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会议室里，猴子看老肖，怎么看怎么害怕。
这老小子瘦的都脱了相了。
他的遇到多大挫折能把自己搞成这样，原本还挺开朗，挺乐观的一位中年汉子。
“我们厂生产的地砖呢就是这个样子，去年刚刚升级生产线，我们现在已经能生产意大利级超大，超硬，防磨瓷砖。。。并且通过了欧盟的审核，达到了同期意大利的标准。。。”
看着投影仪，范德彪眼睛早就闭上了。
猴子用手腕拐了下。
“额。。完啦。。”
“完了。。。老肖要带咱们去厂区看看，还有展示室。”
行吧，起身。
直接坐上参观电瓶车就进了厂房。
能看出整个厂房是翻新的，从外观开看嘎嘎新。
里面的设备更是贼新，甚至都好像没怎么用过。
“这个就是咱们今年才开的新窑口。。。他的烧制温度能恒定在。。。上下浮动非常低，所以烧出来的瓷砖，甚至能达到工业级。。。。”
说的挺好听，但整个厂区一共都不到二十个工人。
这玩意范德彪也不好问，但用屁股想都知道。
今年装修都停了，工人肯定也都跟着回家，要不生产一批赔一批，老肖他们家又不是开慈善的。
咋说呢，工厂区走一圈。
安静的要命，不光是冷清就能涵盖的了，甚至可以说，偌大的厂房里，安静的都有点可怕。
坐在电瓶车上，他们能听到的声音，就是车子轱辘的呜呜声。
接下来众人来到产品展示区，还别说站在这里不少，彪哥都感觉眼熟。
毕竟他家也是自己公司的老客户了，这些拳头产品，他们都进了一个遍，自然眼熟，也没啥好看的。
等出来返回会议室时，范德彪看出点端倪。
“欸。。猴子。。你看后面帆布盖着的。。。”
“这老肖。。。卧槽。。上哪屯了这么多货，疯了吧。”
他们看到是主办公楼后面偌大的停车场都摆满了小山般的瓷砖，不过都是巨大帆布盖着。
看着都吓人，按照彪哥感觉，就自己车队两百多辆重卡，想要拉走这么多玩意至少的来回几十次。
运十来天不带停的都未必能运完。
“老肖。。。先别进去，咱们抽根烟。”
站在会议室门口，猴子拉着彪哥走到楼梯口。
“老肖说实话，你这咋了？”
“今年不是。。。所有业务突然就都停了，有一段时间出货都出不去，不少供应商不要货。。。宁可不要定金也。。。哎。。我这边也找秦总经理，她也给面子，今年多在咱们家拿了一千多万的货。。。可是。。”
“说实话，现在压了多少？”
“两个多亿。。。”
老肖低着头。
说出一个数字。
“关键这里面还有贷款，不光是设备贷款，我这边进原料钱，还有工人钱。。。一下子全停。。我这边账上实在是。。”
“那。。。”
猴子说出一个字没往下说。
是啊。
今年打电话跟他借钱的不少，甚至说太多了。
都是老客户，老关系。
但商业谁都懂，资金周转都是有成本的，谁也没帮谁的义务。
以至于他们内部暂时周转资金成本更高。
“借了多少？”
猴子狠狠抽了口，他的确不能挨个帮，也帮不过来。
如果强行帮，那就等于自己挖公司墙角。
但范德彪在，那就不一样了，董事长。。。不差钱。
所以他能问，就是为了以后做铺垫。
“银行有一笔一点二亿的贷款，其实。。不着急，可是上了系统风险名单。。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收紧贷款了。。。”
老肖怎么说呢，这一点二亿的贷款其实分了几十笔，最大一笔才三千多万。
但他现在触及了商业风险触发的底线所以，银行自动收紧贷款，而且是滚动性，他们有权利提前收回。
想要回避风险红线。
那他就必须卖出手里的瓷砖汇款，要不然。。。
“还好银行那边今年那边没怎么吹，市里面也帮忙了，要不然。。。你兄弟我，根本挺不住这小四个月。。。外面还有两千多万的。。。还有一千多万的货款和七百多万的供应商。。。”
加一加。
卧槽，这也两个来亿了。
“你这。。。已经。”
猴子没说明白，其实在明白不过就是资不抵债了。
老肖点点头。
“本来合计新进的设备，只要能像去年，维持个半年多就能周转过来。。。”
有时候就是这样，别人上设备了，b着你不得不更新设备，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赌博。
但别人家上了，你不上，客户早晚跑没。
你要跟别人家一样也不行，因为别人家先手优势确定了，所以你还的比别人好，比别人便宜才行。
所以生意别以为这么好做。。。太难了，想要做的这么好那必须就的贷款，而且负债率极高。
你上了战车，有时候想退一步的机会都不给你，只要外部有变动，或者你退一步。
也许马上就万劫不复。
老肖现在就是这个b样。
“那你怎么想的？”
“现在市里是能保一个是一个，咱们新上的设备，如果停了我那些都的折价按照破烂处理。。。一下子。。。至少损失三个亿以上。。呵呵。。不瞒你，到时候你老哥也只能主动进去。。。现在我在外面就属于能活一天算一天。”
卧槽。。。这都给孩子b的成行尸走肉了。
“彪哥。。咱们今年国外出口能加大一些不？”
跟猴子这么多年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这货心太软，看不得这个。
其实他也一样，有时候做生意的也都是惺惺相惜。
只要能过得去多少都的互相帮一把。
“行。。算算外面，现在压了多钱的。。。”
听到这老肖眼睛亮了。
“董事长。。。您要真要。。。外面的那些最新款超大板，我这边生产出来，大概是十二块三毛五什么花色都算上平均啊。那是成本，你给我九块钱一片就行，那些正常家用的，三十厘米瓷砖，不论型号，不论批次，我这边都算你，两块钱一片，你看怎么样。。。？？？”
“总价大概剩多钱的。。。你给我个总数。”
老肖赶紧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按。
其实这些东西他心里都有数，也都在心里，他就是在想确认下。
“现在一共剩下，两亿两千万的货，按照你的价钱。。。我在给你把库房里，还剩七千多万的老货都送你。。。那些都是以前生产多了，淘汰积压的我都送您。。。我在。。”
“欸。。行了。。老肖。。猴子。。我这个卡里，有钱，直接刷卡。。别两亿两千万了，那点钱都不够还贷款的。。你多打两千万。。。咱们在定个一个亿的活，让老肖这边先运转起来。。。”
彪哥不知道的是，刚刚老肖算的就已经是击穿成本价的价了。
他就想把东西都处理了，自己变卖家产，最后闹个双手空空就行，别让自己进去，让老婆孩担心。
给他们还能少留点，这个厂子他也不做了。。。
没想到范德彪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