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飄飄從窄縫里擠出來的時候背靠著岩壁喘了好一陣。汗把後背的衣料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
她把水壺從空間里摸出來灌了兩口，抬頭看見泥鰍在前面不遠處的平地上扭來扭去，身體彎成一道持續的波浪形，尾巴尖在半空中畫著圈。
“臭泥鰍，你在干嘛，不幫我，在那跳舞。”
泥鰍的身體在持續的扭動中沒有停下來，尾巴尖在空中畫圈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些。“你不懂。這里可以提高身體的抗壓力。”
它把身體從波浪形彎成了一個持續的弧形，頭尾幾乎相接，“不同重力倍數側重不一樣。剛才那段大概是一點五倍，壓迫經脈，淬煉神魂感知。再深一點的重力區還能加重肉身負荷，對根基有好處。好處多著呢。”
柳飄飄把水壺收進空間里，靠著岩壁坐下來揉了揉自己還在發酸的小腿。膝蓋在持續的負重之後活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細碎的響動。“那我怎麼不像你這麼輕松。”
泥鰍把身體從弧形展開重新盤成了一個緊湊的圈，豎瞳朝著她的方向轉了轉，尾巴尖在圈外拍了一下地面。“我多大，你多大，咱倆高不成正比。”
“你一條泥鰍有什麼資格說大小。”
“神龍。”
“泥鰍。”
泥鰍把嘴合上了，盤在原地甩了甩尾巴。
柳飄飄靠著岩壁坐了一陣，感覺到小腿的酸脹在持續的休息中緩慢消退。
她從空間里取出了那根金屬探桿在手里翻看了一下，探桿的表面在重力區中沾了一層持續的暗色沙塵，桿尖的位置有幾道細密的磨損痕跡，像是被高密度的沙土顆粒反復摩擦過。
她用袖子把探桿擦干淨收回了空間里，然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腳踝。
泥鰍從地面上游到通道出口的邊緣朝著外面探了探頭。
通道出口外面連著一片持續的淺色沙土地面，沙土表面有幾道暗色紋路從空間中央朝著四周延伸著，紋路內部的粒子流速比之前見過的其他紋路更慢更沉，像是在正常重力下緩慢運行著。
它在出口邊緣盤下來，尾巴尖朝著外面的空間指了指。
“出去之後重力就正常了。這片空間應該是重力區和正常區的過渡帶。地上那些紋路的流速慢，說明沒被重力影響。”
柳飄飄從通道出口走了出去。腳下的觸感在走出出口的瞬間恢復到了正常的水平，每一步的沉重感都消失了，像是從深水里重新浮上了水面。
她活動了一下膝蓋和腳踝，關節在正常的負重下重新變得靈活而輕便。
泥鰍從她身後游了出來，身體在正常的重力中恢復了之前的速度，尾巴擺動的幅度比在重力區中大了將近一倍。
它貼著地面快速游了一段之後盤在了一片淺色沙土上，豎瞳朝著前方的空間掃了一圈。“這片空間比之前那幾間都大。岩壁上的紋路也更多。”
柳飄飄在空間邊緣站定，朝著四周的岩壁看了一圈。
岩壁上的暗色紋路在持續的延伸中形成了多個交匯點，走向各不相同，有些更密更亮，有些更疏更暗。
她在其中一個交匯點前面停下來，那處紋路的走向和之前見過的其他交匯點都不同，更直更平，像是一條被專門標注出來的出口。
她從交匯點旁邊的岩壁根部找到了一道持續的窄縫，縫隙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的偏亮光線，比之前所有的微光都更亮更暖。
她從窄縫中擠了進去，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之後通道的走向在持續的延伸中逐漸降低了坡度。
腳下的觸感在正常的重力中保持著穩定，每一步的負重都和外面一樣。她在通道盡頭走出窄縫的時候，外面的光線比里面更亮更暖，照在她的臉上帶著一層持續的溫熱。
泥鰍跟在她身後從窄縫中游了出來，身體在接觸到正常重力的瞬間彈了一下，整條身體在空氣中扭了兩下才恢復正常的盤曲姿態。
“出來了。里面一趟頂外面跑半個月。經脈通了，神魂也穩了。”
“那你下次自己進去練。”
“我下次肯定自己進去。帶上你純屬拖後腿。”
柳飄飄回頭看了它一眼。泥鰍把嘴合上了，盤在原地用尾巴尖一下一下地拍著地面。
她站在通道出口外面朝著周圍的景象看了一圈。
這片空間的地面覆蓋著一層持續的淺色沙土，沙土表面有幾道暗色紋路從空間中央朝著四周延伸著，紋路內部的粒子流速比之前見過的其他紋路更慢更沉。
空間的中央有一塊大約兩步見方的獨立岩台，台面上放著一只陶碗和一小塊深色的礦石。
陶碗的底部殘留著一層干涸的暗色沉積物，像是曾經盛放過某種液體。
礦石的表面泛著一層持續的暗金色光澤，質地比之前任何一塊都更加純淨更加均勻。
