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沿着土路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正午的太阳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路面晒得发烫。
她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田地边缘有一片颜色不太对劲的区域——不是作物，也不是裸土，像是什么东西被翻出来之后又半埋了回去，表面已经被晒得干裂，边缘有一层细密的白色沉积物。
她把水囊放下，沿着田埂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
“那是什么？”
顾烨也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知道呢，看起来怪怪的。”
那片区域大约一丈见方，边缘不规整。表面的土已经干裂了，翻开的土块边缘露出一截颜色偏暗的硬物，像是被埋在土里的石质结构的一部分，边缘有一些细密的划痕。
“要不去看看？”
顾烨站在田埂边缘：“会不会有危险？”
柳飘飘已经蹲下来，用手沿着那道露出的硬物边缘摸了一遍，指腹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纹理。她把浮土拨开了一些，露出一块平整的石面。
“那总不能当没看见吧。”
她沿着那道露出的硬物边缘继续清理，把表面的干土和碎石拨开，逐渐露出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石板，表面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线条比她之前见过的那些都更粗，像是用更宽的工具刻上去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她沿着地图的走向用手指走了一遍，看到地图边缘有一条细线延伸向石板边缘，像是路径的末端指向某个方向。
她沿着那道细线的方向看向远处——正好指向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入口，在地面的光影交错中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只有那道被侵蚀过的轮廓线在接近地面的高度微微向内收窄。
“这条线指向的位置，像是在山脉深处。如果这条路径在地图上用更粗的线条标注过，说明它在这个区域的覆盖范围内，是能被识别和追踪的。”
柳飘飘把那幅简略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每处转弯和标记的位置都已经记住了，然后站起来，把那块石板表面大致恢复原状，拍掉手上沾的灰，沿着那道细线指向的方向走了一阵。
田埂在尽头处消失，前方是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草地，足有半人高。
她沿着荒草地的边缘走了一段，在靠近山谷入口的位置，看到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界碑，和她之前在村口见过的那块界碑材质相同，但刻着的字迹更清晰，像是被重新描过。
她蹲下来，沿着界碑表面用手拂开积土，露出刻着的几个字。字迹清晰可辨，是一处地名。
她沿着那道地名的笔画用手指走了一遍，然后把那个地名记在心里，站起来，沿着山谷入口的方向走了一阵。两侧的岩壁逐渐靠拢，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她放慢脚步，侧过头：“这条路也是矿道系统的一部分。那条矿道没有完全废弃，后面应该还连接着某个区域，只是入口被荒草和土石覆盖了。”
顾烨走在她旁边，目光扫过两侧的岩壁：“如果这条路曾经连接着某个区域，那么尽头处应该会有对应的设施或标记。”
柳飘飘沿着岩壁走了一阵，感觉到脚下的路面开始微微下坡。前方的光线逐渐变亮，像是在穿过一段遮蔽之后重新接近了开阔地带。
她沿着坡面走了一阵，在坡底停下来，看到前方有一片被山体环绕的小型平台，地面铺着石板，边缘处有一根半埋在土里的石柱。
她走到石柱前面蹲下来，沿着石柱底部边缘用手摸了一遍，在石柱根部与地面相接的位置摸到一处细窄的凹槽，边缘的磨损痕迹与她手里那些物品的边缘一致。
她沿着那道凹槽的形状用手指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尺寸，然后把铁牌取出来，沿着凹槽的走向放进去，沿着凹槽的方向推入底部，边缘贴合。
石柱表面沿着铁牌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柱身向上延伸，在柱顶汇聚成一道窄窄的光束，指向平台正前方的方向。
她沿着那道光线指向的方向走了一阵，在平台的尽头处看到一面平整的岩壁，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深一些，边缘处有一道细窄的裂缝，像是在这面岩壁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分割线。
她沿着那道裂缝的边缘用手摸了一遍，沿着裂缝的走向把圆盘卡入缝隙，沿着缝隙的方向推入底部。
岩壁表面沿着圆盘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裂缝的轮廓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岩壁中央汇聚成一个光点，沿着光点的方向向后退去，形成一道窄窄的缝隙。
她侧身挤过那道缝隙，看到缝隙后方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面铺着石板，四壁平整。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只旧铁盒，盒盖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灰。
