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流转，烈焰肆虐，太阳鸟的羽翼在夜空下划出一道极长的赤金尾迹。
所过之处，连下方蜿蜒的河流都开始沸腾，将整片河岸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凯撒俯瞰着河道两侧寂静的村镇，眉头不禁皱起，眼前这景象倒有些出乎意料：“怎么会突然消失这么多人？”
放眼望去，除了一些偏僻的村落还燃着零星的火光，许多小镇此刻都变得格外死寂。
街道上只剩下一些跪地哭泣的老人和妇女，他们身上沾满干涸的血迹，街道各处也残留着破碎的内脏。
“看来是法阵……”略一思索，凯撒心中便有了几分计较，光靠士兵挨家挨户地抓人，可造不成这种动静。
况且尔德厄王城距离下游的村子，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就算黄金国王亲自出手，时间上也根本来不及。
尽管不知道那家伙用了什么手段快速赶回王城，但想把这么多村民同时带走，恐怕连地狱岛的海底隧道都未必能办到。
“怎么……”
艾尔菲娅看着青年凝重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敲了敲他的额头，低声轻笑：“你怜悯这些凡人？”
“谈不上！”凯撒拨开疯女人捣乱的手，对于这些死亡并没有太多想法，就算黄金国王没这么做，他也会想办法动手。
“我只是在想，那家伙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下方不断流逝的景象，一路上皆是残破的村镇，至少有数以万计的领民被献祭。
这种规模的损耗，看来那座金字塔里的东西确实不凡，黄金国王想最后再拼一把。
“哼，凡人的东西！”艾尔菲娅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她看来，黄金国最大的威胁也就那杆圣枪而已，除此之外全是蝼蚁。
“这群凡人可是能窃取你的血脉。”凯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半神最大的弱点就是自信，也就是实力太过强悍，以至于弥补了莽撞带来的后果。
“连伊格娜也被……”
说到这儿，他的眼眸瞬间变得如鸟瞳一般，连太阳鸟身上的赤金火也愈发耀眼，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那小家伙怎么了？”艾尔菲娅察觉到青年身上陡然升腾的杀意，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两个小家伙都是哥哥的女儿，可惜只是神嗣，尽管寿命比凡人更长，却远不及真正的半神。
凯撒没有细说，只是简单地讲了两个小丫头在圣米尔王国的经历，可话音未落，周身便被浓郁的金雾环绕。
“你是说……这群窃贼害死了伊格娜！”艾尔菲娅嘴中瞬间布满獠牙。
恐怖的气息从她体内迸发而出，让下方村落里呆愣的领民都忍不住双腿颤抖，纷纷跪倒在地。
凯撒默然地点头，这黄金国王的野心不小，竟然敢研究半神血脉，简直比当年那些邪教徒还要疯狂。
“他一定要死！”艾尔菲娅气血沸腾，就连身下的太阳鸟都开始晃动，双足化作金沙，又迅速凝聚。
“放心……”凯撒望向远处的夜空，黄金国王恐怕已经准备好逃走了，金字塔只是他最后的手段而已。
可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到下方的变化，河道的水流似乎在急速上涨。
凯撒挥动羽扇，太阳鸟的飞行速度渐渐放缓，却见河道里不仅水位上涨，水势也愈发湍急，河浪不断拍打两岸的堤坝。
“怎么会……”
轰隆隆——！
话音未落，上游河道猛然掀起阵阵巨浪，宛如海啸般朝下游冲锋。
沿途的村镇根本无法抵抗，街道上的老人和女人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数十米高的巨浪袭击。
寻常的岩石房屋瞬间被撕碎，就算是贵族居住的领主城堡，也被接连不断的洪水冲垮，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时间，村镇里的领民连挣扎都做不到，就被洪水巨浪吞没，水面上只漂浮着一些破碎的建筑。
“那河神有这种本事？”凯撒望向上游河道，却见宛如决堤般的洪水涌来，将沿途的村镇尽数淹没。
凯撒眉头紧皱，黄金国的生命之河源自尔德厄王城，有多条分支，分别向帝国疆域各处延伸。
按理说一条分支出了问题，不该影响到其他河道，这种情况，必然是源头的水脉出问题了。
“怎么可能……”凯撒还是很疑惑，连忙拿出黄金国的地图查看，手指在河道标记上反复比划。
河流一般都源于高耸的山脉，其余的则靠降雨补给，就算河神能操控一截河道，也很难造成如此规模的影响。
他操控太阳鸟上升，目光望向距离最近的另一条河道，果然也遭到了洪水袭击，水面上漂浮着大量尸体和残骸。
凯撒对照着地图，觉得这场洪水来得着实离奇，生命之河没有如此庞大的水源，除非是某座高山的积雪瞬间融化……
“他想毁掉这里，让我们夺回一片死地……”艾尔菲娅的怒火渐渐平息，看着下方洪水肆虐的景象，一眼便猜到黄金国王的打算。
有着卡洛斯百年的战争经验，凯撒也很快看出了帝国的打算。
黄金国王知道拦不住半神，所以打算用极端的手段拖延时间，或者说，在离开之前毁掉这个帝国。
让他们就算夺下王城，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片废墟。
凯撒心中暗自权衡，如果不救这些领民的话，确实会影响未来的规划，毕竟建造战争堡垒需要人手。
光靠猩红军团和蛇人，可撑不起一个帝国的运转。
略一思索，他顿时有了判断，在这里就算用尽手段也救不了多少人：“直接去宰掉那个河神！”
“唳——！”
空气扭曲，太阳鸟后尾产生猛烈的热流，以极速朝着北方冲锋。
沿途尽是被摧毁的村镇，能活下来的领民寥寥无几，那些距离河道有一段距离的村落，倒是侥幸躲过这次灾难。
房屋虽然被震裂，但至少人还活着。
他们望着头顶极速掠过的金焰，纷纷跪地祈祷这场灾难尽快结束，有些老人甚至开始吟唱古老的祷词，祈求原初者保佑这片土地。
但那些活下来的老人都明白，能操控洪水的只有帝国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