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的激战正在持续升级。那头巨兽的体型在近距离观察下显得更加庞大，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厚实鳞甲，四肢粗壮如柱，每一次踩踏地面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凹陷。
它的头部两侧长着两排弯曲的骨刺，从颧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随着它的每一次怒吼在空气中剧烈颤动。
小魔王的真身形态站在它的正面，两枚蜿蜒的犄角在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微光，暗色鳞甲的边缘随着他的呼吸节奏缓慢地开合着。
丧彪已经绕到了巨兽的后方，正在用快速突进的方式不断骚扰它的后腿关节位置，迫使它无法全力向前冲击。
柳飘飘坐在河岸这边的岩石上，远远看着那幅激烈的战斗场面，喝了一口灵泉水，然后把壶盖拧好放在旁边的地上。
她伸手探入空间翻了翻，把那台小型摄像机摸了出来，开机、对焦、调整亮度，熟练地完成了一整套操作。
镜头中的画面清晰而稳定——对岸的激战在她的取景框中呈现出一幅近乎电影级别的画面构图，巨兽的怒吼和它的动作在光线和阴影的交错中呈现出极强的视觉张力。
她把摄像机固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对准对岸，然后回过头来看着顾烨，嘴角带着一种闲适的弧度：“这么激烈的时候，一定要录下来。以后没事的时候咱们可以看看，这可比电影精彩多了，好莱坞特效都没这么炸裂。”
顾烨坐在她旁边的岩石上，看着她熟练地架好摄像机调好角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要不我再给你炸两个烟花试试？”
柳飘飘转过头看着他，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快速升温的兴致：“这个可以有。这样可以给它们一些干扰，打乱那头巨兽的节奏，说不定还能让它们那边打得更顺利一些。”
顾烨伸手探入空间——那个空间内部存放着他们从绿星带出来的各种物品。
他在堆放物资的角落翻到了一只密封的金属箱，箱体侧面印着绿星出品的标识和一行安全说明文字。
他把箱子提出来放在岩石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根筒状的烟花制品，每一根都标注着不同的效果类型和发射高度。
“绿星出品，必是精品。”
顾烨拿出一根烟花筒掂了掂，“咱们自己做的。当时是为了给孩子们过节准备的，没用完，剩下的都收进来了。”
柳飘飘的目光落在那几根烟花筒上，脸上浮现出一种“这东西居然还有存货”的意外中带着些许怀念的神情：“还是咱们在绿星制作的。没想到那时候的一时兴起现在还能派上用场。让它们看看咱们的烟花。”
顾烨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第一根烟花的引信。
引信燃烧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了几秒然后缩进筒口内部，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团从筒口喷射而出，拖着一条银白色的尾迹快速飞向河对岸的高空。
那道光团飞到最高点的时候炸开了——一声清亮的爆响伴随着铺展开来的金色和红色光点，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形成了一片持续流动的光影，像是一整片正在缓慢飘落的彩色星雨。
那些光点在空中持续闪烁了好几秒才逐渐暗下去。
第二根烟花紧接着升空，这一次是蓝色的光团在空中炸成了层层叠叠的环状波纹，像是水中涟漪被定格在了天空的平面上。
第三根是翠绿色的，拖曳着细碎的银白色尾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形轨迹，然后在空中炸开成了密密的星点。
对岸战场上的局面在三根烟花炸开之后出现了一个微妙的转折。
那头巨兽在烟花爆响的瞬间被那些连续不断的空中光影短暂地分散了注意力，它的头部朝着天空的方向偏了一下，前肢的动作慢了半拍。
丧彪借着那半拍的迟钝猛地加速突进，一口咬在了巨兽后腿关节内侧的薄弱鳞甲缝隙处。
丧彪的怒吼从对岸隔着河面传了过来，声音带着一种又急又气的恼怒：“你往哪炸呢！都炸我屁股上了！”
柳飘飘手里握着大喇叭，听到那声吼的时候用喇叭口朝对岸的方向回了一句：“你有屁股吗？你们都是一团雾，看不清。”
魔君的声音紧跟着从对岸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被冒犯到了的委屈：“我的屁股也是屁股啊！”
柳飘飘放下喇叭，用一种“你们两个够了”的语气朝着对岸回话：“行了行了，就算你们有屁股，那也是雾做的。烟花炸到雾上顶多散一下又聚回来，你们叫什么叫？”
丧彪的声音更加暴躁：“那也不能朝着我的方向炸！我正咬着它后腿呢！你那一炸我差点松嘴！”
柳飘飘转头看了一眼顾烨手里的烟花筒：“下一根你换个角度，往高了打，别往它们的水平位置打。”
顾烨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发射角度，把下一根烟花筒举高了一些再点燃。
第四根烟花升空之后飞得比之前更高更远，在高空中炸开成了一片密集的白色光雨，均匀地铺展在整片战场的上空，把对岸那些正在搏斗的影子都照得清晰了几分。
玄鳞一直坐在岩石上看着那些烟花升空又炸开。
她的目光追随着第三根烟花升空的轨迹，脸上那种常年不变的平淡表情出现了一个细微的松动——那道松动不是惊喜，更像是一种“原来如此”的认知更新。
她看着空中那些正在缓慢飘散的银白色星光，然后朝柳飘飘伸出了手，语气依然平稳：“来，给我玩玩。这可比看戏强多了。”
