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听完後點了點頭,繼續睜著大眼楮瞅著那些新奇的建築。
牛車在寨子口停下,趕車的大叔淳樸地笑了笑,幫著他們把帶來的大包小包卸下來。
然後姜寧便領著一行人,往寨子深處走去。
她指著前方半山腰上,一棟格外顯眼的木樓,笑著說。
“看到沒?那里就是我家了,走,咱們進去吧。”
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周安的心跳沒來由地快了幾拍。
就要見到未來的岳父岳母了,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他活了兩輩子,上輩子孤身一人。
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牽掛,對這份感情看得比什麼都重。
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又伸手拉了拉身上那件,特意換上的新衣裳的衣角。
身旁的姜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局促。
她的小手悄悄伸過來,輕輕地握住了他有些僵硬的大手。
她的手心溫暖又柔軟。
“別怕,”
她側過頭,沖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阿爹阿媽人很好的,待人最和氣了,你不用這樣。”
手心的溫度和她話語里的輕松,讓周安緊繃的神經,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反手將她的小手握得更緊了些。
跟著姜寧,一行人終于走到了她家門前。
這房子,比遠處看著更加氣派。
這是一棟純木頭搭建的吊腳樓,足足有三層高。
飛檐翹角,帶著濃郁的民族特色。
整棟樓被數十根粗壯的木柱,穩穩地架在傾斜的山坡上。
底下完全架空,離地面足有一人多高。
“哇!”
周剛和周川幾個小子,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仰著脖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姜寧姐,你家房子怎麼長腿了!”周川脫口而出。
童言無忌的話,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姜寧指著那架空的第一層,笑著解釋︰
“這下面是為了防潮的,咱們這兒濕氣重,東西放地上容易壞。
你看,這些木柱子把房子撐起來,底下既能放些柴火雜物,人住在上面也不會被地上的濕氣侵擾。”
她又指了指二樓的窗戶和門廊。
“我們一家人平時就住在第二層,吃飯睡覺都在上面。”
“那第三層呢?”周剛迫不及待地追問。
“第三層是閣樓,專門放糧食的,像稻谷、玉米啊,還有我們自己做的臘肉、腌菜,都存在上面,干燥又通風。”
周安靜靜地听著,心里對這苗寨人民的智慧多了幾分敬佩。
他們因地制宜,用最樸素的材料和方法,解決了最實際的居住問題。
這棟三層的吊腳樓,通體是深褐色的木頭。
在歲月的侵蝕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窗欞和欄桿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雖然簡單,卻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
這房子,漂亮,扎實,一看就是殷實人家。
姜寧領著他們走到吊腳樓下,仰頭朝著二樓的窗戶喊了一聲。
“阿爹!阿媽!我回來啦!”
清脆的聲音在院子里回蕩,帶著歸家的雀躍。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木質的樓梯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很快,幾個人影就出現在了眼前。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約莫四十來歲,身板結實,肩膀寬闊。
他穿著一身樸素的靛藍色布衣,雖然簡單,但洗得干干淨淨。
古銅色的臉龐上,眉毛濃黑。
五官輪廓分明,透著一股山里人特有的硬朗。
他應該就是姜寧的父親,姜長順。
他身邊的婦人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那笑容讓人心里暖洋洋的。
她看起來和姜長寧有幾分相像,眉眼彎彎,氣質溫柔,想必就是姜寧的母親林惠蘭了。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兩個孩子。
一個少年,瞧著有十六七歲的模樣。
身形清瘦,眉宇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英氣,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安一行人。
他就是姜寧的弟弟,姜凡。
另一個則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扎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
一雙大眼楮滴溜溜地轉,靈動又可愛。
小丫頭正是姜寧的妹妹姜瑤。
她一看見姜寧,眼楮瞬間就亮了。
像只快樂的小鳥,飛快地從爹媽身後擠了出來。
“阿姐!”
姜瑤一下子撲進姜寧的懷里,小腦袋在姜寧身上蹭來蹭去。
“你走了好久,我好想你啊,你終于回來了!”
姜寧笑著抱住她,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阿姐也想你。”
周安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里的緊張感又冒了出來。
他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兩位長輩,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叔叔好,阿姨好。”
他又對著姜凡和姜瑤點了點頭。
“弟弟妹妹好。”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態度誠懇至極。
樓上的姜長順和林惠蘭,從周安一行人出現開始,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眼前的年輕人,個子很高,身板挺直,皮膚是健康的麥色。
雖然衣裳普通,但整個人收拾得干干淨淨,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尤其是那雙眼楮,沉穩又清亮,沒有半點浮躁之氣。
林惠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語氣里滿是親切。
“這應該就是小安了吧?快,快上來,別在下頭站著了。”
她熱情地招呼著,“一路坐車辛苦了,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們呢!”
姜長順沒有說話,只是對著周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的表情雖然不像妻子那樣熱情外露,但也沒有絲毫挑剔或者不滿,只是平靜地審視著。
“走,咱們上去。”
姜寧拉著周安的手,另一只手牽著妹妹,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二樓。
將帶來的大包小包在廊下放好,周安便跟著進了屋。
二樓是待客和起居的地方,空間很大,打掃得一塵不染。
屋子正中擺著一張厚實的方木桌,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
林惠蘭一邊解下圍裙,一邊招呼著大家落座。
“小寧上次寄信回來,說了你們出發的日子,我估摸著你們差不多就是今天到。”
她笑呵呵地把最後一道湯端上桌,繼續說道。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的口味,先嘗嘗,不夠我再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