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流转，硝烟弥漫。
当卡拉特来到远处那片群山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环形空洞，周围的地面全被高温融化成了琉璃地。
凯撒正捂着断臂瘫坐在中央，看起来简直凄惨到了极点，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拼到这种地步……”
卡拉特在百米开外来回观望，仔细感知着那尊神秘的古老生命。
他可是跟凯撒交过手的，虽然当时自己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但青年也不是完整的半神，算是半斤八两。
能把这家伙逼到这种地步，那古老生命的实力非同寻常，恐怕是罕见的战斗类型。
要知道，大多数古老生命的能力都不适合近身搏杀，通常以特殊能力为主。
无论是薇蕾娜的母巢，还是神眷之地的大章鱼，皆是如此。
敢跟半神近身厮杀的生命，放眼整个维斯洛特也不多，能拼到这种地步的，更是屈指可数……
“嘿嘿！”谨慎观望了片刻，卡拉特眯着眼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家伙看起来伤的不轻啊。
他忍不住暗自盘算，自己现在状态还算完好，未必没有机会，说不定能趁这个时机把半神之力夺过来……
可刚靠近几步，凯撒猛然回眸，眼中的烈焰虽然暗淡了不少，却依旧炽热。
“啧啧，”卡拉特上下打量着青年，终于找到了嘲讽的机会，“堂堂半神，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那家伙呢？跑了？”
凯撒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眼就看出了这蠢货的想法：“你倒是来得巧。”
“巧什么巧，”卡拉特摊了摊手，身上的蓝色纹路若隐若现，诡异的粘液正不断分解那股力量。
“我那边可是宰了一个大首领。你这边呢？”
凯撒嗤笑一声，伤口断面还在缓慢生长着肉芽：“我能打退两个古老生命，你那边竟然才宰掉一个，啧啧！”
但话是这么说，卡拉特这次能抵抗八尊大首领，还真有点儿出乎他的预料。
就算是他自己动手，在不动用螳螂虫和太阳鸟的情况下，很可能也是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至于这家伙能杀死一尊大首领，纯粹是凭借能力分割战场，再加上那头蛇人竟然拼死搏杀。
“你……”卡拉特脸上的笑容一僵，却发现自己确实不占上风。
相较于逼退八尊大首领，打败两尊古老生命明显更胜一筹，更何况无源之辉还是当年赫赫有名的怪物。
他压下心头那点尴尬，随即目光一转，落在凯撒那条再生的断臂上：“你现在这副样子，连剑都握不稳了吧？”
“我这条右臂自爆的威力，你刚刚也看到了。”凯撒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眼底没有半分退让，反而用另一条手臂捡起散落的蛇剑。
“那家伙的实力确实很强，不过，我还有很多地方能自爆……”
卡拉特身形一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山间，这家伙右臂自爆的威力确实恐怖，方圆数百米几乎被夷为平地。
要是这家伙真疯起来，把全身都炸了，还是在近身距离……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讪讪一笑。
“别别别，我只是关心关心你嘛，我们可是兄弟啊！”
凯撒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底那抹赤金烈焰缓缓收敛，幸好提前将玛罗迦收起来，这可是一张隐藏的底牌。
卡拉特心底暗骂了一句疯子，半神可没那么容易杀。
就算凯撒现在只剩一口气，只要那颗心脏还在跳，临死反扑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卡拉特沉默了片刻，最终在凯撒对面百米处坐了下来，木杖被一朵玫瑰托举到半空，打算先将体内的伤势修复。
凯撒懒得搭理这家伙，此刻正思索着那句话的含义。
玛罗迦需要承受伤害才能适应，可为什么又不让它承受太多伤害？
“奇怪，玛罗迦的承受能力明明很强……”凯撒心中暗想，这其中似乎有些未知的缺陷。
他总觉得这契约非同寻常，不可能毫无代价，况且那些记忆碎片里的情况也很诡异。
玛罗迦的创造者就算打不赢，也能提前用某种手段将它驯服，可他却偏偏没有这么做。
从记忆碎片来看，那位复仇者始终没有试着驾驭玛罗迦，改造成功后便直奔克拉海姆。
“难道是两种要求？”凯撒低声自语，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想要掌控玛罗迦，前提就是先彻底打败这怪物，但契约签订之后，掌控者恐怕还要付出某种代价，或受到某种限制。
思来想去，凯撒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只能等之后让莉娜试着攻击它，说不定能发现隐藏的问题。
不过，他从那份记忆里倒发现了不少隐藏的信息。
尽管时间已过了不知多久，但克拉海姆的格局应该没怎么变。
那位复仇者藏在群星之海边缘的一座小岛上，在玛罗迦的记忆里，甚至还对康拉德有印象，曾与那家伙做过几次交易。
康拉德的大本营是群星之海的禁区之一，位于海之边界的北部，通常被那儿的罪孽者称为“鲜血海域”。
这些消息倒也有点儿作用，日后前往外海探查的时候，至少不会迷路。
凯撒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看来帝国那边儿也已经结束了，只是损失同样惨重……
血腥弥漫，遍地尸骸。
圣骑士大军的伤亡远超预料，死伤过半，残破的铠甲和兵器四处散落。
那些被撕碎的血奴更是惨不忍睹，残肢断臂堆成小山，大半身躯被虫族爆裂后的酸液腐蚀。
就连那些被感染的血族领主也死去不少，只有奥古斯特伯爵这些有实力的血族，勉强在这场屠杀中活了下来。
圣骑士们沉默地搬运着同伴的尸体，随后纷纷跪地，双手合十祷告，希望他们能前往光之主的神国安息。
六大圣座屹立在尸山前，双翼天使雕像不断颤抖，散发出耀眼的圣洁光辉，仿佛在为亡者的灵魂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