她沿着盒盖边缘摸了一遍，然后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石片，边缘打磨得光滑，表面没有纹路，像是被磨平过。
她沿着石片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确认它的尺寸和厚度，然后把它收进空间里，和那些物品放在一起，沿着来路走出石室，穿过那道缝隙，走回平台表面，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一阵，在接近那段已经走过多次的路段时放慢了脚步，弯腰把她放回原处的那些物品依次取回，收好，然后沿着来路走回田埂的方向。
阳光已经从头顶偏移了一些，把她走过的那片荒草地染成一片暖金色。她站在田埂边缘，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光线中变得更加清晰的山脉轮廓，然后转身沿着土路的方向继续向前走去。
柳飘飘沿着土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田埂在她身后逐渐变窄，两侧的耕地也渐渐稀疏，像是正在慢慢过渡到一片更开阔的区域。
她走了一阵之后，在路边一处凸起的土坎上坐下来，把那块新找到的石片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膝盖上。
石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比在暗室里看着更清晰一些，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她把它翻了个面，背面的触感和正面一样光滑，没有纹路，也没有刻痕，像是一块被特意磨平的石料。
顾烨在她旁边坐下来：“如果是被磨平的，那它原本应该刻着什么。这块石片可能是被故意磨平的，好让它能和其他物品拼合在一起。”
柳飘飘沿着石片边缘又摸了一遍，然后把它收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路面在前方开始收窄，两侧的植被也从低矮的灌木变成了更高的乔木。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烨走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这附近的树，像是被刻意种在路边的。排列的间距和方向都差不多，和自然生长的分布不一样。”
柳飘飘放慢脚步，沿着路边的树走了一段，看到几棵树的树干上有一道细窄的划痕，像是被刻上去的。
划痕的走向和她手里的那些物品上的纹路一致。她沿着那道划痕用手指走了一遍，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阵之后，前方的路被一道旧木栅栏挡住了。栅栏不高，但像是很久以前立在这里的，木料已经发黑，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苔藓。
栅栏中间有一道缺口，像是被人拉开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的，边缘的断口已经风化，被时间磨去了棱角。
她侧身穿过那道缺口，前方的路面开始微微上坡。坡顶有一棵枯树，树根旁边放着一块颜色偏深的石头，像是被刻意放在那里的。
柳飘飘走到枯树旁边，蹲下来沿着石头边缘摸了一遍——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苔藓，边缘处有一道细窄的凹槽，与那件圆盘的轮廓一致。
她沿着那道凹槽的形状用手指走了一遍，然后把圆盘取出来，沿着凹槽的走向放进去，沿着凹槽的方向推入底部，边缘贴合。
石头表面沿着圆盘边缘亮起一圈光，沿着石头表面流动了一圈，然后沿着边缘收拢，在石头中央汇聚成一个光点，熄灭了。
石头下方沿着一道极细的缝隙松动了片刻，在她沿着石头的侧面用力推了一下之后，沿着缝隙的方向滚开，露出一个浅坑。
浅坑底部放着一只旧木盒，盒盖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灰。她沿着盒盖边缘摸了一遍，然后轻轻掀开盒盖，里面放着一块扁平的金属片，边缘有一道细窄的凹槽。
她沿着那道凹槽用手指走了一遍，然后把它和那些物品放在一起，站起来，沿着来路穿过那道木栅栏，走回主路的方向。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暮色中逐渐模糊的山脉轮廓：“这些物品像是被有意分散放置的，沿着这条路陆续被发现。像是有一条固定的路径，在固定的位置留下了对应的物品。”
顾烨走在她旁边：“如果每一件物品都对应着一个特定的位置，那最终应该有一个地方能容纳所有物品。”
柳飘飘沿着主路走了一阵，在路边一处背风的坡面停下来，靠着坡面坐下，把那几件物品取出来，在面前排开，把石片和金属片并排放在一起。
两件物品的边缘都有一道细窄的凹槽，凹槽的宽度和深度相同。她沿着它们的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像是可以被拼合在一起。”
她把石片沿着金属片边缘那道凹槽的方向卡入，石片沿着凹槽滑入，边缘贴合。她沿着拼合后的结构用手指走了一遍：“像是同一件物品的不同部分，被分散放置后重新找到了彼此。”
她把拼合后的物品小心地分开，依次收好，然后靠着坡面，把剑横放在膝头，闭上了眼睛。
暮色正从山脊后面漫过来，把她和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物品之间的连线染成一片暖金色，像是正在把她走过的所有路段和还没走完的路段同时收进同一道弧线里，等待着她在明天的晨光中重新翻开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