着口水的藤蔓，右边一只口水拉丝的蜜獾，两双眼睛里的渴望像是能把空气点燃。
人参娃娃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它从灵泉里地抽出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水花溅了绿藤和平头哥一脸。然后它站起来，小短手叉着腰，怒视着这两个不怀好意的家伙。
下一秒，它抬起一只小短腿，朝着离它最近的平头哥就是一记大逼兜——的一声脆响，平头哥的脑袋被扇得往旁边一歪，整个身子踉跄了两步，撞在旁边的树干上才站稳。它懵了，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
绿藤还没来得及后退，人参娃娃的第二记大逼兜已经招呼过来了，藤蔓被打得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缠在了树杈上，晃晃悠悠地挂着。
柳飘飘站在旁边，双手抱胸，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嘴角弯了一下。这个是妖怪，植物妖怪，别看它白白胖胖的，修行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比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厉害。
你们打不过它的，别想了。它泡的洗脚水你们喝点还差不多，你们吃它，它不把你们拍成肉泥就不错了。
绿藤从树杈上滑下来，藤蔓在地上扭了两下，像是很不服气。藤尖左右摆动了几下，又朝着人参娃娃的方向试探地伸了伸，但刚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平头哥也蹲在旁边，舔了舔被扇歪的嘴角，眼睛里的渴望变成了警惕和委屈交替的复杂神色，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就看看，不动嘴。
顾烨站在柳飘飘旁边，目光从人参娃娃身上移到空间外面。看看外面的那些妖怪走了没，要是走了咱们好出去。老待在里面也不是事，还得找路去修仙界的门派。
柳飘飘闭上眼，精神力探出空间，在外面扫了一圈。外面那七八头妖兽还在原地，没有走。不止没走，反而打得更热闹了。
那头长角的野猪正跟鳞甲狼顶在一起，角对爪，互相顶着在地上推，蹄子刨出了好几道深沟。三眼巨蛇盘在它们旁边，偶尔探出头来嘶一声，像是在拉偏架，但越拉越乱。
另一个长了翅膀的蜥蜴蹲在树枝上，朝着底下吐了一口粘液，正好糊在野猪的眼睛上，野猪嚎了一声，转头对着树上的蜥蜴撞了过去。
吵骂声、吼叫声、撞击声混在一起，整片山谷被它们搅得鸡飞狗跳。
柳飘飘收回精神力，睁眼，嘴角弯了一下。正打得热闹呢，没空理咱们。它们现在互相咬得正欢，谁都没注意人参娃娃去哪了。估计还得打一阵子才能消停。
她转头看着绿藤和平头哥，目光里带着一丝琢磨的意味。外面是修仙界，你们应该也能修行。这里灵气比咱们那儿足多了，你们要是能吸收点这里的灵气，说不定能进化。
要不出去看看，给这它们捣乱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它们追人参娃娃追了半天，现在正窝火呢，你们去火上浇点油，让它们打得再热闹点。顺便看看你们在这修仙界能不能吸收点有用的能量。
绿藤听了她的话，藤蔓猛地绷直了，像是立刻来了精神。它从柳飘飘手腕上滑下来，在地上蜿蜒着爬到空间边缘，伸出一截藤尖探了探空间外面，又缩回来，朝着柳飘飘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平头哥还蹲在原地，眼珠子转了转，目光从柳飘飘身上移开，又落回到了灵泉里那个白胖胖的身影上。人参娃娃已经重新把脚丫子泡回了灵泉水里，闭着眼睛，头顶的叶子又舒展开了，在阳光下微微摇晃，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平头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嘴巴又开始泛口水了。
柳飘飘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人参娃娃，又低头看着平头哥那副馋样，伸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别看了，再看也吃不着。你要是真想提升，不如出去吸点灵气。等你在修仙界变强了，说不定以后还能跟它打一架。到时候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平头哥舔了舔嘴巴，又看了看人参娃娃，最后终于把视线挪开了，站起身来抖了抖毛，朝着空间外面走去。绿藤也跟着它往外游走，细长的藤蔓在草地上蜿蜒前行，像是条翠绿色的小蛇。
顾烨站在空间门口，看着它们两个出了空间，消失在树丛里，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咱们也出去？它们去折腾妖兽了，咱们正好可以往山谷外面走。
柳飘飘把灵泉水池里泡脚的人参娃娃捞出来——人参娃娃不满地唧唧叫了两声，四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了几下，被她随手放在了一棵树下。它站在树根旁边，抬头看了她一眼，头顶的叶子甩了甩，像是表达不满，然后自己又小跑回了灵泉边，重新把脚丫子泡了进去。
柳飘飘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跟着顾烨出了空间。
外面的山谷里，妖兽们的混战还在继续。绿藤和平头哥已经不见了踪影，但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阵杂乱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树木之间穿梭、碰撞、打斗，比刚才更热闹了。
柳飘飘用精神力扫了一下，看到绿藤正用藤蔓缠住了一头妖兽的腿，把它绊倒在地上，妖兽的嘴啃了一嘴泥。平头哥则敏捷地跳来跳去，闪避着鳞甲狼的扑咬，时不时抽冷子上去咬一口就跑，气得鳞甲狼在原地打转。
柳飘飘收回精神力，嘴角弯了起来。她看着前方山谷出口的方向，一缕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前方一条蜿蜒的小路。
走吧。让它们在这儿玩着，咱们先去找找修仙界的门派在哪。
两人沿着山谷里那条蜿蜒的小路往前走。路不算好走，地面坑坑洼洼的，碎石和凸起的树根交错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绊一下。两侧的树越来越密，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几缕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细碎的亮斑。