她走到岩台旁邊把那塊礦石拿起來翻看了一下。
礦石的尺寸不大，大約有拳頭大小，但重量比之前任何一塊同等體積的礦石都更沉更密，像是被持續的地質作用壓縮過。
她把礦石收進了空間里，然後朝著空間四周的岩壁看了一圈。岩壁上的暗色紋路在持續的延伸中形成了幾個交匯點，走向各不相同。
她在其中一個交匯點前面停下來，那處紋路的走向和周圍的不同，更直更密，像是專門標注出來的出口。
她從交匯點旁邊的岩壁根部找到了一道持續的窄縫，縫隙內部透出一層持續的偏亮光線。
她從窄縫中擠了進去，沿著通道走了一段之後通道的走向在持續的延伸中逐漸降低了坡度。
她在通道盡頭走出窄縫的時候，外面的光線比里面更亮更暖，照在她的臉上帶著一層持續的溫熱。
腳下的地面忽然沒了。
柳飄飄一腳踩空的時候整個身體往下墜了一截，泥鰍在她前面半臂遠的位置也沒能幸免，整條身體在空中彈了一下跟著她往下掉。
風聲從耳邊持續呼嘯著，兩側的岩壁表面在持續的墜落中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暗色條紋。
“臭泥鰍，你怎麼不看著點！”
“你自己不會看啊，我這麼點，能看多少！”
“別廢話，這還有多久才能到底？”
“不知道，你自己感知一下唄。”
“我的精神力不能用。”
“但願我不會摔成肉餡。”
“你好才幾斤，我這百十斤頂你多少了。”
“有什麼好說的。”
墜落持續了大約十幾息。柳飄飄在黑暗中試圖調整身體的姿態，但兩側的岩壁表面光滑而均勻，找不到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她
把指環上的雷光打出去照了一下下方，藍白色的電弧在黑暗中持續向下延伸著，照亮了一段持續的垂直通道，通道的底部透出一層持續的暗紅色光芒，比之前所有的微光都更亮更暖。
泥鰍在墜落中蜷成了一團，尾巴尖緊緊貼著身體。“下面有光。紅色的。”
“看到了。”柳飄飄把雷光收回來，感覺到下方的溫度正在持續上升，從偏涼偏沉逐漸變成一種偏暖偏燥的氣息。她的衣服下擺在持續的墜落中翻卷著，布料表面在上升的熱氣中開始發燙。
落地的瞬間比她預想的更軟。她的身體砸進了一團持續的黏稠液體里，液體在接觸的瞬間被沖開了一層持續的波紋，從接觸點朝著四周擴散著。
那些液體偏稠偏沉，溫度很高但不至于燙傷，表面浮著一層持續的暗紅色光澤，內部有幾道細密的暗色紋路在緩慢流動著。
泥鰍在她旁邊大約半步遠的位置落進了同一團液體里，身體在液體中彈了一下之後迅速朝著邊緣游動。“燙燙燙燙燙！”
柳飄飄從液體中撐起上半身，手掌按著底部的岩層表面撐起來，把那層黏稠的液體從臉和頭發上抹掉。
她環顧了一圈周圍的景象——那片空間比她預想的更大，頂部有一道持續的裂縫讓光線從上方透入，在空間內部形成了一層暗紅色的光照。
空間的地面被一層持續的暗紅色液體覆蓋著，液體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在緩慢流動著，邊緣處的液體沿著岩壁根部的溝槽朝著更深處持續流淌著。
那些液體的顏色和質感都和岩漿類似，但溫度比真正的岩漿低了不少，黏稠度也更高，像是被稀釋過的某種礦物熔液。
“我去。”柳飄飄把那層液體從手臂上刮下去，感覺到皮膚表面殘留著一層持續的溫熱和滑膩。
泥鰍在液體邊緣找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爬了上去，整條身體在岩石表面反復扭動，把沾在鱗片上的液體甩掉。
“這地方有岩漿。溶洞連著地下的岩漿層，那層液體是滲上來的礦物熔液。溫度比真正的岩漿低，但也不能在里面待太久。”
柳飄飄從液體中站起來朝著岩壁方向走了幾步。那層液體在她腳下持續翻涌著，每一步都會在表面帶出一圈持續的波紋。
她走到岩壁旁邊找到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爬了上去，和泥鰍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岩壁表面的紋路在暗紅色光照中呈現出一種持續的暗色走向，紋路的交匯點比之前見過的更密更復雜。
“有出口嗎？”她把濕透的外衣下擺擰了擰，把多余的水分擠出去。
泥鰍在岩石上盤下來，豎瞳朝著岩壁上的紋路掃了一圈。“有。那邊。”
它的尾巴尖指向了岩壁東側的一處交匯點，那處紋路的走向和周圍的不同，更直更密，像是在標注著一條路徑。
交匯點的下方有一塊凸出的岩台，岩台的表面被清理過，露出下方深色的岩質。岩台上放著一只陶碗和一小塊深色的礦石，和之前那間空間里的配置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