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急速流逝，仿佛时间被加快了成百上千倍，那些具体的过程他根本看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栋栋钢铁高塔矗立。
“这是……”不知过了多久，亚伦神色忽然一变。
周围的景象急速攀升，很快便离开了维斯洛特大陆的云层，并且还在往更高处飘荡。
穿过层层云雾，越过漫天星斗，当周围的光影终于稳定下来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苍白荒漠。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深邃黑暗，那黑暗比任何夜色都要死寂，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只剩下绝对的虚无。
“这是……月亮！”亚伦很快看出了画面中的位置，赫然是远离维斯洛特的月轮。
死寂的苍白荒漠也只有这里才有，方圆数百公里几乎都是坑洞。
可就在这荒芜的死寂平原上，居然矗立着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
祂时而分裂、时而融合，仿佛能瞬间变成好几个人，又仿佛是一个完整的存在。
亚伦努力瞪大眼睛，想看清那道身影到底是谁，可距离仿佛格外遥远，无论如何只能看见一道宏伟的背影。
祂周身环绕着各种力量，雷电、火焰、狂风、毒素……仿佛继承了整个人类所有的力量体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成百上千年，也或许是一刹那，那道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回眸望向老巫师。
“不好！”亚伦眼眸猛然睁大，那双眼睛仿佛能窥探到自己的灵魂，那种压迫感无与伦比，像是整片星空都在凝视着他。
“呃啊——！”
密室内，凯撒看着突然痛苦哀嚎的老巫师，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预言的过程还不到十秒。
“嗯？”杀戮之灵不敢靠近周围的法阵。
这种古怪的情况它也从没听说过，预言通常来说没有什么危险，毕竟只是推算一些未来的画面。
凯撒眉头紧皱，指尖燃起一簇太阳之火，将空心水晶里剩下的灵魂液体焚尽，强行中断了预言。
“呃……”亚伦腾空的身体猛然跌落，再次回过神来时，周围已经变回了密室的景象。
“你看到什么了？”凯撒来了几分兴趣，仅仅是预言就能把这位老巫师吓成这样，他还真好奇未来的世界会变成怎样。
亚伦喘着粗气，没有开口，他目光死死盯着青年的眼睛，总感觉非常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刚刚的一切。
“我不知道看见了什么……预言的画面都忘了。”
凯撒眉毛一挑，看着老巫师胸口加速弥漫的腐败，确认他刚才真的在预言：“什么意思？难道你看到了很恐怖的东西？”
亚伦摇了摇头，这种预言画面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事情从未出现过，但他隐隐有几分猜测：“应该是我看到了某种东西……身上有防窥探的诅咒。”
凯撒摩挲着下颌，倒也不觉得太意外，这种诅咒确实存在，那块龙文石碑上就有类似的诅咒。
寻常诅咒或许只能影响一时，但一些顶尖的诅咒能间隔很远，甚至还能顺着血脉遗传数代。
“唉……”亚伦不禁有些失落，没想到最后一次预言竟然失败了。
但他很快便平复心情，这或许也是符文的保护，毕竟没人能说准世界未来的变化，其中的变局实在太多了。
“算了……”凯撒倒也不失落，知道最终的命运未必是好事，思维都会被这些信息缠绕，一切还要看最终的选择。
“我先去除你身上的诅咒，不然你马上就会死。”
咻——！
话音刚落，凯撒指尖的血雾瞬间射出，直接没入老巫师体内，开始疯狂侵蚀一切外来力量。
“呃啊……”亚伦双眼布满血丝，身体止不住地抽搐，皮肤被半神之血侵蚀得层层脱落，隐隐能看见一根根黑血管。
大量血液从老巫师体内流出，整个人瞬间陷入昏迷。
凯撒不敢迟疑，连忙拿起一株保命材料，诅咒还没有开始清除，可不能让这老家伙失血过多而死。
他操控那缕半神之血在亚伦体内游走，凭借强悍的分解能力，将那些腐败彻底吞噬，从边缘的血管缓缓向心脏靠近。
不得不说，这老家伙的五脏六腑几乎已经腐朽，就算用特殊的药剂也无济于事，这种腐朽涉及到意识层面。
“呃啊……”亚伦恢复了些许意识，身体内部不断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可他能感觉到那股腐朽正在消退。
烈日高悬，星光环伺……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周围残存的灵魂液体光辉暗淡，凯撒这才收回那缕半神之血。
此刻的亚伦浑身瘫软，虽然身体表面的黑色经脉和腐朽血肉消失，但身体已经虚弱到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感觉如何？”凯撒抹去额头渗出的汗水，脸上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看来你的预言很准，竟然真能撑下来。”
亚伦有气无力地看了青年一眼，看着宛如烧焦般的身躯，只能一阵苦笑：“我……记不起我的符文了。”
凯撒神色一愣，很快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亚伦的预言符文恐怕已经消失了。
这种情况虽说稀有，却不是没有。
他从一旁散落的长袍里拿出那块石板，只见上面的符号已经变得模糊，现在这只是一块稀有的石料。
“唉……”杀戮之灵跳到青年头顶，有些惋惜地看着亚伦，“说不定以后还能领悟呢！”
亚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领悟符文的情况确实存在，只不过很可能不再是曾经的能力，甚至会产生跨度极大的流派。
当年庭院就有类似的存在，一位专精毒素领域的大炼金者，就因为身体受到重创短暂失忆，从而让符文彻底消失。
等他再次领悟符文之时，结果居然涉及到元素领域，那是一个他完全不擅长的流派。
凯撒在咕噜袋里摸索一番，最终取出一枚带着浓烈腐腥味的龙鳞，随即他又施展巫术，开始抽取周围那些肉僵的尸气。
“我现在要施展一个亡灵秘法，它能保证你的意识和身体，但也有缺点……”
亚伦艰难地点了点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力量，这个道理每个炼金者都知道：“动手吧。
嗡——！
凯撒双指并拢如剑，巫术形成的诡异光辉开始压缩尸气，将其凝结成纯粹的液态，随后缓缓飘向指尖。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以后一旦你受重伤，身体就无法恢复。”
亚伦奋力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静静躺在原地，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至于这些缺陷终究会找到办法。
凯撒看着指尖悬浮的液态尸气，打算动用龙棺祭司·奥罗拉创造的亡灵秘术。
既然能让断脊者都保留数千年的意识，那人类的意识就更不在话下。
唯一的缺陷，除了身体无法恢复外，剩下的就是潜移默化的改变。
这并非是某种精神影响，而是生命与意识本能的相互改变，凯撒也无能为力。
身体转变必然会影响意识，就像他曾经的沙龙状态，就会本能地嗜血吃生肉。
但这种影响并非不可抵挡，纯粹就看亚伦的意志力有多强了。
凯撒看着手中那枚断脊者的鳞片，开始操控尸气缓缓渗入亚伦的身体，耀眼的猩红光辉再次笼罩密室……