柳飘飘看着玄鳞伸过来的那只手掌，停顿了一拍，然后偏头看了一眼顾烨。顾烨手里还剩好几根没用完的烟花筒。柳飘飘转回来对玄鳞说：“会用吧？”
玄鳞从顾烨手里接过一根烟花筒，仔细看了看筒身结构，又掂了掂重量，然后她把发射口朝向对岸的方向，用一种极其严谨的动作启动了引信。
烟花升空的过程中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但当那团亮黄色的光团在空中炸开成一朵巨大的菊花状光纹时，她的瞳孔在那个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顾烨在旁边看着玄鳞那副虽然面不改色但眼睛微微亮了一瞬的反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柳飘飘，用一种“这东西好像还挺受欢迎”的语气说了一句：“按这里，瞄准，点火——顺序不能错。”
玄鳞按照顾烨教的步骤操作了第二根，这一次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成了一道旋转的螺旋光带，持续的时间比之前的任何一种都更长。
她看着那条螺旋光带在天空缓慢旋转直到最后一丝光点消失在空中，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空了的烟花筒，把它放在旁边的岩石上，抬起头来说了一句：“还有吗？”
柳飘飘看着她那副“我还没玩够”的姿态，从空间里翻出了那箱剩余烟花放在她面前：“还剩五根，你看着用。”
玄鳞不客气地从箱子里取走了一根。
河对岸的激战在烟花持续升空之后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头巨兽已经被连续不断的空中爆响和光影干扰弄得有些暴躁，每一次烟花炸响的时候它的身体都会出现一个本能的收缩反应，像是被那些突如其来的闪光和声响激怒了。
小魔王抓着那个微小的节奏空隙连续进行了三次有效的攻击，每一次都在巨兽的前肢和肩膀连接处留下了清晰的切割痕。
丧彪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行了！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它要跑回巢里去了！”
小魔王的声音也隔着河面远远传来，低沉而有力：“让它跑。跑回去我追过去。”
玄鳞手里的烟花炸开了第四朵，橙红色的光点在空中扩散成一整片正在缓慢飘落的光雾。那些光雾在接触到冰河水面的时候没有立即消散，而是贴着水面漂浮了一会儿才逐渐熄灭。
柳飘飘坐在岩石上，看着对岸那场逐渐接近尾声的战斗，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认真研究第五根烟花怎么才能打得更高的玄鳞，然后偏过头对顾烨说了一句：“要是以后咱们回去了，可以在家门口开个烟花秀，专门炸给来看的人看。”
顾烨坐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对岸正在收拢包围圈的三个身影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画面感已经有了”的认真回应：“可以，在家门口搭个台子，后面摆一排烟花筒，来的人坐在下面看就行了。”
“那你来点。”
“行。”
对岸的巨兽终于在小魔王和丧彪的持续压制下选择了后退。
它的身体慢慢朝后方退去，庞大的躯干在后退的过程中持续保持着防御姿态，头部微微压低，两排骨刺朝天张着，像是在维持着最后一道警告线。
它退到河谷边缘的时候猛地转身朝着丘陵深处的方向跑了，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像是一头正在全力撤离的巨型猎物。
小魔王站在它撤退的位置看着它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然后转过身来望着河对岸柳飘飘他们的方向，把真身形态重新收敛回了那个小小的孩童模样。
他站在河谷边缘朝着对岸挥了挥手，那两枚细短的角尖在落日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
丧彪也渡河回来了，爪子踏上对岸石滩的时候甩了甩身上残留的水珠。
它的表情带着一种“打完了收获不错”的满足感，慢悠悠地踱到柳飘飘和顾烨坐着的位置旁边，用一种闲散的语气开口了：“看够了吧？录像录了多少？”
柳飘飘拿起摄像机回放了一下刚才录下来的片段：“从头到尾，全在里面。”
“回去之后剪辑一下，炸烟花那几段给我留一份。”丧彪说，“我要看看我自己刚才打的时候姿态好不好看。”
柳飘飘上下看了丧彪一眼：“你一个暗黑吞噬者，还要姿态好看？”
“那当然了。打架的时候姿态好看也是一种实力。”
小魔王也渡河回来了，他那副小孩形态的身躯上沾着一些战斗时残留的尘土和细碎的鳞甲碎片。
他走到柳飘飘腿边站定，仰头看着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打赢了”的亮晶晶的光芒：“那个石头发光的东西，还在我身上。”
柳飘飘看了看他那张得意的小脸，又看了看他身后正在走回来的丧彪和被丧彪拽着尾巴尖的魔君，然后低头问了一句：“好吃吗？”
小魔王用力点了点头：“好吃。”
顾烨在旁边的岩石上把剩余的烟花筒收拢好放回箱子里，盖上箱盖放回了空间。
冰河的水流持续在河谷中流淌着，蓝色的水面上那层薄雾在光线逐渐偏西的照射下显出一层更加浓郁的虹彩色。
柳飘飘把摄像机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站在河谷边缘看着前方那片已经铺展开来的新区域——一片覆盖着灰绿色植被的开阔地带正在视野尽头延伸，地势起伏平缓，空气温暖而干燥。
她迈步踩上了那片新区域的边缘，靴底触到坚实的地面，发出了清亮而可靠的声响，脚下的草地正在黄昏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