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兩遍、三遍......
周安反反復復練了好一陣子，滿頭都是細汗。
他心里也暗自感慨，這上馬的簡單動作，是真沒有看著那麼簡單。
難怪草原人從小練馬，這看似不起眼的幾步，全是日積月累練出來的身體本能，半點糊弄不得。
甦和站在一旁耐心看著，時不時出聲指點︰
“別急，身子別繃那麼死，騎馬不是較勁，要松、要順！”
“你現在全身僵硬，馬都能感覺到你的緊張，它也跟著不安穩！”
周安點點頭，沉下心，一遍遍調整姿勢、找手感、找重心、找側身起跳的巧勁。
足足折騰了許久，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
在又一次嘗試中，周安左手穩穩鎖死馬鬃韁繩，左腳踏實馬鐙。
右腳輕輕點地借力，身子順勢一側，整個人穩穩翻起，最後穩穩當當落在了馬鞍正中間。
不靠前、不靠後，端端正正坐得穩穩的。
“對！就是這個感覺！”
甦和立馬笑著喝彩，“總算坐對位置了，不容易！”
周安心里一喜，剛坐穩，還沒來得及適應馬背的晃動，怪事就來了。
原本溫順乖巧、安安靜靜站了半天的紅葉，自打周安坐上來之後，瞬間狀態就不對了。
之前甦和騎它的時候，它老老實實、紋絲不動，溫順得不像話。
可換了周安這個純新手，紅葉立馬開始耍起了小性子。
它先是耳朵輕輕往後一抿，原本放松的身體瞬間繃緊，站在原地不安地輕輕踏動前蹄。
緊接著，腦袋微微往下壓，想要低頭去啃地上的青草。
周安趕緊下意識拽了拽韁繩，想讓它抬頭站好。
可紅葉根本不听指令，半點不給他面子。
韁繩拽輕了，它理都不理。
拽重了，它腦袋一甩，身子輕輕一晃，故意折騰人。
周安坐在馬背上重心不穩，被它這一晃，頓時身子東倒西歪，雙手只能死死抓著韁繩維持平衡。
“穩住！別慌！”甦和在旁邊連忙喊道。
周安咬著牙，努力穩住身形，按照甦和教的法子，腰桿挺直、重心下壓。
嘗試著發出指令，想讓紅葉往前走兩步。
可紅葉壓根不買賬。
它好像精準摸清了背上這人是個不會騎馬的新手，徹底開啟擺爛模式。
你讓它走，它偏偏原地踏蹄、左右晃肩、時不時甩甩腦袋，就是不肯邁步。
偶爾慢悠悠挪兩步，也是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極其敷衍。
周安坐在馬背上，有勁使不出，指令傳不下去，控馬完全失效。
他耐著性子，反復嘗試控馬、松韁、輕帶、微調，折騰了很久。
可不管他怎麼調整手法、怎麼嘗試指令，紅葉始終我行我素，半點不受控制。
練了大半天，周安愣是沒能順利控馬走一段平穩的路。
他坐在馬背上，又無奈又好笑，只能低頭看向底下站著的甦和，苦笑著問道︰
“怎麼回事？剛才你騎的時候它好好的，怎麼到我身上，它就故意不听話了？”
甦和聞言哈哈大笑，一點不意外，走上前拍了拍紅葉的脖頸，替周安解釋道︰
“這不怪紅葉，這是馬的天性。”
“馬是最通人性、也最欺生的牲口，靈得很。
誰會不會騎馬、穩不穩、慌不慌，它站在底下一瞬間就能摸透。”
“你是新手，第一次上馬，身子僵硬、重心飄忽、手法不穩、氣息慌亂。
它立馬就知道你壓不住它、控不住它。”
“一旦讓它摸清你沒本事拿捏它，它就開始耍性子、偷懶、不听話、故意折騰人。
越是新手騎它，它越是不服管，這是所有牧馬天生的脾氣，一點不奇怪。”
周安听完頓時恍然大悟。
怪不得自己練了這麼久始終控不住馬，原來不是手法沒學好，是馬在刻意欺負新手。
周安坐在馬背上，又折騰了好一會兒，心里算是徹底摸透了騎馬這門手藝的門道。
真應了甦和那句話，騎馬看著瀟灑自在，實則半點不簡單。
以前他在長白山打獵，攀山、爬樹、追蹤、伏擊，樣樣一學就會、一點就通。
自認身手、平衡感、反應力遠超常人。
可偏偏到了騎馬這一塊，徹底栽了跟頭。
沒有從小積累的經驗，沒有長年累月的馬背底子，外行人真的太難快速掌握騎馬技巧了。
哪怕他把所有動作要領、上馬姿勢、控馬口訣全都記死在腦子里，理論滿分，實操依舊一塌糊涂。
身體跟不上腦子，手感、重心、腰腿力道、控馬節奏，全是空白。
尤其是對付紅葉這種會欺生、會耍性子的馬，沒有常年練出來的馬背本能，根本壓不住、控不住。
任憑他怎麼調整坐姿、怎麼輕帶韁繩、怎麼微調重心。
紅葉依舊我行我素，原地磨磨蹭蹭，偶爾晃肩甩頭。
折騰得周安坐在背上渾身緊繃、束手無策。
周安心里忍不住暗自感慨。
術業有專攻，老話果然不假。
山里人的本事在山野叢林，草原人的能耐在馬背草場，不是天賦夠高就能一口吃成胖子。
折騰了這大半天，進步微乎其微。
照這個速度一點點磨合練習，別說熟練控馬，就算能穩穩遛馬，最少也得練上好幾天。
一想到這里，周安心里頓時急了。
他心里一直惦記著一件事——明天一早，跟著甦和去甦木供銷社。
他是真的特別想跟著去一趟。
他想開開眼界，親眼看看六零年代草原牧區的供銷社到底是什麼模樣，看看物資兌換、皮毛交易的真實場面。
他是真心想明天就騎著馬，跟著甦和一起出發。
可就憑自己現在這半吊子水平，連上馬坐穩、平穩控馬都做不到。
二十里草原路，根本不可能獨自騎馬趕路。
一下午的時間，太短了。
普通人從零學騎馬，最少十天半個月打底，誰也沒法短短一下午就徹底學成。
眼看著明天的機會就在眼前，自己卻因為不會騎馬要錯過，周安心里又著急又無奈。
就在他滿心焦灼、束手無策的時候，腦海里忽然靈光一閃！
對啊！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帶著系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