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家有老大家的想法，董事長謝謝了，這事我回去跟他們商量商量。。。要不。。”
“咋地？”
“要不，把這事給我家老三你看行不。。。我家還有個妹妹。。她從小學習就挺好，就是。。。人生走的不太。。”
“你家還超生了？”
“啊。。。我家一共生了四個。。。我爸當初那會是村長，想要倆兒子。。最後生了三女兒。。哈哈哈。。。”
“鎮里沒去查？你家沒被罰款？”
“我爸是村長，罰誰？誒。。。農村沒你想象的那麼嚴。。。後來我爸拿了五千塊。。”
“臥槽。。你家行啊。。啥時候？”
“好像是九十年代初那會。”
“那會你家就有五千塊了？牛b哈。。。”
沒想到二愣子他們家早那會這麼牛b，那還上學時畫假幣？
就算在市里面上班的範德彪他們家，到九十年代末，都拿不出三千。
“你家咋還破落了？”
“那時候不是大家倒買倒賣麼？我爸帶著村子。。。被市里面人給抓了，後來還是大家籌錢疏通，我爸才出來，要不至少十年起步。。”
彪哥嘿嘿嘿直笑，那也是一段無奈的往事。
畢竟那會不太健全，說你倒賣物資，那就是倒賣物資，說你做生意就是做生意。
全憑一張嘴做事，再早你生意做大了，一堆人看你不爽，總會找點事。
你在村里，在縣里在牛b，一旦去了市里面干大了。。。
“後來村長也沒了。。。咱家那點老底子不是還賬了麼。。。要不我上學至于。。。”
“你這是花錢花順手了，突然沒錢花，你就自謀出路了唄。。。牛b啊。。就你這腦子，一般人比不上。。。誒。。後來你家一直沒起來？”
“起來個屁。。。我家老爺子，掙快錢習慣了。。。滿腦子比我還不正經，做生意這玩意有掙有賠的，他走了幾次背點子，整個村都躲著咱們家。。。”
“你爸還不如有點錢打麻將了呢，至少能輸一樂呵。”
“哈哈哈。。。誰說不是呢。。。到了。。走下車。”
“你這笑的挺勉強啊，咋地了？”
“沒啥。。就是想到點事。”
二愣子想到的是自己的那個老三。
她們家怎麼說呢，那時候窮，老三本來學習挺好，是上大學的材料。
後來還是去了工廠做圍巾。
在單位也一直想找個有點文化，能說得來的人，後來也找到了。
就是太短命。。。如今老三家帶個孩子，白天在廠子給人家做長工，晚上還的去照顧老大家的貓。
這人活得太累，他也想幫一手，可是老三死活不去他的廠子。
人命苦但命硬，哎。。。要了一輩子強也不知道為了啥。
“對了，你剛剛說你家老三，咋地她能去奧？”
“我家老三是咱們家唯一的高中生，學習不錯，就是沒趕上。。。行了，先點菜吧。”
倆人坐下也讓司機坐在身邊。
拿過菜譜看了起來。
別說，這狗肉館幾十年了，還是這些菜好像一直都沒啥改變。
但吃的也就是這個老滋味不是。
“老板，先來一個狗肉鍋，那啥干菜多放點湯濃點啊，再來一盤狗皮，涼拌狗肉也在來一盤，再來一盤素涼拌。。。”
菜點完了，倆人聊天也繼續。
“鎭。。你還沒說完呢，你家老四最小是吧，現在做啥呢？”
“咱們家老四進了咱們公司飼料廠，做采購。。”
“你這還挺會找地方，油水不少吧？”
水清則無魚，在那個廠子都差不多，當然了只要不太過，彪哥也啥話不帶說的，畢竟給誰干都會有點。
你要一點沒有，鬼都不相信。
“還行，都是小打小鬧，進廠時我也跟她說了，做啥別過分。。。咱們家老四挺明白事的，大事她不敢，小來小去的，我就說不好了。”
哥們這麼說話，把一些事情放在面上說，反倒啥事都沒有。
一點都不影響感情。
其實範德彪還挺喜歡這麼直爽點的，別來那些虛的沒意識。
一個個弄的像個人似的，當自己面那都是包青天，實際呢，惡心。
“鎭。。你怎麼沒給安排你身邊？”
“那不成了家族企業了？我小妹安排我身邊，老大呢？在說了，你媳婦還盯著呢，做事不能太過分，你說是吧。真要放我身邊，她的膽子沒準就真大了，到時候我是管還是不管。。。她要真。。我是說還是不說。。”
“沒想到這幾年你人變了，活的還比以前通透了。”
“人麼，都是會變的，走的多了，見得多了，視野寬了，自然很多事他也想明白了。。。董事長。。其實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你。。。你這白手起家，這才多少年就把生意做到這麼大了。。。我接觸過的就沒一個不佩服你的，想當初咱們在。。。。”
