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把拓印好的地图在石桌上铺开，沿着那些线条的走向又看了一遍。地图上的路径比她预想中更复杂，有些路线在分支处交汇，有些则在延伸一段之后忽然中断，像是绘制者还没画完就停下了。
她的目光顺着主线一路走到末端，那片空白区域的边界处有一道极细的线，像是被笔尖轻轻划过，又在末端收住，形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收尾。
她沿着那道细线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笔了。没有画完，也没有修改，像是已经画到了能画的最远位置，剩下的部分超出了他当时能探明的范围。”
“可能是他当时只走到了那里。如果那道细线是路线的起点，那它指向的方向，很可能就是矿道继续延伸的方向。”
柳飘飘沿着那道细线延伸的方向，用手沿着纸面走了一遍：“像是沿着山体内部继续深入。方向大致指向山脉深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稳定，像是正在为下一段探索提供参照。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石桌前，把地图仔细叠好，和之前那些物品放在一起：“明天顺着那道细线的方向，继续往里走。”
第二天天亮之前，柳飘飘就醒了。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在灶台边烧了水，灌满水囊，把干粮装进布袋里，然后把背囊系紧，推门出去。
顾烨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正在把一块旧布收进袋子里，像是在确认带的东西够用。
两人沿着山路穿过山门，在岔路口拐进那条通往矿道的窄路。石门还保持着开启的状态，那道被搬开的石板也没有被挪动，边缘的碎石和土渣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像是从未被动过。
柳飘飘弯腰钻过石门，穿过那间石室，沿着主线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沿着岔路的路面边缘摸了一遍——路面上有一层细密的浮灰，没有脚印或拖痕，像是最近没有人走过这里。
她站起来，沿着岔路的方向走了一段，侧过头说了一句：“这道细线指向的位置，应该在前方不远处。如果它的方向确实是山脉深处的延伸段，那可能会遇到需要特定物品才能打开的接口。”
“那就带着那几件东西过去。如果沿途遇到需要触发的标记，随时可以停下来安装。”
两人没有再说话，沿着岔路的走向继续前进。路面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裂纹，两侧的岩壁也逐渐靠拢，像是正在进入一段被压缩过的通道。
柳飘飘侧身挤过一段更窄的通道之后，前方的空间忽然变得开阔起来——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洞室，地面平整，四壁光滑。
洞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道宽约一掌的裂隙，裂隙边缘平整，像是被切割过的。她蹲下来，沿着裂隙边缘用手摸了一遍，裂隙的深度比她预想中更深，底部能看到一些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水流冲刷过的。
她用照明灯往裂隙底部照了一下，光束穿过裂隙，照亮了底部一片区域，能看到裂隙底部有一层细密的沙土，像是曾经被水浸过，又在干燥后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沉积物。
“这条裂隙底部有水流过的痕迹，像是曾经有地下河从这条裂隙下方经过，后来干涸了。如果这条裂隙是矿道的一部分，那它可能是排水通道。”她沿着裂隙边缘走了一圈，在裂隙尽头处蹲下来——裂隙尽头的地面上有一块颜色偏深的石砖，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灰，像是被放置了很久，边缘也没有近期被移动过的痕迹。
她沿着石砖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轮廓和范围，然后沿着石砖边缘用指尖探了一遍，石砖与地面之间的缝隙被一层细密的砂土填满，像是长期被压实后形成的。
她沿着石砖边缘用骨簪沿着缝隙划了一圈，石砖的接缝处开始松动，然后沿着缝隙的走向把骨簪推入接缝深处，均匀用力，石砖逐渐抬离地面。
石砖下方是一个大约一掌深的凹槽，凹槽底部放着一块扁平的铁片，与之前那块铁片材质相同，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划痕。
她沿着那道划痕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和之前那块铁片上的划痕走向一致，像是一套系统里的不同部件。”她弯腰把铁片拿起来，用指腹沿着铁片表面走了一遍，铁片表面平整光滑，没有明显的锈蚀或磨损。
