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映照下,整座小岛沦为人间炼狱。
海面翻滚如沸汤,数不清的鱼群冲出水面,在半空中便皮肉剥离,献祭殆尽。
沙滩上的数百名鱼人身体扭曲,血肉化作浆液流入法阵,将整片沙滩染成血红。
塔德亚死死抱着玛伦缩在石屋的角落,他透过墙壁的裂缝朝外望去。
整个世界已经化作一片血色,天与海的界限被抹去,就连月亮都被染成暗红,像一座悬在深渊之上的祭坛!
塔德亚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这些哀嚎声穿透岩壁,使得脑袋阵阵刺痛。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剧痛从骨骼深处迸发,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血光唤醒。
“啊——!”
塔德亚整个人朝前栽倒,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就连指甲盖都开始脱落。
玛伦惊得扑上前将他搂进怀里,触手的瞬间却猛然缩回,青年的皮肤滚烫得吓人,就连衣服边缘都被烧的发黑。
“你怎么了?!”她慌乱地扯开青年的衣襟,只见胸口处的血管全部暴起,像密密麻麻的蚯蚓在皮肤下蠕动。
血管从胸腔朝四肢蔓延,每过一处,皮肤便泛起青灰色,紧接着长出锋利的鱼鳞。
“疼……好疼……”塔德亚连话都说不成,他的眼球被血丝占满,下巴也缓缓拉长。
嘴唇开裂,裂口处冒出两排尖锐的獠牙,浓郁的鱼腥味儿开始弥漫。
玛伦脸色煞白:“你、你变成鱼人了!”
他的长发开始变硬,化为粗糙的棘刺,脊背的骨骼更是变成鱼鳍,撕裂皮肤。
“怪……怪物……”玛伦下意识朝后退缩,后背却猛地抵上一双腿。
她浑身一僵,猛然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杀戮之灵那似笑非笑的身影,那张脸在血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它饶有兴致地看着满地打滚的塔德亚,血眸里没有半点惊讶:“啧,看来是诅咒开始发作了。”
玛伦踉跄着站起,整个身体都在发颤,却仍将那柄鱼刀横在身前,死死护住身后蜷缩的青年。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这群……怪物!”
话音刚落,杀戮之灵的身影便已消失。
玛伦只觉眼前一花,手里的鱼刀便被巨力硬生生捏碎,整个人更是被甩飞出去。
砰——!
岩壁被砸出凹坑,玛伦嘴角溢出一缕血迹,浑身瘫倒在地,根本没有力气爬起。
杀戮之灵慢悠悠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血眸里没有杀意。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做事,需要向你解释?”
玛伦望向墙角仍在痛苦翻滚的塔德亚,他身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脸颊,嘴里不断发出鱼人的嘶吼。
“别……别伤害他……”
杀戮之灵懒得搭理这凡人,径直走到青年身侧按住他的身体,血眸在他全身扫了一圈:“只是被诅咒影响而已,不然他早死了!”
正常来说,这小家伙应该不会变成这样子,他还没有完全成长,体内依旧是人类血脉占据上风。
血魂诅咒不过是强行推发。
可杀戮之灵也看出了些许端倪,青年体内的血脉和那两头鱼人很像,要是能平稳成长的话,未来的体型就会逐渐变大。
杀戮之灵望着远处的诅咒之光,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方圆数万米内的海域都在沸腾,其中所有的生命都会被献祭,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差别屠杀。
他记得上一个使用血魂诅咒的人,还是当年的第二军团之主·康拉德。
这是被帝国列为禁术的诅咒,被血魂诅咒影响后的海域,至少百年内都不敢有生命踏足。
没有任何办法消除这种影响,那片海域会永远如此。
杀戮之灵紧咬血牙,它能感受到一股极致的痛苦顺着血魂诅咒传来,只是大部分都被凯撒拦截了。
那家伙居然硬生生扛下百万生命消逝的痛苦。
这也就是半神敢使用这一招,要是它作为法阵核心的话,身体恐怕都会溃散。
血光弥漫,腥风肆虐,整座岛屿都被拖进地狱。
这场恐怖的献祭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一缕金红色的晨曦从天际浮现,那恐怖的嘶吼声才渐渐停歇。
随着法阵血芒收敛,整个沙滩此刻已经是一片焦黑,方圆数万米内的海域更是变成血水。
这景象宛如天灾后的世界!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生命尽数消散,就连海风都不敢吹过这片区域。
凯撒的身影依旧盘坐在法阵里,脸色罕见的苍白,血瞳在眼中缓缓游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是真正意义上的苍白,肤色就像是未融化的积雪,连指甲盖都失去了血色。
那样子诡异至极,像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却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房屋里,杀戮之灵也懒得再理会两人,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青年身侧,不禁咽了口唾沫:“你胆子还真大啊!”
尽管这损耗的不是人类,但方圆数万米内的鱼群全都被献祭,数量少说也有上百万条,那股反噬足以让大部分超越者当场陨落。
“呵!”凯撒虚弱的笑了笑,他现在可不敢使用康拉德的手臂恢复,毕竟体内的鲜血几乎耗尽。
“唉……等着!”杀戮之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即化作一道血影掠过海面,跑出血海的笼罩范围。
他看着界限分明的汪洋,一头扎进海洋深处,扭曲的空气顺着海水扩散,搜罗周围一切海兽和大型鱼种。
凯撒看着不断从远方砸来的身影,有的是体型近十米的海鲨,又或是被巨力撕裂头颅的巨型海蛇,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血魂诅咒的反噬出乎他的预料,本以为凭借碎片里的执念,可以完全抵消。
但没成想还是受到影响了,那些生命消亡时的意识比预想中更恐怖。
毕竟是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就算都是一些没有智慧的鱼群,可它们却都有意识和恐惧。
话虽如此,碎片里的执念确实抵消了大部分反噬,不然就算是半神也得重伤。
这献祭的范围比当年康拉德更恐怖,涉及的海洋范围,甚至超出了他最初的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