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流转，残火摇曳，黄金国王的四肢被硬生生砍断，只剩一截残破的身躯瘫倒在深坑里。
断口处隐隐溢出火星，在夜风里明灭不定，像是垂死的萤。
他想仰望艾尔菲娅的面容，可身体却被那杆圣枪死死钉在原地，奋力昂首时，眼前只有一柄獠牙巨刃。
“咳咳……看来是我输了！”
艾尔菲娅抓起他的脑袋，提在半空，面容依旧是那副獠牙狰狞之色：“你知道吗？我之前并不想杀你。”
“你能窃取我的血脉，能摆脱凡人的身体，你的天赋很高的！”
“咳咳……能得到半神的赞美，真是我的荣幸！”黄金国王笑容狂放，獠牙巨嘴几乎占满整张脸。
身体却因圣枪的力量反噬，皮肤如焦炭般一块块儿碎裂。
说着，他目光隐晦地移向城内，奋力扭动残破的身躯：“不过，很可惜，伊格娜已经彻底陨落了。”
“啊！”话音未落，黄金国王便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艾尔菲娅竟直接把手插进他的肚子，不断搅动那些碳化的内脏。
“我不会让你轻易的死……”艾尔菲娅的面孔恢复如常，一缕血雾沿着她的手臂涌入国王体内，让他的痛苦愈发剧烈。
“……但会生不如死！”
黄金国王浑身焦黑，四肢断口处隐隐溢出火星，连血管都已碳化碎裂：“那可要让你失望了。”
“哈哈哈！”他看着胸口焦黑的长枪，脸上是止不住的狂笑。
艾尔菲娅轻轻发力，黄金国王的内脏便化为焦炭，尽管不断将血雾注入他体内，却还是无济于事。
这具身体已经被圣枪掏空，每一缕血肉都在燃烧。
“难怪突然变得这么强……”凯撒落在破碎的城门前，他捻起一撮焦炭，来回端详。
圣枪本身没有增幅能力，这是一种代价极大的秘法，他曾在特斯瑞姆见过类似的巫术。
原理其实很简单，消耗一件强大的武器，以生命为燃料，临时获得强化，代价就是施术者必死无疑。
这就像临时变成了一柄人形武器，奥尔格洛长枪可是顶尖道具，施展这秘术的增幅效果自然极强。
但强到能跟半神掰手腕，说明黄金国王烧掉的不只是自己的命。
凯撒看着散落一地的焦炭，刚触到那杆圣枪，枪身便迅速崩解，最终化作一地灰烬。
“这……”他的手仍僵在半空，没想到自己盘算了一路的圣枪，竟就这么崩解了。
凯撒无奈的摇头，却还是拿出一个水晶瓶，将圣枪的灰烬收集起来。
就算奥尔格洛长枪崩解，那也是用顶尖材料铸造的道具，灰烬也有极大的价值。
可说实在的，直到此刻，他仍不明白黄金国王为什么要对两姐妹动手？
若说是为了进行某种禁忌实验，可直到这蠢货被砍死，也没见他亮出什么与半神有关的底牌。
金字塔里那些国王遗骸，虽说强悍到足以当一个帝国的底牌，却与半神没有直接联系。
凯撒收起圣枪化成的灰烬，看了一眼沉默的艾尔菲娅，她正盯着自己手上残留的焦黑碎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战甲，便走进王城。
寒风萧瑟，死气弥漫，城内再不复昔日盛况，遍地都是干涸的血迹。
凯撒挥动羽扇，火星驱散黑暗，也吹散了那股弥漫的腐朽之气。
火光掠过街道两旁的房屋，岩壁上还有着干涸的血手印，像是亡者临死前的印记。
整座城看上去，就像一口庞大的棺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怖的血祭。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在王城后方的一处角落，那里似乎有一堆黑色粉末，足有两三米高。
凯撒走近嗅了嗅，认出这是某种材料燃尽后的残余，整座王城似乎都被一座法阵笼罩。
只不过，这法阵并非为了保护王城，而是一场早已布置好的献祭。
“不对啊……”
凯撒跃上一座酒馆的屋顶，这场献祭透着几分诡异，似乎并不只是为了金字塔。
那些遗骸的强度确实不错，可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力量，为此献祭这么多生命，实在是一笔亏本买卖。
下游的诸多村镇，甚至连王城的领民都被献祭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用这些生命施展禁忌诅咒，说不定对半神的威胁更大，就像是他咒杀古老生命。
国王遗骸的数量虽多，但半神大可以先撤退一段时间，那这些领民岂不是白白献祭了？
最让凯撒想不通的，还是黄金国王为什么要拼死抵抗？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更像是在为逃跑做准备。
想到这儿，凯撒看着那些侥幸活下来的领民，身形一晃便跨越百米。
浑身颤抖的领民们望着骤然降临的神只，一时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纷纷跪倒在地。
凯撒看向一名年纪尚小的女孩，她缩在母亲怀里，脸上的血迹被泪水冲淡了些。
他轻轻擦去少女脸上的血痕：“你们在这儿看到什么了？”
领民们彼此对视，想起方才城外的恐怖景象，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最终还是那名小女孩跪着上前，嗫嚅着开口：“好多人……好多人都死在这里！”
有了小女孩起头，另一名年纪稍长的青年也小心翼翼地跪上前：“他们身上的肉，有一部分去了那边，剩下的被国王装进宝石里了！”
“果然……”凯撒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能隐约看见那座金字塔，可还有一部分血肉被国王收走。
略一思索，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身形一晃，便再次来到城外。
“疯女人，你和那家伙交手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艾尔菲娅的心情稍稍平复，看着青年焦急的神色，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能有什么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他会留在这儿等死！”
伊格娜之心、人类血肉……凯撒拨弄着黄金国王那堆遗骸，这似乎是在为血脉移植做准备。
可问题是，就算黄金国王真的觊觎半神一族的血脉，他现在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