她把它收进空间里，然后沿着裂隙边缘站起来，沿着岔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裂隙在她身后逐渐收窄，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旧伤，把那些被水浸过的痕迹重新收回到地表以下。
她迈过裂隙末端那道浅浅的凹槽，沿着岔路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岔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前方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她看到远处的岩壁表面有一道颜色略深的区域，像是被覆盖了一层更细密的沉积物，颜色也比周围的岩壁深一些。那里可能藏着通往更深处的旧入口，正在等着她把它清理出来。
柳飘飘在那道颜色略深的岩壁前停下来，沿着边缘走了一圈。沉积层的厚度并不均匀，在边缘处与岩壁的交界线上过渡得比较自然，像是自然风化物堆积后形成的。
她沿着沉积层的边缘又走了一遍，在距离地面大约一臂高的位置停住——那里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一层被反复浸染过的覆盖层，边缘的形态也更规整，与自然堆积的轮廓不太一致，更像是一块被有意嵌入的旧板，被后来的沉积物掩盖了大半轮廓。
“这块区域像是被覆盖过的入口。沉积层的厚度不均匀，有些地方的覆盖物比其他位置更厚，像是填充上去的，不是自然堆积形成的。”她沿着沉积层的边缘又走了一遍，“像是被掩埋了，埋得不深，但覆盖得比较均匀。”
“那就先把表层的沉积物清理干净，看看它完整的样子。”
柳飘飘从背囊里取出短柄铲，沿着那道被掩埋的轮廓线边缘开始清理。铲刃切入沉积层时，能感觉到土质比预想中松软，像是被翻动过又回填的。
随着清理范围的扩大，沉积层下方的石面逐渐露出更多面积。大约两刻钟之后，一道完整的门形轮廓已经清晰地显露出来，边缘的线条和她之前见过的那道门很像，但更窄，像是为单人通过设计的。
她沿着门框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右侧门框的位置停下来——门框边缘有一道细窄的凹槽，深度和宽度与她手里那块令牌一致。
她把令牌从空间里取出来，沿着凹槽的走向放进去。令牌卡入凹槽之后，门框边缘浮现出一层浅淡的光，沿着门框的轮廓走了一圈，在顶端汇合，然后熄灭了。
门没有打开。
柳飘飘沿着门框边缘又摸了一遍：“令牌卡进去了，但门没有打开。像是还缺一件物品才能完全触发。”
顾烨也走过来，沿着门框边缘看了一遍：“缺口边缘的磨损痕迹和令牌不一样。像是另一个部件的接口。”他沿着那道缺口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形状和骨簪的末端接近，但细节不完全吻合。”
柳飘飘把骨簪取出来，沿着那道缺口边缘比了一下，骨簪的末端和缺口的轮廓在弯曲幅度上吻合，但末端的位置还差一小段才能完全嵌入。她沿着骨簪边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与缺口边缘之间的间隙收窄一些：“像是需要把令牌和骨簪同时放进去才能打开。令牌作为主锁，骨簪作为定位销。”
她把令牌沿着凹槽的走向重新放进去，然后把骨簪沿着令牌末端的浅槽推入。当骨簪完全嵌入之后，门框边缘再次亮起一层光，沿着门框的轮廓走了一圈，然后沿着令牌和骨簪的接口处汇合，形成一道完整的闭合光路。
门沿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向后退去，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通道内部的光线比之前的通道更暗一些，她沿着门框边缘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暗度，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通道比她预想中更长，两侧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细窄的凹槽，像是曾经放置过照明用的灯盏。
她沿着通道走了一阵，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前方出现了一间比预想中更大的空间，像是一个被挖空的旧矿井，地面铺着细密的沙土，四壁平整。
她沿着空间边缘走了一圈，在正对入口的墙壁前停下来——墙壁中央刻着一幅与之前那幅地图几乎相同的路线图，但在末端那片空白区域里多了一条细线，通向一个之前从未标记过的位置。
她沿着那道新出现的细线走向看了一遍：“像是矿道的最终端点。”顾烨也走过来看了一会儿：“像是整个系统的终点。”
柳飘飘沿着空间边缘又走了一遍，走回入口处，沿着来路走出通道，弯腰钻过那道门，沿着岔路走回宗门的方向。
她侧过头，又看了一眼矿道入口的方向，记下了它的轮廓和位置，然后沿着主路走回宗门的方向。
晨光已经把整条山道都照亮了，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清晰而稳定，像是正在慢慢展开最后一段还未走完的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