平头哥走在最前面，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爪子在地上扒拉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绿藤跟在它旁边，像一条流动的翠绿色带子，在草丛和树根之间穿梭自如，偶尔藤尖一卷，就能从旁边的灌木丛里拖出一只小型妖兽——长得像兔子但长了獠牙的那种，或者长得像狐狸但尾巴像蝎子的那种。绿藤一缠上去，藤蔓收紧，那妖兽的身体就迅速干瘪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汁液全都吸走了，只剩下一张干瘪的皮和一具空壳，风一吹就碎了。
平头哥跟在后面，负责清理绿藤留下的残骸。它对那些干瘪的壳不感兴趣，但遇到体型大一些的、绿藤吸不完的，它就凑上去，咔哧咔哧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舔舔嘴巴，继续往前走。
碰到大的，那就跑路。
一头身披鳞甲、四肢粗壮、嘴里喷着黑色烟雾的巨兽从树丛后面冲出来的时候，体型有半个山头那么大，一头撞在旁边的巨树上，那树直接被拦腰撞断了，轰然倒塌，惊起一片飞鸟。平头哥嗖地一下窜到了柳飘飘脚边，绿藤也飞速缩回来缠在了柳飘飘手腕上，藤尖还在发抖，像是被吓得不轻。
柳飘飘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伸手抓住顾烨的胳膊，精神力锁定了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树丛，下一瞬，两人两兽出现在那里。巨兽在原来的地方撞断了好几棵树，鼻子喷着黑气四处寻找，但什么也没找到，在原地转了两圈，吼了一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在抖。
柳飘飘蹲在树丛后面，看着那巨兽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绕路走比较省事。跟它打也不是打不过，但费力气。咱们还没找到人呢，可不能把体力浪费在这上面。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山谷渐渐变得开阔了，树木开始变得稀疏，脚下也开始出现一些被踩过的痕迹，像是有人或动物经常经过这里踩出来的。但放眼四周，除了树和草和石头，什么都没有，连个房子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人了。
柳飘飘停下来，叉着腰四周看了一圈，眉头微微皱着。这里怎么没有人啊？走了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连个路标都没看到。不会是什么妖兽森林或者秘境之类的吧？把人困在里面出不去的那种？我跟你说，我看过好多小说就是这么写的，主角掉进秘境里，转了半天找不到出口，然后遇到什么上古遗迹，获得什么传承。咱们这是不是也撞上了？
顾烨也在四周看了看，目光在山谷的轮廓和远处的山脊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两个地方我都没有研究过。我看的书里没有关于这方面的。商业管理、历史、地理、建筑、水利，这些我懂。妖兽森林、秘境、上古遗迹，这些玩意儿只出现在小说和电视剧里，不在我的阅读范围之内。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面纱上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你说你看了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该看的不看，不该看的都看了。净看一些用不上的商业管理，什么营销策略、供应链管理、财务报表，那些东西在绿星上还有用，到了修仙界能干什么？能用来收买妖兽吗？能用来跟修士谈合作吗？能用来砍价吗？
顾烨面不改色，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没事，我恶补。你刚才说你看过很多小说电视剧短剧，那正好，你当我的导师，咱俩一起补。你教我修仙界的常识，我教你商业管理，互补。
柳飘飘白了他一眼。我学的也快。以前那些小说、电视剧、短剧不是白看的，那是以前的知识储备，看来还是有点用的。你以为我就天天看热闹了？我那是积累素材，研究套路。进入一个新世界，至少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套路是什么。要不然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顾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这是看了多少小说、电视剧、短剧才刷出来的脑回路？你的知识来源全是那些东西？
柳飘飘昂着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用。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剧，各有各的路子。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了，管它是从哪学的。走吧，前面有条路，像是人为踩出来的，说不定通往有人住的地方。
她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树丛之间确实有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比周围的杂草矮了一截，像是经常有人或者动物走过。平头哥已经跑到了路口，蹲在那儿回头看着他们，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像是在说——这边。
柳飘飘迈步走了过去，顾烨跟在她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小路往更深处走去。
平头哥在前面带路，绿藤缠在柳飘飘手腕上，藤尖微微翘起，像一个小小的探测器一样左右摆动，感应着周围的动静。
小路蜿蜒着伸向前方，两边的树木越来越矮，越来越稀，地上的草却越来越绿，越来越密。空气里的灵气也渐渐变得浓郁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前方汇聚着。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钟声，像是在山的那边有什么地方在敲钟，声音不大，但清晰而庄重，在山谷之间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
柳飘飘的脚步停了一下，侧耳听了听钟声的方向，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快了一些。那边有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