想到拘留所那點事，倆人話題也更多了點。
畢竟那時候倆人也都年輕。
荒唐麼，誰沒荒唐過？
人來到這世界一輩子，一次不荒唐，那做人還有什麼滋味。
有時候真正牛b人，就是荒唐多了，看得通透了，才最終成為真正的能人。
“哎。。是啊。。就是都荒唐哈哈哈。。。你那時候還跟我吹，整條街洗頭的都是你照著的，我剛出來給你打電話。。草。。。”
吹牛麼。。反正在里面沒事干，那就使勁吹。
出來以後麼，再說。
“就你那小店，就倆服務員。。。一個三十八九歲，看著跟個老媽子似的，還有一個那胖的。。草。。真的。啥也不說了，就路邊大爺，估計都不帶往你店里鑽的。”
“哈哈哈。。。我說二愣子，那會我不說要引進外地美女麼，那時候聯系上了，人剛要來的時候不是，大干了麼。。。那會我跟猴子，去南方人都找好了。。”
還別說爛人就是爛人，見面小酒一喝。
也就不到一個小時就進入到狀態，啥話也都敢說，能說了。
而咱們的彪哥，男人麼，那點破事自己既然做了，那就沒有後悔的，到現在更是當個笑話和美好回憶來說。
別說這還挺有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多長時間沒在小店吃飯，在這種場合吹牛b，讓自己全方位的放松了。
加上那種暈暈乎乎。。。這感覺實在太好。
“愣子。。”
倆人紅著臉還在吹牛b呢。
听到有人叫二愣子，抬頭一眼。
“丹丹。。坐。。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咱們公司董事長。。。董事長，這就是我家老三。。。她剛剛送孩子去補習班，我讓她過來坐坐。。。”
“坐把。。二愣子叫你妹子，我也叫你妹子。。今天見到了，別客氣吃點啥。。。趕緊點。”
倆大流氓的話也至此截止，此時都恢復到一本正經的樣子。
二愣子剛剛是打電話給自己這個妹子騙過來的，彪哥自然也知道，這也是自己哥們一份心。
到了他這個地步，能管一個人，其實很難，不容易。
特別是親戚，你管好了，人家也未必記恩，你不管最多人家在背後說你兩句，總是討不到好，所以還不如干脆就別管。
畢竟個人有個人的人生軌跡，不是你想管就能左右的。
“你說我爸那邊要我周末去。。”
“鎭。。不用你，醫院檢查我安排完了，讓老大陪著去。。。你先坐下，我們董事長有一份工作你看看能不能做。”
“小妹都在廠子里了。。。我再去。。愣子，你也是打工，也不容易。。。咱們家。。”
“妹子沒事啊。。二愣子是我兄弟，公司不差你一張嘴，你的事我也听二愣子說了，你自己一個帶孩子挺不容易的，沒事，今天坐著我就關心下，問問。。”
沒辦法人都來了，她也只能坐到倆人對面。
飯是吃完了，服務員端上來一瓶露露打開。
“說實在的，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妹子剛剛我听你哥說，你一直都挺自閉的平時也不怎麼跟二愣子他們聯絡。。。其實沒必要，都是一家人是吧，互相幫襯著點也都正常。這樣。。。”
上下打量了下這位四十左右歲的中年婦女。
怎麼說呢，比想象中還要滄桑一些，人也發福看著就像街邊上那些中年婦女沒什麼兩樣。
屬于掉進人堆里就認不出來那種。
人麼。。別總想的太好。
這個世界，還是普通人最多，像這樣人，才是正常人。
而像彪哥，二愣子這樣的極品，在這個世界上也是少數。
“我這邊呢。。。最近公司在轉型，需要一些醫療銷售代表。。”
“董事長。。這方面我不懂。。”
“誒。。不懂可以學，再說，咱們賣的醫療器械和藥品都是屬于基礎款，沒什麼難的，感冒藥知道吧。。。手套，口罩知道吧。。。還有點防護服啥的。。就這玩意需要啥技術含量。。沒事啊。”
“那。。我也沒做過。。”
“沒做過，做上就明白了，放心咱們這個。。。”
“我家孩子。。。”
此時二愣子終于插話了。
他也氣啊，有時候人太懂事不是什麼好事。
把所有好的都向外推，當初讓他進廠，讓給老四，後來又說他們家都在廠里不好。
那時候二愣子打算給她開個廠子，做做衣服啥的。
她又說，現在海城這方面走下坡，容易賠。
現在。。。又沒信心。
這就是怕了。。人做事那是越沒信心，越沒信心，到現在，她除了打工做衣服，那是對啥都沒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